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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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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了我的猜测是对的。
我们三个落座在金堆玉砌的大堂上,一个女子悦耳的歌声传送在凉风里,缥缈如天籁,偏偏含着一缕凄然,若飘萍无根的孤楚。
幕名而来的客人络绎不绝,特别是日落时分,楼前已是车如流水马如龙,还好岳卿然的面子够大才拿下位置,我原来还不知道京里有一家青楼的布置这么精致富丽堂皇,而且对比起来的实力不比乡楼里差,看摆设花韵纹廊台这类都是崭新金亮的,上好的木材建柱,耀目的珠帘,一帘一幔都设计得别出心裁,安置得恰如其分,让人一进门便能感觉气力充足,不过仔细一闻还是能闻到一股油漆未挥发完毕的味道,难道是最近才新开的?
坐在我左手边的是脸上无波无绪的墨黎,一双漆黑如墨玉的瞳眸正看着台上的少女出神,而岳卿然手指把玩着指间一枚苍玉扳指,眼光有时瞟向窗外。
台上那位少女半个脸孔用暗红纱遮住,那双秋波含水眼带几分清冷绝艳,她的眼光有时似怨冷,又似茫然无措,也许正是这种眼神才守得住当今“户部京管梁大人”的青睐。
从岳卿然的嘴里听来一些关于“梁大人”负面讯息,之所以要抓他,那是因为他设谋陷害大将军,毁谤近臣,虚报功绩,冒称政躬,而归他职掌管的一笔建修旱地区巨大的国库公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被悄无声息的卷走······等诸多够定他死罪的滥官污吏,至于那笔巨额卷走到什么地方仍下落不明,或许他们更担心的是这笔公款会不会落入到其他国家口袋里,要真那样的话后果相当于一座城地的损失,此人老奸巨猾,足智多谋,不是泛泛鼠辈,每每捉他事半功倍后便又给他逃了,这才是让三大要令衙们恨得咬牙的地方,真正要令人胆寒的恐怕他背后必有一股支撑他的黑暗势力在作怪。
我一个下午听得懵懵懂懂大概就是这样,但提出要我帮忙,并一齐同来的真正原因并没有告诉我。
“你知道吗?听说今晚的廊城岛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里里外外的人不许踏入或进出,违者当众鞭死。”此话是从坐在隔壁桌的一名彩衣男子口中听到的。
一直把目光瞟向窗外的岳卿然闻言后摆正脸伸了个懒腰,与墨黎相递了一个互相知了的不明意图眼神,小声道“速度还真快。”
我突然脑海里涌出句话便喃喃的咀了出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岳卿然大大咧咧的接过酒杯,半露出疑惑“你居然看得懂里面的尔诈,看来你脑子比我想象中好使啊,松弟。”
墨黎赞许的投给我一个匪夷所思的眼神,伸手端酒杯浅尝,片刻后神情又变回柔和轻松挖苦道“哪像你的脑子整天使在赌博上。”
“哎,墨黎,这你就不对了,我这脑子关键时刻总能临时发挥还起到缺一不可的作用呢。”
黄婆卖瓜自卖自夸,我暗地里想好了,改天一定要找个机会,他那颗心灵实在不摧残不行,庞大到让人怕啊。
“松弟,你的头被蜜蜂蛰了么,老晃来晃去的,晃到我头晕。”岳卿然手一伸好不费劲的按住我,我目视他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
他突然思考性的戳戳了下巴缺根筋道“松弟,今天才发现你长得还是有几分姿色,只不过,比起我的心上人,你还是差了点,要不然勉强也能看上你。”
“卿然。”墨黎不悦的警告道。
“开玩笑,开玩笑。”岳卿然戏谑调侃之声悠悠传来。
正常姑娘姑娘听到这句话里外肯定一起火山爆发,可我不会,反倒觉得是一种庆幸,“庆幸他没看上我,谢天谢地。”
我咕哝完后,眼角补抓到墨黎盯着我,我若无其事的夹了一颗似珠似露的花糕放在他碗里,“味道还可以,试试看。”
夹完放下筷子后,看看彩台上曲声鸣断,歌姬美女似已唱完,正向台下的拜倒于她石榴裙下的众客官们殷殷施礼,以示献歌完毕。
墨黎暗暗使了个眼色,岳卿然未经允许便风风火火的拉起我的手腕,丢给我一句“跟上。
三个人便在满堂喝彩的淹没下离开了落座上。
长廊道上门帘掀开,那女子欲要走近一间香阁,墨黎身形一闪速度极快的贴近她身,我还没看得清他是怎么下手的,那女子已是身子一软,向地倾去,随之一双修长的手臂揽住她向地倒下的身子。
岳卿然打开靠香阁最近的一间阁门,探出头向我们招招手,我也极易配合,很快我们几个的人影鬼鬼祟祟的消失在此道上,毕竟偷袭人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所以做人不能太猖狂,还是要遮掩收敛点好。
墨黎把她轻轻趟放在木塌上,嘴唇微动,一缕细音传入我耳“松夏,换上她的衣服。”
我看着木塌上昏迷不醒女子身上的那袭艳如梅、丽如霞,薄如丝的罗衣,“可是要我穿她的衣服冒充她?”
