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逢生》老嗨

32、2 天还没亮透

　　天还没亮透，古鸡鸣寺里头香火已燃起，一人连滚带爬跑上那长的没边儿的台阶，一路冲进天王殿里便瞧见里头坐了个人，那人手里松松缠了串佛珠闭目养着神。
　　“哎呀风老板，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呀，外头要买消息的都快吵翻天啦！”
　　那人皮笑肉不笑地扬起了嘴角，仍是不言不语地摩挲着手里的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
　　“风老板呐，我就求您行行好，这几桩买卖接是不接，您可得发个话呀。”伙计苦在心里头，语气愈发地低声下气。
　　“一时半会儿都等不了，真有这么急。”闭目养神的风里刀终于是睁开了眼，“你告诉他们，想要和我做生意，急不得。不论他们想打听什么，统统给我回了。”
　　伙计见自家老板正起劲地断着自己财路，却支支吾吾不敢开口相劝，只得迈开了步子一层层台阶又跑下去，直到跑到那台阶拐角处出了风老板视线，才敢捶胸顿足地哀恸一番。
　　“什么风老板，分明是疯老板！”
　　三年前他到这个江湖百晓生底下做事，素闻这人爱耍赖品行有点问题，见了本人却是器宇轩昂，不像是个混江湖的，反倒是像哪个皇亲贵族。他便暗自庆幸。哪晓得过了没多久，他就宁愿自家老板是个地痞流氓，而不是现在这般，捉摸不透，扯一扯嘴角便叫人头皮发麻。

　　仍坐在天王殿里的风里刀却是又闭了眼。
　　“我道这日子是有多逍遥自在，还不是这般无聊。”他叹了口气，“既然来了就出来。”
　　话音刚落，房梁上翻下个人来，落地便是朝风里刀一跪，双手一拢，张口喊了声，督主。
　　昔日的西厂督主雨化田摆了摆手。
　　“如今西厂督主不是我，是你，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他站了起来，“宫里面可有什么动静？”
　　那现任的督主依旧是跪在地上不起。
　　“上头那位几个月前曾暗地派出一批人马往河南，掘古墓，似是要寻找什么东西。”
　　“那，找着没有？”
　　“似乎是没有，中途一群江湖人横插一脚，险些断了我们的情报。”
　　“哼，”雨化田一脸讥讽，“又是江湖人，区区几个鼠辈便让你们如临大敌，别让我西厂落得和东厂那班老贼一样，变成些低能之人。”
　　“督主所言极是，是属下说错话。”那人未改口，仍是喊雨化田为督主，“那些江湖人许是为了墓中金银财宝而来，暗地安插的我们的人已将宝藏偷偷运走，并向他们下了圈套，将他们全部引来这儿，到时只待全数抓获。”

　　“有点意思，”雨化田笑了一声，“群龙无首难成气候，只怕他们也是受人指使，全数抓获有什么用，我只需要他们的头。”
　　那人听了，便低低答了声是。
　　“还有，我现在即已是江湖百晓风里刀，下次见我，你也随他人喊我一声风老板便是。”
　　“属下心里，督主永远是督主。”
　　那人起身，没头没脑说完这句，又是一拱手，便身形迅速地隐去在透不进光的黑暗里。
　　雨化田轻叹一声，坐回椅子里，手掌轻轻捂住了脸。
　　他养了群忠实的狗，心中只有他一个再无二主，这不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与此同时，驿道上尘土飞扬，两匹高头大马拉着驾马车一路飞驰。
　　那名为顺子的大汉在前头驾着车，他扭头朝马车厢里头喊。
　　“主人，我们非得这么急着赶吗？”
　　马车厢里的卜仓舟嘿嘿一笑。
　　“怎的不急，我们到了南京，泊泊秦淮，游游古庙，不都是些大乐趣？”
　　“我原以为主人是要急着去寻那风里刀，打探那些金银财宝的消息。”
　　“不急，不急。”
　　卜仓舟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佝偻起了脊背靠在车厢壁上打起了瞌睡。
　　厚厚的白布缠了那脸上的疤缠了左眼，最后竟只剩下一只右眼裸露在外，显得十分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