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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夜色忽明沉梦影 说出来,揭 ...

  •   夜风缓缓滑过窗扇,吹过屋内的烛台,烛火明明灭灭,一点黑烟逆风旋转,吹进帘帐里,在夜色的映衬下,跳动的火焰,格外孤寂。梨园花开春飞雪,夏雨新点也成阙。两盏清灯伴古佛,一树花开怨月怯。

      风中带来的花尘味,吹入心里,带来点点波痕,蹿掇在唇齿间,泛起阵阵冷意,声音哽在喉中,背着烛火,脸色朦胧在黑暗里,看不到一点慌乱的神色。董言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却没有进一步
      的动作,终是将被风吹的冰凉的指尖缓缓握起。

      二柱并没有回头,斜靠在窗边,面无表情的呆板神色,一半在黑暗里,一半笼罩在烛火中,眼睛斜睨着窗外,平日里呆板僵硬的脸更加冰寒。

      风在空气中打了个突,窗外仍旧没有任何动静,静谧的仿若什么都不曾存在过,天地间一瞬间的安静,大都屏紧呼吸,却又瞬间放松下来,在夜色和浮华中慢慢的沉淀,沉入无尽的难言,风吹过鬓角的发丝,遮掩了投向窗外的视线,神色木然,眼角流光。

      “咯吱”一声轻响,门被轻轻的从外推开,打破了原有的一室静谧,仿佛在泉流的深处忽然涌起的惊涛骇浪,再也掩不下躁动,烛火在忽然吹来的冷风下,跳动的更加欢快,走进来的人,嘴角挂了丝浅笑,懒懒的回身用指尖将门关上,片刻不停的走到董言身旁,摸了摸他的手指,似感觉有些冰冷,恼火地看了他一眼,董言见了他如此表情,微微一笑,无奈的看着他,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在身侧的椅子上。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顺手倒了一杯还尚有温热之感的水,看着他有些疲惫的神色,即使担忧,却也不能帮上分毫,心中也很是无力。

      “哥,我偷偷跑出来的,你信不信?”用手接过水,随意的放在一旁,有些撒娇的抱住董言的胳膊,将头放在他肩膀上,调皮的揪住他的手指握在手心里。

      “你啊,真是。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没规矩。”一直没有动的二柱,听了这句话,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朦胧在夜色中的半边脸,缓缓放入烛火的润然中,眼光有些飘忽的游移着,最终定在一点,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眼中忽然温暖蔓延。

      “我怎么了?我再大也是你弟弟啊,再说我是骗你的,我不是偷跑出来的,吴府放了三天假。”平凡仿若根本没有看到窗边站着的人,听了董言的话,耍赖的笑脸,添上了几分生动的从前,那时最无忧的容颜,如今接近了真实的慨叹。

      董言用手摸了摸他的头,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顺了顺他的发丝,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眼中的宠爱却未减分毫,一丝一缕都可成为心中最真的永久,就像是不知不觉,如影随形般的透彻。

      董言扭头看了看神情专注的二柱,随即轻声一叹,有些无可奈何的沉重感,抬起手拍了拍平凡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窗边站着的二柱,平凡抬头看了董言一眼,这才回头看站在窗边,神情莫名的二柱,平直的嘴角勾了勾,最终又颓然的放下,实在已经扯不出当初的笑容,人总会又一瞬间的疲惫感,即使再强大,也还是难以去强迫更多的不情愿情怀。

      最终还是扁扁嘴,“二柱哥,你也在啊。”木然的脸色,在烛光下泛着湿湿的沉闷,平淡无波的口吻,好像未曾相识一样,半回转的脸被面前的董言遮住了光亮,二柱似乎想笑笑,却因为面部太僵硬而放弃,这才走向二人,眼中一瞬间变成了空洞茫然,再也找不到刚才的温暖。

      平凡看他走过来,直到他走到面前,看清处他面无表情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忽然又有了动力,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巧,看着他,笑的灿烂如常,他想二柱这样的表情才是得当的吧,还是不应该太煽情的,毕竟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看来吴府识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二柱无谓的看了看二人,随即在他们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口气中听不清喜怒,与其说古久无波,倒不如说是没有一丝感情,纯粹的在叙述着什么。

      “二柱哥,你实在是过奖了,毕竟我一直存在着侥幸心理才通能过吴府的试题。”平凡放开董言的手臂,懒散的坐了起来,眼睛微微低下,拿起刚才没有喝的水,也不急着喝,将水杯放在手里慢慢把玩着,笑容也变得漫不经心起来。

