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生活轨迹错乱 ...

  •   (三)
      戈老极其兴奋的进入麻辣诱惑,我和石耿中叫苦不迭。
      “爱吃不吃,不吃滚走。”戈老一边看着菜单一边说道。
      “今天不应该是我说了算么。”我不满的嘟囔着。
      “为什么?”
      “为什么?”
      两人同时问道。
      “你们两个......不是吧!”我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两人面面相觑,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今天是我生日啊!”我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俩。直到一秒钟之前,我还在坚信他们会在桌子下面给我藏个蛋糕什么的,没想到两人竟然双双失忆。
      戈老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别逗了,你生日不是13号......”说着,脑袋“噌”地转向石耿中,后者正在用手机查着今天的日期。
      “靠!你们真是.....”我还没想好合适的脏话,电话响了起来。
      “喂,你好。”我无视两人乞求原谅的眼神,接起了电话。
      “主管,嗯.....生日快乐。”是楼管盛光。
      我夸张的应着:“谢谢谢谢,还让您惦记着我生日真不好意!”边说着边用镭射眼神来回扫射着坐在身旁的两人,试图放大他们的愧疚感。
      “真不好意思,下班时间还打扰您。可是现在8楼出了些问题,客人坚持要找主管......”我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嘴里应付着“好好,我马上到,别惊动尚总。”拿起座位上的包,挂掉电话看着一脸茫然两人问道:“谁开车来的,给你们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石耿中拿起车钥匙最先出了门,戈老一把拉住我,一脸谄媚:“这顿饭我买单了,给你做生日礼物。”
      我匆匆地挎上背包,骂道:“去死,我一口都没吃。”疾步走出门。

      “真是对不起,没有房卡我们不能让您进去。”我装着三孙子,一个劲地赔礼道歉。
      面前的中年泼妇,上下打量着我,不屑地问:“你是主管?”
      平日里我绝对是正装准备,可现在是下班时间,我这灰色的运动裤和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白球鞋确实很难叫人信服。
      “是。”我挺直腰板,尽量做出气势:“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能去门厅聊吗?在这里会影响其他客人。”
      “少来这套,我就是要影响这俩傻逼!”说着她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抬起脚来踹着对面的房门。几个保安用力扯住她的身体,微黄的头发散落下来,高跟凉鞋也被甩掉了一只,嘴里还不停的冒出各种脏话。其他房间的客人越聚越多,大家都抱着看笑话的态度交头接耳,发出轻微的嗤笑声。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请您先到会客厅稍候,我们的工作人员帮您联系房间内的客人好吗?”说着示意保安把她“护送”过去。
      四个保安半拖半拉,那中年泼妇的骂声断断续续,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其他的客人显然没有看到让人满意的戏码,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翘望着走廊那头。
      我强打着精神,稍稍地鞠了一躬,大声说道:“抱歉这么晚打扰大家,请各位回房休息吧。”没力气再看客人们的脸,我转身走向会客室,用对讲机命令着前台:“给818的客人打电话,说有客来访,让他出来。”
      对讲机吱吱啦啦地响了几声,前台小姐的声音传来:“主管,客人说不见。”
      “妈的!”我骂着“把电话给我转到8楼楼管室。”两步小跑,我转身进了楼管室,拿起电话。
      我这才发现石耿中正局促不安地跟在我身后,环顾着楼管室。
      “喂?”电话通了,我抬手示意石耿中随便坐。
      “您好,我是酒店客房部门的主管。您有客来访,请您移步会客室。”
      “刚才不是说过不见了吗?”客人的态度明显不友好。
      “对不起,对方坚持要见您。为了不影响其他客人,请您配合。”我似乎能想象到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半秃男人在电话那头边剔牙边听着电话。
      “小姑娘,不要没完没了,去工商局打听打听哥哥是谁好不好!”
      我心里不停地冒出各种脏话,声音却还保持在平静的领域:“对不起,要见您的客人情绪十分激动,如果威胁到酒店的正常秩序,我们工作人员是可以强制进入客人房间的。请您做好准备。”当然,我真正的意思是让房间里的两人提好裤子。
      房间内的男客人与我想象的相差无几,只是我没预料到,房间内并不是只有两个人,而是三个。男人身后跟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其中一个一进会客室就被蓄势待发的泼妇女人踢中了小腹,半天没站起身来。
      会客室简直乱了套。在各种升级版脏话和不和谐动作的混合中,中年男女决定离婚,年轻的两个女孩则是一直站在角落互相关心着有没有被中年泼妇伤着。在中年男人记住了我的名字坚持要投诉我,中年女人擦着眼泪赤脚走出电梯,两个年轻的小女孩互相搀扶着坐上出租车之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看老天爷是故意整你吧。”石耿中突然冒出来,把包递给我,不阴不阳地说了句。
      我没理他,接过包,向地下停车场走去。
      “你看,上学那会儿连老师都敢打的小辣椒,现在竟然在做这种每天低声下气的工作。报应啊,报应!”
      我真的没力气理他,在酒店工作了三年,这种事情处理了不是一两件,今天却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想起以前我每当跟郑赫岩抱怨时,他总会说“有对比才会有发现”,然后煞有介事地指指自己,等着我一把推开他,加一句:“德行!”
      刚上车,戈老来了条短信:今天晚上不许来我家,我要会见一下你未来的姐夫。
      “重色轻友的混蛋!”我骂了一句,随后对石耿中说:“石头,我不去戈老家了,去你家。”
      “开什么玩笑,让邻居看到我可就晚节不保了!你又不是没地方住,干嘛去我家......”
