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抒亦

2、卷二

　　“铃～”下课铃响了，看着外面难得的阳光明媚，我决定出去走一下。
　　“陈丽让我出去一下。”我对同桌陈丽说。
　　“好。”
　　“谢谢。”

　　“麻烦，让我过一下，谢谢。”
　　我从两个女生的中间穿过，又绕过了另外两个男生，终于站在了外面的阳台上。
　　温暖的阳光笼罩着整个阳台，黑色油漆漆成的铁围栏在阳光下散发出一种很好闻的金属味道。空气中漂浮着少许灰尘，纷纷扬扬，我朝面前轻轻低吐了口气，那属于阳光的味道让我心情大好。
　　望着楼下来往的同学，我享受着这难得的阳光。
　　“喂，你看，为什么隔壁班的甘翔总是在我们班门口徘徊？”
　　“是诶。你不说我还没发现。”
　　“你看，他好帅诶，高高大大的很有安全感。”
　　“醒醒吧，你别被别人给迷死了～”
　　“少来。哎呀，别打扰我看帅哥．．．．“
　　附近的女生掩着嘴聊着天，不奈，即使掩着嘴发出的声音也还是顺着空气传到了我的耳边，我盯着她们，她们也好像发现了什么转过头来，我回应了一个微笑，其中一个女生脸瞬间就红了，连忙拉着女伴落荒而逃。
　　“不就是被发现了吗？”我小声地嘀咕着。
　　随即望向那傻傻地站在别人班门口的甘翔，我“扑哧”一声笑了，他就像个站在产房门口等待妻子分娩结束那样焦急与紧张，乃至不停地来回走着。我脑海里顿时浮现了他站在产房门口的图像。
　　想着想着，终究还是忍不住，捧腹而笑。
　　呃，没想到正好被他看见，他朝我走来，看到他脸上布满的忧虑，我正色道。
　　“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为什么看着我笑？”
　　“不是，你不用这样吧，现在她们全班都觉得你很可疑了。”
　　“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不想想，你一下课就站在别人班门口，还前前后后地走，是谁都会就得很奇怪。”
　　“呃，我也不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只能来来回回地走，边走边想。”
　　“可是你这样，会吓到别人的，别人会以为你神经质，谁还会搭理你？”
　　“好吧。”
　　“易全，你就给我支个招吧。”
　　“我觉得吧，应该正常一点。”
　　“正常？”
　　“对。”
　　“怎么个正常法？”
　　“这．．这．．只能靠你自己领会了。”
　　“好吧。那我试试。”
　　爱情，会让人的智商变低，面对一黑板的难题也不成让甘翔皱眉过，再聪明如甘翔这种次次考试稳住年级前三的优等生也逃不过这个魔咒。也对，爱情不是有着固定答案的数学题，只要仔细，只要努力就可以找出头绪，然后顺利解出来。爱情中的人，会让人变得特别的感性，变得易焦虑，特别当他还处于单恋状态的时候。
　　阳光把我身上的腐气全部吸收了个干净，让全身都变得暖洋洋的，仿佛一切的负面情绪都随着空气中的纷纷扬扬的灰尘荡漾开来。
　　如果非要说寒冷中的阳光有什么缺点的话，我想了想，应该是阳光会使人犯困，五分钟内我已经打了两个哈欠了。果然，人还是处于差一点的环境比较清醒。

　　甘翔还不容易打听到王溪月每次学校出黑板报都要和其他班的文娱委员一同去检查，于是甘翔跑到办公室，站在班主任面前，义正言辞地说自己想要当文娱委员，列举了自己当文娱委员的一堆好处，当他说到，当文娱委员可以好好的让自己缓解一下学习的乏困，能更好的投入学习的时候，我们的班主任看着眼前这个高的的帅气的成绩又好的大男孩，终究还是拗不过他，从了他的想法，挥挥手让处于兴奋状态下的他离开了办公室。
　　很快，我们迎来了二月的黑板报比赛。主题内容是“书香校园”，甘翔找到了我。
　　“易全，你知道的。”
　　“啊？”我回应道，随便把手里的蛋糕送进嘴里。
　　“就是，就是啊，你知道的我不怎么会画画，所以，黑板报就交给你了，”
　　我听到这里，差点没给嘴里的蛋糕噎死，连忙给自己灌了口水。
　　“呃，你让我去出黑板报？！”
　　“是啊。”
　　“你还是去找别人吧，我也不怎会画画。”
　　“找别人？你让我怎么开口，你知道的，我除了你从来没有求过别人。”
　　“呃，我也不怎么会画画，闲时只是跟我爸学了点皮毛。”
　　“但总比我好吧。放心啦，你只用负责画画总可以了吧。”
　　看着他满脸希冀地看着我，眼中布满了恳求，我终究还是不忍拒绝。
　　“好吧，我试试。”
　　经过一个中午，我们的艰苦“奋战”，终于搞定了黑板报。我洗了洗满是粉笔灰的手和脸，“易全，谢谢。”甘翔看着我，认真地吐出了这句话。
　　“说什么呢，没有什么谢不谢的。”

