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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宁少年·第二曲 翩翩二少青衫党 ...
春之时节,病魔与生机俱盛,冷雨共凉风犹存。然巴蜀深山中的花赐藩却季如秋般,依旧万物天涯萧索,满山遍岭黄褐之色随风朝天连连招舞,或是散乱的蓬蒿,或是枯死的落叶。
锦官坐拥重重山峦、万千肃杀,惘然沉寂于依旧的枯秋之色。万山阻绝,春风难渡。神唐天册花赐藩之主,——初代芙蓉侯昔年种下的漫山芙蓉花凋零遍野。骤雨初歇,徒增几分寂寥的沉闷。
京锦官道,这起于瑶阳、止于锦官郡,纵向四千里的长道沟通了花赐南北。若是五百里马,十五日即可完成一次往返。锦官一城坐断七州东南,城高十尺,地覆万顷,花赐藩的浴火芙蓉旗蔽天招展,四方商贾迎着那红白交间的巨幡踏入,浸身于一场场浮华。
神唐七州,但凡大一点的城垣都存在着长武驿专为武者开设的崇武道。锦官的崇武道算不上太大,但在此常驻的习武之人却也不下四位之数。
几乎每座大城的崇武道之央都会设立天闻檄。天闻檄乃是一座巨大的碑栏,用以公布七州江湖的诸多新闻轶事以及公告之处。此时此刻的天闻檄与往常一致,聚满了服色各异的武者。
“楚星邪是谁?他居然打败了‘吹羽剑’曲聆溪。”
“洒家怎么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啊,莫不是有一个后起的新彦?”
“长武宫没搞错吧?曲聆溪成名十数载,怎么会就这么败死于一个无名之辈手上?”
头戴斗笠的少年的目光穿越将天闻檄围成一圈又一圈的嘈杂众人,落在了那长武驿公告后的名字。
“关华融,颜荧彤......一个裁决使,一个旁观证者甲,都是有趣的人。”少年的嘴角滑落一丝莞尔。蓦地想起那夜重伤被自己救起的持枪少年楚星邪。
只是琴师父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吧?宁歌弦想起自己将少年负回小筑时,琴师父始终痴痴凝视着不日前得到的古名曲《九宫阙》残篇,素来疯癫无常的琴师父此刻却静坐于坊,手指轻抚自己的枯叶秋蝉琴,看也未看自己一眼。几近失传的琴谱在一名爱琴如命的琴师眼中意味着什么,少年很清楚。自己也很想一睹这千古名曲之采,可惜师父有言:
“小子修为与此绝世神曲相较,其差不可以道理计。汝若观之,实乃明珠蒙尘,龙受鸡观。哈哈哈哈,先待老夫好好观摩赏看一番!”
正兀自思量,耳廓忽的响起一个轻若呓语的戏谑之声。
“啧啧,三日之内居然真叫你赶到了锦官,了不得啊。”猛然回神,却是一满身酒气的青衫文士举着一壶劣质烧酒,跌跌撞撞地自身边走过,冷不丁撞了一怀,劣酒登时洒出不少,沾湿了少年同为青色的衣衫。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跑死了三匹千里马,真是可惜了,都是好马啊。”似乎丝毫未把劣酒沾衣放在心上,少年扶了扶斗笠,循着青衫文士踉跄的脚步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哦?我们的宁小公子什么时候有这个钱了?”青衫文士打着醉嗰,眯着迷蒙的眼斜睨。
“我什么时候有钱过?”宁歌弦苦笑,“剑师父给我的八角梅花王座令不是可以在各地的长武驿取马么。”
“这倒难怪,好歹你也有两个牛气哄哄的师父,还可以充充纨绔。”忽朝后望了两眼,醉目里闪过一抹嘲弄,“尾巴又来了,我们先分手,午后三时朱雀披星道的锦官绯雨楼会和。”
说罢,一灌劣酒,仰头长笑,“世人皆言秋寂寥,我道秋月胜春宵。长空千鹤排云上,纵酒歌欢笑今朝。咯咯咯,笑今朝......”一路醉酒吟诗,踉跄着走远。路人瞥之皆目露鄙夷之色,暗暗腹诽:“分明是崇武道,哪儿来的穷酸?”