“正是。”墨黎点点头。
岳卿然在旁边已经是没了耐心的催我“快点,别磨磨蹭蹭没时间了,松夏,我们这次就靠你了。”
“等一下,我换上她的衣服又能做得了什么?”
“你要唱歌跳舞都随你便,只要你能把梁有才的引诱住,分散他的警惕性,我们才方可有机会下手。”岳卿然说得异常轻松。
我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瞪着他“不行,我五音不全,况且她的声音跟我不一样很容易穿帮。”
岳卿然又连忙道“那你就跳舞啊。”
亏你想得出来,我嘴角情不自禁的抽了“跳什么舞?”别人挥彩带,我挥斧头,这种砍柴舞我就会。
“艳舞啊蝴蝶舞啊,只要你会的都可以,我的好姑娘,乖,赶紧去换。”岳卿然不容我半点犹豫半推着我上前,片刻和墨黎转出屏风外。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呢喃着,最后手伸到那女子的衣襟手脚利落的解开她的衣裳,长这么大干这种事为别人宽衣解带的事我还真第一次。
换好后,我没穿鞋俏无声息的走出屏风,站在他们身后。
“好了没,怎么这么久啊?”岳卿然那把讨厌的催促声又响起。
“好了。”他们转身未料到我突然的靠近,微微一呆泄,墨黎那张静若深潭的脸湖忽地现出一丝微澜,而岳卿然盯着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微弯腰俯视我道“第一次见你这么装扮。”
“还差一样东西。”墨黎玉指拈起暗桌上的暗红色轻纱,手一伸轻勾到我耳禀边去,我的半个脸孔就被这么遮住了。
“有几分像了。”他笑了笑。
最后,我与岳卿然同步走出香阁的时候,墨黎跟我道了一句“不要怕,我们会在暗处保护你。”
半刻钟的来回,我坐立不安的抱着琴出现在水仙阁里,表面八方不动冰压镇坐,对面的人三分酒醉,七分清醒的卧在塌上,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板上的大理盘磐,突然想到岳卿然让我跳舞,艳舞我不会,我在想要不要跳个广播体操充当其数也可以。
想归想,可我还是不敢做,“今晚为何不唱歌,还不快过来。”那梁大人开口唤着我。
虽然他那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可我依然像没听到样拽着琴未动半分。
他突然语气软下来“你是在生我的气吗?生我好久没来的气吗?”
我默不出声的摇摇头。
“既然如此,就舞一曲给我看。”没等我答应,阁里就响起了一阵仿若玉指轻轻叩响环佩,清清脆脆的笛音,那是早已准备好在那的乐师,不知是否我眼花,只觉得这乐师的眼神颇为熟悉。
“还不跳,要等到什么时候?”
有才哥,你能不逼我么?听着那把似乎耐心被磨光状态的声音,我终于放下琴,正所谓:舍不得媳妇套不得流氓,这次我怎么也得豁出去了。
我脑海里快速闪过之前在楼里看过倩倩的舞,双臂随着身体的韵律节奏试着舒展开来,也不管角度对不对,细腰婀娜一扭,手成莲花僵硬的伸了到半空中,足缓缓的蹋出去,接下来就不知道要怎么摆了。
于是我很快的将精力转移到小时候看过的孔雀舞上,立马半蹲姿均匀的颤动,身体及手臂弯曲着,形成了特有的三道弯舞姿造型。
悲哀的是,我这人向来只记得重点部分,后面的我也就给忘记了,于是,我又再一次大胆加入了其它有过一眼之缘的舞蹈,譬如仙鹤舞啊,蜘蛛舞啊,螳螂爪啊,总之应有尽有,开始暗自佩服我自己,敢情我不是在跳舞,我是在开动物园大会。
那乐师很“善解人意”,在看我诸多不合曲调的舞蹈后撅眉,下一刻挥手一刷,那曲调也立刻变得怪腔无比,似每一步尽力的配合我“群魔乱舞。”
由于剧烈的舞动着,已蒙上一层薄薄汗的我最后眼波轻送,藕臂轻勾的下地以示一曲完毕。
“啪啪啪,精彩啊,冯瞳,可真是难为你这个只会唱歌不会跳舞的人。”阁里头突然走出另外一名三十有八的男子,而塌上的那位一直躺着梁大人立即恭敬的起身站到他身后,而且唤了一句“梁大人。”
“恩,下去吧。”那男子睨了他一眼偏过头对满脸不解的我说“没什么出奇,不过是找人冒替我,如果我不这样试一下,我又怎么会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冯瞳?”
我听完当场汗流浃背,当下庆幸还好自己不会跳舞。
他的言外之意是:经常有人假扮他身边的人,而且刚刚那个人只是个替身,这样一来如出现有异象,躲在深处没出面的他立即卷土走人,怪不得出动三大要令还逮不到他。。。
他突然向我敞开一个投入他怀抱的手势“冯瞳,过来。”
蒙着面纱的我迟迟未去,反倒退后几步,他露出无耻的笑容“过来,我会好好“疼爱”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