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卷一 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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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桌，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发现已经12点半。我揉了揉眼睛，让自己被压迫已久的眼球稍微缓解一下带来的视野短暂模糊。望向左边，发现死党甘翔正坐在我身边。
“醒啦？我帮你打好饭了。”
“嗯，谢谢。”
“那我回去了，你快点把饭吃了，都快凉了。”
“一定。”
甘翔拿起桌上的外套，迅速套在身上，左手理了理贴身的白色衬衫的衣领，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呼啸的寒风长驱直入，转过身，对着我笑了笑。
“记得快点把饭吃了。”
“一定”我回应了他的微笑。
他转身，右手带过门。
“哐”门合应了，甘翔揉了揉鼻子，“该死的，这天气可真冷啊。”随即迎着风，走进了风中。
黑板上用鲜红色颜料书写的“高考倒计时105天”显得格外醒目，血淋淋的。“又是红色。”我苦笑着，“最讨厌红色了。”低头打开了饭盒的盖子。
顾城的冬天永远散发着寒冷的气质，不像夏天的火热。冬天让人不停的皱眉，而我，却喜欢冬天，喜欢冬天的一切，顾城的冬天让我想起那些在法国的岁月，想起了燃烧着的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我不了解这里的其他城市，除了法国，我只在顾城呆过，父母以前在生下我后就带我到法国去工作了，对不起，话题扯远了，我们还是言归正传。
对于中国，我不是特别的了解，在我12岁之前，我除了拥有中国的国籍，对中国没有再多的了解。小时候，听妈妈说，我生在顾城，一个中国的城市。在巴黎，我拥有全部的童年，小时候，骑在爸爸的头上，闪烁着双眼，看着像一柄利剑般插向苍穹的埃菲尔铁塔，我感到害怕，一种莫名的恐惧笼罩着我，双手紧紧地扯着爸爸蓬松的头发，印象中，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恐惧。
12岁生日那天，爸爸对我说，“顾易全，我们属于中国。”记忆中，那是爸爸第一次完整的叫我的名字，爸爸当时认真的表情，我至今都记得。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们走进戴高乐机场。望着丝绸般的天空，空气中的气息，我永远记得，飘荡着的花粉让我着实打了个喷嚏，捏了捏鼻子，回头看了一眼巴黎，走进了机舱。
看着逐渐变小的城市，不禁地流下了眼泪，飞机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笔直地插进云中。我突然在想，云会不会痛？我又打了个喷嚏，翻了个身，提了提腿上的毛毯，然后，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变黑了。“把饭吃了，等下就到了。” “嗯。”我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我胡乱地扒了几口饭就再也不想吃了。我不安地坐在位子上左右蠕动，就像一根处于陌地的小虫。终于，“旅客们，中国顾城就要到了．．．．．．”空姐使用优雅的语调说道，使用了汉语，法语还有英语。
很快飞机安稳地停在机道上，我收拾好行李，跟着妈妈地步伐，慢慢地走到机舱门口，深深地吸了口气，好像在做着重要的决定，缓缓地吐了出来，我从未觉得过一口气可以吐得这么久，久吗？至少我觉得是。那么。
那么，中国，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迎面的微风，让我觉得很舒服，给我一种熟悉得感觉，仿佛灵魂的印迹被激活。那一瞬，我在想，若是真有灵魂印迹这种东西的话，那中国也许早就深深地烙在我的灵魂中了吧。不禁，我又打了个喷嚏。也对。花粉中国也有。
躺在床上，觉得一切变得安定起来，我沉沉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觉得一切都是梦，拉开蓝色的窗帘，望着楼下不远处的小河，嗅着湿润的空气，蓦然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走出房间，顺着旋转的扶梯下到一楼，发现爸爸正坐在沙发上，旁边淡黄色的的灯光晕撒在他的脸上，我感觉他在对我微笑。
“我帮你找了顾城最好的学校，明天我们去报道。”
“好。”幸好，从小父母就强迫我学中文，我中文还过的去，不然我无法想象我在一个中国的学校把法语当母语会发生什么情况。
第二天，我被爸爸领进了一所学校，大门写着，顾城一中。迎面一个老师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爸爸跟她寒暄了几句，便让我跟她走，一个转弯，有一个转弯，再一个，我走进了一间课室，课室还算明亮，整齐的课本摆在桌面上让我觉得安心。
“今天我们有了一个新同学，大家欢迎他，我们请他上去做自我介绍。”