宁歌弦瞧着好笑,循着文士的背影道:“尹同僚,小心别摔着。”旋即微微侧过头,感受着那几道窥视的目光齐齐投来,嘴角划开一丝阴冷,放下斗笠上的面纱,快步离去。
“西南天府,八州都会,芙蓉国中盛市。翠帘歌柳,柳桥如画,风旗迎展酒家。素手抚轻纱,巧笑满街厦。帛来罗往,金丝璧绣,一时多少繁华。”
一曲旧词《珠帘遮》,道出锦官商市的不尽繁华。而最是风花雪月、痴人如醉的,便是那朱雀披星道。天禄大江的支流朱雀河自北而南,纵贯花赐全境。更是从中将锦官一分为二作东、西两城。而朱雀披星道,便是东城临江的一条主街。因夜幕下来江上星斑点点,辉耀街市,如披戴星辰,故得此名。
锦官绯雨楼。此地于无志者而言,即是把酒畅欢,风花雪月的消遣之地。然于有志者而言,此地便可观八方来雨,聆四路行风,收买情报,结交身怀文才武略的隐者士子。
绯雨楼第四层为雅吟阁,此阁多为风雅学士饮酒赋诗之处,比起一层的歌乐堂、二层的竞卖行、三层的指点江山楼以及五层的雅音阁,此处倒显得几分幽静。
乌发雪肤、素色侍服的女子轻踩着婉约的小碎步,身后跟这个同样衣着的少女,手捧红檀木盘,盘中置着五小壶酒、一方砚台、几支狼毫和几张白纸。领头的侍女行至跟前,微微屈膝行了个万福,秀丽的眼眸中映入少年的红檀发冠,不禁生出许许疑惑,却未有丝毫表现,只是恭声细语,“公子是饮酒还是赋诗?”
正兀自远眺阁外朱雀长河的宁歌弦猛然回神,忙朝着那绯雨楼侍女拱手一礼,“劳烦姑娘了,在下饮酒。赋诗作对什么的,恕在下粗鄙,实在不会。”
侍女当前看了宁歌弦一眼,饶是多少年不知接待过多少高朋雅客,此时也不禁俏脸一红,心中直道:“这小公子长得真好看。”
收敛起小心思,绯雨楼侍女的那番清涟之气绽露,抿嘴一笑,接着道,“公子饮何酒?”
少年未加思索,笑而答道,“阆邪黄沙酿。”
少女浅笑温婉依旧,“阆邪酒素来以辣口著称,而黄沙酿本为阆西道军中供酒,更是此中极品。奴家观公子面清神秀,饮此酒恐有些许不适。”
宁歌弦闻言不觉莞尔,“姑娘所言甚是,在下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烈酒。只是,今日在下要请之客偏好这口。在下也不得不舍命陪君子了。”言罢,忽话锋一转,“说起来,我那朋友还是这儿的常客。”
“哦?若是如此,奴家斗胆一问,公子之友姓甚名谁?对于常客,绯雨楼有多番实惠,且我等也应已熟知客人所好,更方便侍奉周到。”
宁歌弦眼前划过一抹诙谐,神色自若,“此人姓尹名酌觞。”
“哦?原来公子所会之客乃天算公子尹先生?”侍女秀目中掠过丝丝讶异。
“天算公子?倒没想到他还有此等好名声。”宁歌弦不禁讶然,随即爽朗大笑。
“说到天算公子,在这文人墨客、学家谋士聚地的朱雀披星道之上,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手占卜术法算无遗算,观星相命更是妙处横绝”侍女浅笑,眉眼中却略略含着丝缕奇异的韵味。
“是么?我倒不知道他还有这等本事。”宁歌弦讶中带笑。
女子笑意亦温润恬淡如常,“并且,在这锦官郡中,还有一人,与这天算公子交往甚密?”一双眼眸里的光华宛欲即将跃然出水,倒映着神色依旧的宁歌弦。
“却是何人?”宁歌弦敷衍似的接上一句,语气里却洋溢着一股知与不知无所谓的慵懒。
女子瞧了眼前的青衫少年片刻,倏忽温婉一笑,“奴婢烦扰公子了,还请公子见谅。奴婢告退,为公子配酒。”
前语后语宛若大江截流,女子自己布下的悬念似乎不欲解答了。——又或许,根本不必解答。
宁歌弦微笑点头,不再多话。目送侍女离去的目光,眼神中微微闪烁。
“蚊丁入襟绯雨见,沉塘须针此楼拾”。绯雨楼,号称八州耳目,果真名不虚传。只是自己心中丝毫无所图谋,方才的对白,会是谁雇使绯雨楼来试探自己呢?抑或绯雨楼本身对自己有兴趣?