　　下午，甘翔在我的注视下，站在我王溪月班门口。那模样全然没有上次的紧张与焦虑。
　　“同学，你好，帮我叫下你们班的文娱委员。”
　　被叫住的女生，被甘翔闪烁着自信的眼神看得发毛，“溪月，有个帅哥找你。”
　　王溪月把头从桌面的书堆里探了出来，听到这话，脸瞬间就红了，不敢怠慢，连忙带着红扑扑的脸来到了门口，来到了甘翔身前。
　　“同学，你找我？”
　　“嗯，是这样的，我是一班的文娱委员，我们班的老师让我找你和你一起去检查黑板报。”
　　王溪月看着眼前这个隔壁班的大男孩一边微笑一边跟自己说话，清澈闪烁地双眸直视自己的眼睛，眼角不有自主的轻微上扬，带着些许的挑逗又不失礼貌。顿时对这个男生好感倍增。她没发觉，自己内心的某处柔软地第一次被触动了。
　　“嗯，好的，我叫王溪月，溪水的溪，月华的月。”
　　“甘翔，甘泉的甘，飞翔的翔。”
　　“甘翔，我们要下午才去检查，下午第三节课下课后你来找我吧。然后我带你去。”
　　“嗯，好。”
　　王溪月给了甘翔一笑，然后转身回到了班里，留下甘翔一人在那站着，王溪月不知道，她刚刚礼貌性的一笑，彻底的把甘翔给迷住了，也更加坚定了要追她的信念。
　　王溪月走进课室，坐在位子上正准备继续学习，这时，“姐姐，刚刚为什么隔壁班的甘翔会来找你呀？”“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我们本来就认识啊，每天下午我们都在一起打球。”“原来如此。他是一班新的文娱委员，他们老师让他来找我让我带他去检查黑板报。”
　　如果甘翔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得合不上下巴的，每天放学和我们一起打球的王熙成竟然叫王溪月姐姐。，他们竟是亲兄妹。
　　“走吧，别傻傻地站在这了，你看你这点能耐。”我不明白为何甘翔会如此失神。
　　甘翔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我。
　　“易全，等你有了爱情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有些东西，非经历不能明白，不是所有的东西看看就懂了。”
　　“哦。”
　　非经历不能明白，我不懂，那么，属于我的爱情又在哪里呢？我突然对这起了强烈的好奇感，诶，未知的东西总是令人遐想。