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老师示意我上去，我顿时手无足措，就好像一个被遗弃在路边的婴儿，没有丝毫依托，终究我还是站了上去，心脏拼命地跳动着，我感觉我正逐渐迷失在黑暗中，努力寻找着光明，这时一个男生站了起来，开始鼓起掌，对着我微微一笑。随即，全班又鼓起掌。我定了定心。
“大家好，我是顾易全，从法国回来，请多多指教。”在全班的掌声中，我走下讲台，走到那个带头鼓掌的男生旁边的空位子上。
“请问这里有人吗？”
“没人。”他站了起来。
“那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当然。”
“谢谢。”
“你好，我叫顾易全，请多指教。”
“你好，我叫甘翔，请多指教。”
就这样我在顾城交到了第一个朋友，他叫甘翔。再后来我度过了3个年头，以全优的成绩顺利升上了顾城一中高中部。
逝去的时光你永远留不住。转眼在顾城我已经呆了刘个年头。
这六年里，我学好了汉语。
这六年里，我教会的甘翔基本的法语。
这六年里，我习惯了早上六点起床，然后和甘翔踩车去学校。
这六年里，我习惯了考试。
这六年里，我彻底融进来了中国，融进了顾城。
六年后，我将面对所有中国考生最重要的转折点—高考。
105天以后，我将和我相处3年的同学，和所有的高三学生，一起踏上高考的考场。
对于所有的高三学生，时间仿佛永远不够用，我们恨不得一天有25个小时，甚至30个小时，恨不得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不用吃饭，不用休息。可现实总是残酷的，人不可能永远不停歇的学习，即使知道这回事，可还是要抱怨的，像倾倒污水般把所有的不愤全部倾泻给高考制度。我们骂得津津有味，我们骂得神清气爽，我们骂得神采奕奕。虽然我们知道，这一切都是“你情我愿”好吧，“你情”“我愿”没人强迫你。
在高三，每天都会有人说，诸如“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春天播种，秋天收获”的话，黑板上用颜料书写的高考倒计时时刻提醒着你高考正在以恒定的速度向你靠近，老师每天早上总会站在讲台上用炙热的口吻问你，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眼睛放着光，双手紧紧地攥着，那模样别提有多认真了。
接下来，我们异口同声，“高考！”
老师闻言，欣慰地笑了，看来她再一次满意这个答案，我每次都想要说，“没有蛀牙。”很想看看老师听了会怎么样，但到了高考结束我也没有试。老师这时候的笑，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后来仔细一想，那是印象中，电视剧里，六七十年代的时候父母终于把女儿抚养成人可以嫁出去的时候的微笑跟这时候老师的微笑差不多，的确，老师教育了我们12年，我们即将在高考场上努力显示自己的“美貌”，然后找间能收留你的大学把自己“嫁”出去。
坐在位子上，看着那又减少了一天的倒计时，我暗暗攥紧了手中的笔，然后有投入了学习中。十点晚修结束，甘翔站在我桌前，我正好合上笔盖。
“陪我去天台。”
“好。”我应道。
坐在天台的台阶上，望着满天的繁星，所有的星星都毫无保留地闪烁着自己的光芒，星空真是一件伟大的艺术品，即便内容再丰富，你也不会觉得它不协调。我们默契地沉默着，带着寒气的风向我们袭来，瞬间被包围，似乎要把我们给蚕食干净，不留痕迹。
良久，甘翔说，“易全，我就得我喜欢上隔壁班的王溪月了。”
我楞了一下，倒不是因为甘翔打断了我们看星星，我只是，觉得有点意外。
“什么时候的事呢？”
“有一个月了，那天我从办公室出来，经过隔壁班，正好看到她出黑板报的背影，她恰好转过头来，我看到了她的侧脸。那晚，我脑子里去全是她，我开始觉我我只是一时兴起，第二天去隔壁班问了她的名字。这一个月里，我天晚上，我脑海里全是她的身影。”
他突然不说话了，低下头，深深地吸了口起，然后抬起头，说，
“易全，我想我真的喜欢她了，我要去跟她表白。”
从他的眼里，我看到了属于他的坚毅。
“兄弟，好好把握。”
“嗯。”
随即我们沉默了，望着校外斑斓的灯光，脑海里浮现一年前的景象，那天我们打完球正往回走，看到班里的一个男生正和小他一届的女朋友散步，想着这个同学原本的优秀成绩到现在连中等都达不到的成绩，可想而知高考无望。“易全，在高中我绝对不要谈恋爱，若是高考失败，就太对不起我父母了。”那天的我绝对没有想到今天甘翔会跟我说在高中他要去追一个女生。
“易全。”甘翔低声地打断了我的沉思。
“嗯？”
“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我想了想，“管它呢，只要以后不后悔就好。你会后悔吗？”
“应该，应该不会吧。”
“到底会不会呢？”
月光柔和地泻在我们身上，把我们照得银光闪闪，风依旧吹着，我实在是佩服它那坚持不懈的毅力，楼下的树叶沙沙地响着，就像整装待发的士兵将要接受上级的检视，我突然对这树有了很强的喜爱感。
“甘翔，无论我们做了什么，选择了什么，只要以后不后悔就好。”
良久，甘翔把视线移向我，“不会，我不后悔。”
“那就好。”我微笑着看着他。
甘翔让我知道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这回事，并不仅仅出现在电视剧中。
那么，甘翔，你以后真的不后悔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卷一 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