      “小凡,你最近过的如何?”二柱似没有听出他话中的疏远,直接跳开之前的话题,眼光放向窗外,忽然变得悠长起来,董言默不作声,看着二人的神情,抿抿唇。

      “你知道的,吴府的伙食一直都不错,很合我的胃口。”平凡忽然笑了笑,想起了饭菜,不禁又想起栖珍楼来,那个人还真是……随即又想起那时候众人一起玩乐的事,敛了敛笑容,喝了一口已经凉却的茶,压下了心中窜起的火光。

      听了平凡的话,二柱又将眼光收了回来,投到对面二人身上,“是,我是知道的。我的任务就是了解你近日境况。”

      一句话,万奈静寂,似乎连虫叫都变得困难起来,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缓缓的,呼出一口气。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有些东西变得清晰明了,就会变成漫长的静寂。

      恍然一下阁,灿然惊九天,一华一流年,黑烟缠,如梦远,在上思却离青园,不说不难言,只声涩音颤。

      连最后一丝笑容都退的一干二净,缓缓的抬起头,拍了拍董言的手,宽慰他一瞬间犀利警惕起来的眼神,抬起眼,这才算真正注视着二柱,忽然又乖巧的一笑,灿烂的仿佛从来没有过杂质。“还真是让沈丞相费心了,这是在下的失礼,还望你主子海涵。”声音带了丝温软,缓缓的滑过心间,似有温暖,窗外的黑色在蔓延,直到在屋内留下清寒。

      不知是谁家的娃娃忽然哭出了声音,惊了一室的寂静,平凡慢慢收了笑容,看了看董言,将眼底的火光压了下去,恍若从来不曾见到,从来都不曾憎恨。

      二柱木然的眼中似有什么一瞬滑过,却随即逝去,再也不见踪迹,一点一寸也寻不得,就是那山中的深泉,也清明不了。微微的低下了直视的目光,不知意味的低声一笑,干涩而无感,“蓝小姐是聪明人。主人的事,属下不敢妄议。”

      有些执著的东西,直到最后了,也无法明白当初的方向,当初的坚持,可能是一瞬间的风清云淡。说出来,揭穿来,都是一种难堪。

      娃娃的哭声终于止了,可能已经在在娘亲的怀抱里睡的香甜,窗外并无火光,深深的凝视着,或许能看见秦淮的艳色。蓝小姐三个字在嘴中咀嚼片刻,脸色木然,心中也没了波澜,像是置身事外,实则深陷其中,床前的帘帐随风而起,曼影重叠,一丝一丝透入骨髓的沉寂。

      “蓝小姐死了。死在那场大火里,阁下费心替你家沈丞相走这一遭,实则无谓的紧。”平凡握了握董言有些冰凉的手,转过头,却见他面无表情,眼睛看着烛火,思绪已经不知去向何方,忽然有些难过。自己到底是心软的紧。

      “蓝小姐还是蓝小姐。主子吩咐过,蓝小姐的命令也须照办才是。”二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间还是一片木然,声音平静无波,低眉顺眼。

      “沈丞相家业之大真是令人惊讶,能容如此多奇人异士。”平凡听了那话,却是没有任何表示,忽然转了转话音,成了一句半玩笑半嘲讽的话语,眉间有了些许疲惫,语调也放低了不少。

      “蓝小姐说笑了。您先歇息。属下叨扰了。”说完便转过身离去,开门关门声落了下去,空气有些湿冷,缓缓的起身走到门前,落了拴。复又走到董言身边,俯下身,无声的抱住他的肩膀,深吸了口气,缓缓勾出一个笑容,在烛火下,朦胧出一个木然的侧影,“哥,睡觉吧。”声音在耳侧响起的瞬间,董言像是才回过神来,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却忽然坍塌,不知该从何处堆起。

      平凡并没有说什么,静静的,沉默着,随即站起身走到窗前,关了窗子,将夜风隔绝,也隔离了一室的冰凉,又走到董言身前牵起他的手,把他拉到床边,吹灭了蜡烛,睡在董言留出的空位上,这才幽幽叹了一口气,却是握紧了董言的手,不发一言。

      忽而冰冷不在,一室的清冷也散了干净,缓缓的起了朦胧的睡意,生活总是要继续,只要还有呼吸,便不能放弃,爹娘的面孔已经许久不曾梦到了,不知今晚的梦里,是否可以看到。

      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还是一片墨色,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睡眠竟是短浅了,一夜无梦,就这样过去了,寥无痕迹,太阳还未升起,身边的董言还在熟睡。

      昨晚二柱的话依旧清晰,摊开的事还是那么迷离,这是一个局中局,输赢都看个人造化,其实已然没有了输赢,毕竟有些行动全是在别人的默许之下,今日是不管不问,谁知明日又是怎样一番光景,天上的云,地上的雨,翻云覆雨,也不过一朝之间,天变得快,人却必须要走在天变之前,大叫一句人定胜天,谈何容易,又笑话了不是?