暂且没有答案,可少年并不认为这只是一场无聊的对白。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居然有人,对我们感兴趣?对我们这一日闲着无事遂把酒约立的‘青衫党’感兴趣?我没听错吧?”
青衫文士尹酌觞“哧”地一笑,扯了扯自己的灰青色衣衫,又指了指少年,“只因为我们穿着同样的青衣么?”
对座同着青衫的少年呵呵一笑,“你平日里从不轻易将真才实略展露于人,只知装神弄鬼愚弄学界市井。而那位小姐姐却对你如此‘瞩目’,莫非那姑娘竟慧眼识人至此,轻易瞧破了你这泼皮破落、虚学伪才的真面孔?”
一杯酒下肚吗,尹酌觞冲着少年一瞪眼,“等着,我怎么觉着你这是在拐着弯的骂我?”
宁歌弦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尹酌觞哼哼了几声,忽似几分孩童模样地睨了少年一眼,故作神秘地笑道,“那么,你把这事在此次便告诉给我,不怕我们之间的机密泄露?”
少年蹙眉,俊秀的眼眸里腾出丝丝疑惑,“机密?”
尹酌觞故作满面错愕,“难道你忘了么?同着青色衣衫,这不是我们之间天大的机密么?”
少年语塞片刻,嘴角亦是勾勒出丝丝神秘地笑容,“天机不可泄露啊,所以,对于我们都穿着青衣的秘密,我们一定不能告诉其他人哦。”
尹酌觞煞有介事地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宁同僚,所言极是。”
二人相视大笑不止,几欲涕泪齐出。
角落处,窥视着的目光素拳紧攒,咬牙切切,猛然转身而去。
“你听听,你听听,白姐姐,他们.......他们这不是耍着我玩么?.......哎呀白姐姐,不要弹你的筝了,快想想怎么教训那两个坏小子呀!”少女之音气急败坏,——方才恬静淡然的眉眼此刻如川横河间般挑起,——却是方才与宁歌弦搭话的侍女。此刻的少女一改优雅温婉之态,颇有股气急败坏的意味。
薄帐轻纱暗香透,素女低手信信弹。五十锦瑟六音翻起,女子浅笑如烟,飘渺而幻。
“沫儿,此二人皆来日俊彦也,又岂是你能轻易揣测的?”
侍女只是哼了一声,“别让我逮着机会。”
纤纤玉手优雅地拨开绣凤纱帐,露出绝丽无双的娇靥。捧着锦瑟的女子笑意如酥,却叫人捉摸不透。因为女子的眼睛没有笑,只是含着几分云淡风轻无关一切的淡漠。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天算公子今岁不过二十有五,而那宁小公子方才十七。所谓‘青衫党’,虽不过是这二少一时戏谑的诞物。然十年,二十年后......”
女子浅浅一笑,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锦瑟的弦。
“一个整天招摇撞骗的市井神棍,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能有多大出息?”侍女依旧是气鼓鼓。很难想象,宁歌弦与尹酌觞不过几句戏谑之言,何至此女怨忿如此?所谓古哲有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女子却不再接话,只是温婉依旧地笑着,素手再度轻抚起五十弦。
“苍生火燎,君且醉卧,且听一曲《英雄过》。......”