　　自从那天甘翔和王溪月一同检查了黑板报后，二人逐渐开始熟络了起来，王溪月不时的会拿着数学题去请教甘翔，甘翔也对此乐意得很，甘翔的聪明令王溪月咋舌，对他也越来越有好感。二人的关系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今早看见校园树上的叶子开始往下落了，慢悠悠地在空中打了个转，然后落在我的脚边，看着脚边泛黄的背面朝上筋脉清晰的落叶，我知道属于顾城的春天来了。顾城的秋天，没有书上描写的漫天金黄，没有漫天的落叶，而到了春天，才会出现漫天的落叶，新旧交替在顾城得到了很好的诠释，今晚树叶便会全部落下，而明天枝头上便会出现黄嫩的幼叶。
　　穿过由落叶汇成的雨，让飞扬的落叶任意飘在自己衣服上，头发上和书包上，心里萌生出一种悲凉的感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让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在黄昏的风中不断打开和闭合的破旧的木门，沧桑的感觉，就如顾城这座古城般。
　　下午，三点下课，当老师满脸郁色的抱着一叠试卷站在班门口，原本嘈杂的班里慢慢变得安静了下来，“下面我们发二模的试卷。”老师就随即把试卷放在讲台上，然后转身离开了，至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我们一眼。班长迅速把试卷分发给各科课代表，很快便分发下来。看着眼前的试卷，我轻吐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还好，考的还算理想。我不经意地看向同桌陈丽，发现她抱着试卷啜泣起来，从试卷露出的一角，我看到了血红的写着数学６５，语文７０，我翻了翻随身的背包，找出了一包纸巾，递到了她的面前。
　　“给你。”
　　“呜呜～”她抽泣着，紧紧地攥着我递给她纸巾的手，久久不放手。
　　“没事的，一次考试而已。下次考好就好。”
　　“可．．是．．我．．不知道的．．怎么办。”她依旧啜泣着。
　　“不要太在意。”
　　“我父母会很生我的气。”
　　“没事啦，好好给他们解释就好，我相信他们会明白的。”
　　“嗯。”陈丽终于停止了哭泣，睁开眼睛，正看到自己正紧紧攥着我的手，连忙放开，“对不起。”
　　“没事啦，我不在意的。”我微笑着看着她。
　　“顾易全。”
　　“嗯？”
　　“你知道吗？”陈丽擦干了脸上挂着的泪珠，看着我。
　　“我们都是囚犯，为我们的青春负债。”
　　我沉默着，仔细品味着这句话。
　　“好啦，没事了，谢谢你。”陈丽打断了我的沉思，不让我继续想下去。
　　“顾易全。”
　　“嗯？”
　　“你拥有独特的魅力，会让人想要靠近你，你说的话，看着别人的眼神，会让人觉得安心，你没发现吗？全班大部分的女生都在主动的接近你，向你靠近。”
　　“呃．．我没听懂诶。”
　　“好啦，总之谢谢你。”
　　“不用，你没事就好。”
　　“快上课了，我们准备上课吧。”
　　“好。”
　　我们就像一切从未发生过，投入了接下来的课程。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不明白她到底想要跟我表达些什么，既然不明白，所以我选择盖过。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陈丽那句“我们都是囚犯，为我们的青春负债”总是萦绕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我不知道究竟是经历过什么得人才会说出这种刻骨铭心的话，甘翔对我说过，非经历不能明白说对了，不经历，我又怎么会明白？我想到这，释然了，翻了个身，睡着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看着学校绽开的桃花，粉红和红色的相互交映，每天都会有人拿着手机在树丛中拍着那些可爱漂亮的花朵，我轻轻地笑了，年轻真好，我不禁感叹，这一刻，我就如一个步入暮年的老人在看着这些“年轻人”。
　　“顾易全，你不喜欢这些桃花吗？”班里的一些女生从我面前经过，其中一个叫做班瑶的女生停下来问我，其他女生估计是等她所以也停了下来了。
　　听到这我不禁地皱了皱眉，摇摇头，对于花粉过敏的我是万万不能去接触那些花朵的。　　“没想到你不喜欢桃花，真有意思。”
　　“呃，不是，我不是不喜欢，我花粉过敏，所以是不能接触这些的。”
　　“哦。”班瑶好像有些失望。
　　“本想邀请你这个星期放假和我，呃，不，是和我们一去城外看桃花的。看来没希望了。”听到她说“和我”旁边的女生不禁笑了起来，听到女伴笑了，班瑶脸瞬间就红了，那娇艳欲滴的样子，看得我有些失神，我还没缓过神来，班瑶便拉着一众落荒似的逃了，一路上，笑声把这生机勃勃的笑道渲染得更加的有生气。我望着她们的背影，觉得全身都变得轻松起来。
　　星期天，我刚到学校，就接到陈丽的电话，让我去图书馆找她，她说她在顶楼的天台等我，我挂了电话，看了看时间，５点２６分。正准备去图书馆，发现左脚的鞋带不知什么时候掉了，我摇摇头，弯腰，放下手中的手机，重新把鞋带系牢。
　　还好图书馆离校门不太远，我进了图书馆门口，看看了墙壁上的时钟，５点３１分。来到顶楼，发现今天陈丽穿着天蓝色的碎花连衣裙正别有兴致地看着落日，难道天气变得这么热了？可以穿裙子了？我疑惑了，她见我来了，示意我去拿摆在门口的那本笔记本给她，她看着我拿到笔记本，对着我轻轻地笑了笑，落日的余晖透过她的脸颊向我照射过来，有些刺眼。
　　不知为何我觉得心里突然变得难受起来，陈丽转过身，信步踏上了没有护栏的天台边缘上，那背影是透发着我从未再她身上见过的执着，陈丽转过身来，“再见了，顾易全。”
　　“不！”见她的动作，我本能的大喊一声，我拼命地朝她的方向跑去，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又被我甩到了身后。陈丽目不转睛地看着西方的落日，面朝夕阳，纵身一跃。
　　“不！”我趴在台阶上，看着楼下那片红色夹杂着天蓝色的血花，撕心裂肺地咆哮着，一楼阅览室传出了一阵阵刺耳的尖叫声。我坐在地上，眼泪不知疲倦地涌了出来，我用力撕开了贴身的衬衫，露出了自己的胸膛，望着楼下属于陈丽的身体，嚎啕大哭，捡起了地上的粘着灰尘的笔记本，紧紧地抱在胸口，仿佛抱着的是全世界。压迫着自己的拼命跳动的心脏，一阵刺痛传来，我好像如释重负般，晕了过去，侧身倒在了地上。
　　夕阳的余晖如血地覆盖着我们，西方接连着大地的天空，不知不觉的被这夕阳晕洒成一片血色，这时的夕阳有着异样的美，谁又能品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