      沈丞相的本意揣测不得,也无法揣测。二柱说:“属下不敢忘议。”沈丞相还真是年轻有为,人中之龙,都说京城中有个沈丞相,沈丞相为人锋利,并无太多书生之气,反倒是像将军府里出来的,办事说话都是雷厉风行,为人却也很谦逊,做丞相也没多长时间,却做了不少实事。

      坊间都传皇帝还是在那里吊着,并没有病重的迹象,也没有好转的倾向,就是在那里,不上不下,太子代皇帝处理朝政,大臣却在隔火观望,皇帝到底还是有个二皇子,二皇子是老丞相的妹妹,也就是沈萧姑姑秦妃所生,老丞相半生荣华,门生占了半个朝廷,就连皇帝也礼让三分,对秦妃和二皇子宠爱有加,曾经为了稳住权臣加之二皇子天资聪颖,宅心仁厚,也动过废太子的心思,终是被太子生母压了下去,皇后还是皇后,虽然背后的权势不如秦妃,可是兵权至少还有一半在她爹手上。

      兵权这东西在平和的世道它的作用或许会被淡忘,可是在纷乱的年代,争权夺政,它还是烨烨生辉,世人的言语并不多,可能只是浅浅几句,太子为人阴沉,处事狠厉,这就够了,够人深思了。

      争与不争都没有退路,就算不争,世人的言语摆在这,其他人都可全身而退,无关紧要,可到头来这天还是要变的,毕竟退路是留给没有非议的朝政的。

      隔壁的门开了又合,在这样的昏暗里,闹出了不少的杂音,墨黑已经明亮了些许,透过窗纸来看,却还是混浊,沉沉的色调,不知是谁家的狗儿,狂吠了几声,声音模糊的传来,稀稀落落。

      不知怎的,平凡忽然就又想起了昨晚在吴府的景象,一件件事,一句句话,甚至连每个人的表情都还带着新鲜的记忆。

      吴云翔离去的时候,有丝丝的夜风吹过,他黑色的锦袍翻起阵阵涟漪,在明亮的灯火中划过一道静默的弧度,脚步不曾有一丝迟疑,大步前行,柳树遮了些许光影,拢在他的侧面,映出一个模糊的光影,让他冷硬的侧脸带了些违和感,繁花缭绕在他的身侧,带着清香的韵雅,消失在转角处,从始至终,平凡都在惶惑,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真真假假,以假乱真。

      有时侯自以为堪破了红尘,堪破了世人,实际上只有自己才明白心中的无力,也只有在从不放弃的小心翼翼里缓缓前行,可一遇到岔道便又将自身许给了不安。

      酒宴到了最后,大多人都已酣醉,离去的,留下的,努力的,漫不经心的,荷塘里的荷花有的已经凋了一两瓣,在水中飘浮着,夜色里烛光明亮,像是白昼,一切看的都很清晰,一切看的都很澄澈。点点的水光晕开,众人尽兴的笑着,像是已经入了最深的梦中,潇天看了看众人,再看看平凡等人,发现只有未喝酒的平凡还算清醒,郑华绪心性好争,连喝酒也要争个输赢,结果别人还未灌倒,自己却先倒下了。有些无奈的对平凡一笑,搂住已经喝醉的郑华绪,把熊亚推给另外一个未醉的有些熟识的人,平凡看他已经安排妥当,便也乐的清闲。

      吴安还在亭子中坐着,拿着茶杯在手中来来回回,却并没有喝,嘴角始终是含着笑意,有人敬酒,他也不推拒,让家丁又拿了酒盏,总是一杯见底,无论是谁,从来不高看,也从不低看。京京早先便已经随吴侯爷离开了。

      看到众人都已经快要醉入睡梦,吴安这才站起来,整整衣摆,“各位今日都好好歇息吧,未留下的明日可领银百两,留下的人领银五十两,可以回家看看家中人,也可留在吴府,三天后辰时(早上八点),在擎苍阁集合。”说完看了看众人的反应,确定没有疑虑后,便命令家丁带领众人离去。平凡看着潇天将送郑华绪回去,等着他回来,对他招呼了一声,这才离去。