侍女会意退下。女子一曲奏罢,倏忽起身,步履轻盈雅逸。行至一笼金丝雀前,捧起那金丝笼,细细注视着笼里心不在焉的鸟儿。
“一个整日假痴卖颠自装纨绔的所谓天算公子,一个未及弱冠武功却已臻纯青境地的神袖公子。青衫党,还真是有意思。不止是鸢夫人,连我都有些感兴趣了。——去吧,我的雀儿。”
挑开笼窗,金丝雀慵懒振翅而出,女子纤指一弹,金丝雀悠然张喙,将那小小的蜡丸衔入口中,飞出窗外,远远飞离。
秋风自阁外窗栏灌入室中,尹酌觞冷不丁一个大大的喷嚏。
“哪家不开眼的女子想你了?”宁歌弦一饮烈酒,只觉五脏六腑如置烤碳般烧热难受,却仍不忘打趣一句。
“兀那秋风。”尹酌觞随意地打了个哈哈,吸了吸鼻子,仰头将杯中酒一干二净,面色如常,与憋得面红耳赤的少年对比鲜明。
少年呵呵一笑,好似之前未被烈酒灼伤一般地持壶在自己的杯中满上,“尹同僚,那几条尾巴,要不要我帮你处理掉?”
文士连连摆手,“莫,莫,这些尾巴的存在,可是尹某身价的证明啊。”
“呃。”少年微愣,手一抖,壶中酒登时洒出杯中。尹酌觞见状连呼浪费,将酒壶从少年手中夺过。
少年苦笑,“尹同僚真乃节俭楷模。若将尹同僚的名字拆开来,便又是‘饮’又是‘酌’又是‘觞’的,怪不得尹兄嗜酒如命。”
“哦?若果真如此,那你呢?”尹酌觞挑了挑眉,“把你的名字拆开来,便又是‘拧’又是‘歌’又是‘弦’的,难怪爱琴胜妻。”
“呃,爱琴胜妻?我有妻么......”少年气结,旋即哑然失笑,“可惜琴师父他老人家有言:琴道者,尘世之音也。令我闯荡七州,唯有顿悟不得触琴弦半分。”
言至此,少年面露些许尴尬,“而所谓顿悟,一年至今我仍旧一无所获.......”
“‘神袖公子’之名,在下如雷贯耳,谁道一无所获?”尹酌觞笑意戏谑。
宁歌弦连连苦笑,“剑师父把他的王座令扔给了我,说是行走江湖方便。其实,我知道,他就是想撒手,自己好落得一身闲。”忽地想起那个雨夜,传令使向自己传达五圣供奉殿之命的事,心道此事恐怕不得耽搁,须得尽快回告剑师父。
少年正兀自沉吟之际,尹酌觞忽地扫眼四周,凑过头来,低声道,“宁同僚可知那几条尾巴是何人给尹某安上的么?”
少年微微颔首,“非友即敌。”
尹酌觞摇了摇头,“这个人是敌是友,全凭尹某的选择。”
“何解?”宁歌弦不解。
“今晚......便会有答案了。”一口饮尽杯中酒,尹酌觞眼中浮现出如丝如缕的担忧,瞳孔框定着少年俊秀的脸。
“倒是你。”尹酌觞放下酒樽,此刻面色肃然,“今夜想必要做一回梁上君子吧?”
宁歌弦似乎已经习惯了尹大算师的未卜先知,却是满面不以为然,“我这梁上君子只窥不窃。——这是莫大哥交代的。”
“莫惜语?他弟弟莫小公子倒是个人物,可惜,他这做哥哥的反倒还不如弟弟。——你要小心点哦。”不屑的神情倏忽易作眉宇微蹙凝重之色,“今夜,佳人之居不会很太平。——不得不说你来得很及时。”
宁歌弦心中一动,“怎么了?”
“天子望气,道破绝机。你懂的,我的望气术只能测查个大概,剩下的全凭自己据理推论。——今夜豪门朱瓦之上,一众高手蛰伏,来者不善。”
宁歌弦微微沉吟,半晌才道,“我会小心。”
尹酌觞这才一复往日悠哉面色,斟酒入樽,“佛曰,不可说。宁同僚,哥哥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宁歌弦畅然大笑,稚气未脱的俊面上平添几分豪气。
黄昏既至,将夜。
咳咳,偶忘了,之前那第一曲也是宁少年篇里的...偶是个毛躁的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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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宁少年·第二曲 翩翩二少青衫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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