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逢生》老嗨

47、17 风里刀这几

　　风里刀这几天隐隐感到心神不宁，却并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只是觉得有什么事脱离了掌控，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发生。
　　心神不宁许多天后，他终于又去造访了雨化田。雨化田在寺庙中住了大半个月，终于又住回了他的府邸中，风里刀到的时候，雨化田坐在院子里，手里握了卷书，膝上趴了只狗，而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正一下一下的抚着那狗的皮毛。
　　风里刀看着，偷偷咽了咽口水，开了口。
　　“你喜欢狗？”
　　雨化田对他的突然造访并未露出丝毫惊讶，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路边捡来的贱东西，总归活不了多久就要死的。”雨化田顿了顿，“又有新消息？”
　　风里刀摇了摇头，眼神胶在雨化田膝头那只受宠的小东西身上。
　　那小东西是只杂毛的土狗，横看竖看也瞧不出品种来，乌溜溜的眼珠子机灵地转动，可是怎么瞧都是副叫人可怜的模样，哪怕它现在干干净净趴在华服锦衣上，难免都叫人觉得下一刻说不定又得露宿街头。
　　风里刀看了会儿，觉得这狗瑟瑟缩缩，实在不够大气，配不上雨化田。
　　他想了一会儿，开口道。
　　“雨化田，我这次来，是要问你几个问题，”他用认真的口气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雨化田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问。”他说。

　　“你知不知道皇帝和你师父有所牵连？”
　　“我知道，也不知道。”雨化田顿了顿，“皇帝出生的时候，正是万贵妃得宠，一手掌控后宫之事，我刚入宫做事不久，正在万贵妃手下，这事自然不能被我知晓的。而经你前些日子一提，稍加猜测，这事便对上了。”
　　风里刀没料想到雨化田这般痛快地就将事情原委告诉自己，一时半会儿又惊又喜。
　　“那我再问你，你既已归隐，为何还要插手朝中之事！”
　　雨化田闻言冷笑一声。
　　“你之前不就说过，执迷于找寻那鬼兵阵的人，下场会是如何。”
　　风里刀听他这么说，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犹豫半晌，终于还是将那大漠中的焦黑尸体对他讲了。

　　那是这三年来，他头一次谈起那段如同地狱般的记忆。连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顾少棠，他都未曾与她说起过。而此时此刻面对雨化田，他竟毫无保留心甘情愿地揭起了那层伤疤。
　　雨化田一言不发地听完，静静坐在椅上，面无表情，却不似从前冷若冰霜，不怒自威，而是一种被掏空了一般的疲惫与茫然，像是一尊精致的塑像，不堪一击。
　　他早就停止了抚摸膝盖上那小东西。那团柔软的生命睡着了，趴在他膝上微微打着酣。
　　“我原本以为，他是因贪念欲求爆心，自作自受而死，却不曾料到，那块石碑是他故意为之，以留给身后之人线索。”雨化田木然开口，“他哪怕身中剧毒时日无多，都不肯放弃执念，也要拉着所有的人陪他一同下地狱。”
　　“当今天子沉溺于此，要天下百姓怎么办？”风里刀愤愤然开口，“我虽然不是什么胸怀天下的人，只要每天衣食无忧有钱可赚就可满足，但我依然是不想看到百姓无以维持生计，只能卖子求生的。”
　　雨化田看他这幅愤忿样子，全然是个江湖混混的样子，饶有兴致盯着看了会儿，觉得十分有趣，知道他是想到了自己幼年时候的事，有感而发，又不禁想起自己与这个臭东西殊途竟也得以同归，当真奇妙。

　　风里刀一个人站在原地愤忿完了，就见雨化田半眯着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心里一阵突突乱跳，竟口干舌燥不知说什么好。
　　“你现在有何打算？”他冒出句话来，问雨化田。“若是皇帝知道那人已经死了，说不定也就就此收手，不过我一提及那人，他便大发雷霆，我怕他一气之下杀了我，也就不敢再说下去。”
　　雨化田眼角朝风里刀一瞥，其中不屑之意无需言表。他站起身，抱起膝上的小东西朝风里刀怀里一丢，便提着书卷进屋去。
　　“你的狗，干嘛扔给我？”风里刀朝他背影大喊，木愣愣站在原地，不知进退。
　　“看着心烦，你若养就拿去，不养便杀了吧。”雨化田停住脚步，半偏了头朝风里刀说，“若是上边再有密令下来，你照做便是，我自有我的安排，会给你消息。”
　　风里刀怀里抱着毛茸茸的小东西，满脑子只有那句会给你消息。

　　他喜滋滋地摸着那柔软的皮毛，慢吞吞地走在街上。
　　“你说说，我该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你想叫什么？”
　　怀里的狗自然不会回答他的。
　　“叫花花好不好？”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就叫花花，好听上口。”
　　他一时间想起了早在宫中假扮雨化田的时候，万贵妃也遗留下来一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他当时也叫它花花。
　　那个花花现在如何了，他不知道，也许是无人照看，死了，又或许是流落宫外，露宿街头，估计也是死了。
　　可他现在仍旧活着，活得好好的，并且又有了个花花。
　　这个花花，他替雨化田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