      依然像上次一样,翻墙离开的,却也如上次一样,没有一个看守的人,他知道自己的离开是一件被人清楚知道的。所以也无从隐藏形迹,倒不如坦然一些,翻过墙,从小巷走出去,沿着街道行走,家家户户都闭门安睡,恍然间似乎能听到安然的呼吸声,静谧和谐的味道在整个空间内蔓延,忽然想起那些或许明白,或许不明白的往事,美好也只不过是一瞬间,而那些苦痛却总能在回忆中占据大半江山,人啊,总是喜欢记起那些无奈的思绪。

      走到客栈门口,门扉紧闭,门外的灯笼格外明亮,照在路旁的尘土里,似乎连细微的灰色都能看到,手放在门上,想要轻扣,却是心事一叹,遥寄远山,格外的难言,收回手,最终还是选择翻墙而入,不带一丝的犹豫。仿佛曾经那一叹,也只是深夜里的清梦,迷糊了听到的声响。

      灰墨色一点点明亮,为黑暗的空间带来些许浮光,一圈圈的光影打在窗台上,丝丝浅浅的桔红色慢慢的占据着整个透亮的清白,一点点加深,在云层深处渐渐的显露,在白色的窗纸上渲染开来,董言翻了翻身,坐了起来,平凡的思绪顿时回到最真实的状态,嘴角的笑容不自觉的绽放开来,在整个空洞的情绪中显得格外优雅,映衬着窗前的橘色,像是在光影中镀上了金光。

      董言呆了呆,这才反应过来,似才想起昨天的事情,低下头看他在光圈中微笑,恍然间有些惊诧的魔力,阳光的线条穿透了云层,洒下万丈金光。

      玉楼忽见云霞舞,真彩绘遍春秋,笑意染了风流,生梦里,轻锦裘,丝丝点点骋银游,不怅晚,却难全,雁字回时人成各。今非昨。

      打开门的瞬间,清风徐来,水波不兴,透彻的清凉在夏天的遥梦中带着最真实的感动,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董言,弯唇一笑,各自清浅,绵绵掩映,巧兮颤然。

      “哥,掌柜还不知我回来了呢。”调皮的眨眨眼,摆明了是想做一些天理难容,法里可依的事,董言也只能温婉无奈的一笑,用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转身关上门。

      今日起床还是有些迟的,毕竟平日里都还算早,这却已经日上了当空,人忙过了清晨,前院已经有些嘈杂,人声从大堂上传来,想必是早起的客人在用早饭,掀开布帘,便看到范玉站在柜台后拨算盘,应该是在清理昨天的帐目,堂内三两个人成一桌,也无人高声言语,细微的谈话声格外清晰。

      范玉一身紫色纱衣,腰部衣带较紧,勾勒出了腰部纤细的身姿,袖子宽大,整个人拢在紫色的浅光中,泛着优雅的光晕。“不知范娘子如今有无良人,小生我看的甚是心动,可否入得锦帐?”声音轻佻,一弯三折,细听还有些生嫩,不大不小,却正好在大堂内传了个遍,带着笑意的音调让众人都抬头去看声音的主子,发现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后,都露出些许了玩味的笑容,再转头去看掌柜的反应,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情,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探究。

      毕竟生活过的还是太过平静了,人都滋生出了一种无聊中找乐趣的思想,可总还没有那么多趣味供他们来回味,所以风吹草动都能让人变得更加敏感,不管怎么说,只不过是太闲了。

      范玉听到这声音,打算盘的手顿了顿,忽而一笑,衣袖放在嘴角处,缓缓的抬头,眼中晶莹透亮,眨了眨眼,“这位相公好没礼貌,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这般,实在是羞煞奴家。”

      ”掌柜此言非也,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吾本应该如此大方,才能得了佳人。”平凡听了她的话,不禁笑出了声音,赶紧又出言相调戏了几句,让大堂内的人看了,心里直呼过瘾,不禁都是心中振奋,巴不得亲自上演这一个桥段。

      范玉放下算盘,看了看站在柜台前的平凡和正在端菜的董言,忽而优雅一笑,“行了,见好就收吧,连我都调戏上了。该罚。”用手指点点他的额头,声音中带了些无奈的意味,更多的却是宠腻的感觉。

      “登鼻子上脸也是一个技术活,所以,掌柜的您还是不懂小生的绝活。”平凡莞尔一笑,眼角扫到二柱时,笑容也没有变上一分,虽然之前猜测到他们是沈萧派来的人,现在得到了证实却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阳光洒在门口的石板上,留下一个个光圈,忽然有些许的怅然若失,并不是因为什么具体的事,就是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却转而变成了更加坚定的组成部分。那是一种精神的支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夜色忽明沉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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