      “我跟郑赫岩分了。”
      正絮叨着的石耿中突然住了嘴,有些滑稽地转头看着我,愣了半天。
      前面突然闪过两盏大车灯,我压过刺耳的鸣笛声,惊恐地吼着:“石头!给我好好开车!”
      石耿中立刻坐正,差点就开到逆行道上去。我半开玩笑地说:“我只说失恋,没说想死啊!”
      “你怎么......”石耿中犹豫着,叹了口气,“你怎么又被甩了?”
      (四)
      “我叫张糖,27岁,祖籍山东,独生女,父母都是工人。跟郑赫岩是同学。我...身体健康,有吃苦耐劳的体力和生儿育女的能力......”我有些紧张地看着郑赫岩的父母,顿时像得了失语症。
      郑赫岩微笑着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对自己的父母说道:“爸妈,糖糖太紧张了,她平时特可爱。”说着,宽容地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猛的惊醒过来。看了看表,六点半。天渐渐亮地晚了。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半灰的天空,突然有种亲人去世的感觉。大脑似乎还没接受这个事实,总觉得什么都不是真的。就在两天前,我竟然还觉得,郑赫岩这么久的疏远是为了给我一个生日的惊喜或者是求婚仪式的准备。
      我回到床上躺好,想起我为他找的种种借口,用被角擦了擦眼泪,暗自祈祷石耿中不要发现自己的被单脏了。
      “张糖!”石耿中的声音从厕所传来。我甚至能感觉到这句话后面无数个感叹号。我穿好衣服,从卧室走出来,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我们家可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东西!”石耿中的脸多少有些扭曲,我不禁注意到他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牙膏沫。
      “你说卫生巾?”我继续把天真装到彻底,“厕所的垃圾我来清理不就好了。”我缓缓的晃到他面前,一把推开他,“我还没嫌你床单上有虱子呢。”趁他发飙之前迅速地关上厕所门。
      洗漱好出来,石耿中已经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黑着脸说道:“我今天要去工地,你自己坐地铁上班。”说完砰地关了房门。
      “真没出息,一片卫生巾就把你吓成这样。”我嘟囔着,翻着他家冰箱,找出一瓶番茄汁,半个芝麻烧饼,吃起来。
      石耿中是我小学、初中、高中同学,是我的生命迄今为止,出现时间最长,最为持续的龙套。现在在一家建筑公司做工程预算。从小学六年级开始我就暗恋他,一直到高三。但是少女脆弱的懵懂,让我一直没能鼓起勇气表白。高三的毕业仪式上,我没控制好自己的小宇宙,当着全校同学的面打了他们班的班主任。从此以后在他面前更是抬不起头来。我本以为我们两人今生缘尽,直到大学后我们两个人在同乡会上偶然相见,心中的小火苗才又缓缓燃烧。成年之后的接触让我意识到,石耿中对我依然丝毫不来电。于是两人就以损友的身份相处到今天。
      临出门前,我给石耿中和戈老各发了一条短信:晚上六点半,郑赫岩家门口见。
      我要去把行李拿回来。至于今后的住处......再说吧。
      下午五点半,大雨倾盆而下。我站在办公室无奈的看着窗外,多少有些紧张。
      “主管,还不走啊?”楼管纷纷问道。
      “嗯.....我在等......”我本来想说等雨小一点,纷纷立刻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手捂着嘴说道:“等男朋友嘛,命真好呢!”
      这个福建的小女孩简直是集齐了所有小女孩该有的动作神情和语气:“是不是很快就能喝到主管的喜酒了呢,好期待哦。”说着拿起粉红色的外套,跳着出了办公室。
      我无奈地挑挑眉毛,随后走出了办公室。
      停车场外的楼梯上,我停住了脚步。就是这样一级台阶,一个凌晨,在淅沥的雨声中,我献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吻。足足有十分钟的吻,让郑赫岩举着雨伞的手都有些抖。当时我特别不合时宜的笑出了声,嘲笑道:“赫岩,没想到你这么虚。”
      “张糖,没想到你这么甜。”郑赫岩十分腻歪地说。
      我以为这个男人值了,值得我做出了对不起戈老的事,值得我迅速整理行李住进了他家,值得我每个周末都在他父母的住所忙里忙外。
      我哼笑了一声,蹲下低头仔细地看着那阶台阶。一滴雨掉进水坑,溅起的水花打在我的眉毛上。我猛地站起身,用鞋跟狠狠地跺着台阶,嘴里骂着:“混蛋!”
      六点半,我们三人准时聚集在郑赫岩家楼下。都像落汤鸡一样抬不起头来。
      石耿中又贱贱地笑起来:“要不咱仨关系好呢,一个带伞的都没有。”
      “戈老,你在这等会,我跟石头去去就回。”我说完,毅然决然的走进楼道。
      “四层东户是吧,我给你开道。”石耿中说着,一溜烟窜上楼梯。
      熟悉的楼道,熟悉的门牌号。我攥了攥拳,敲响了那个402的门牌。
      孟颖腰间系着白色的围裙,亚麻色头发随意的盘在脑后,脚上穿着鹅黄色珊瑚绒的拖鞋。她愣了一下,脸上有种被捉奸在床的窘迫。我心中一阵暗爽,故意不出声,想延长她尴尬的感觉。
      石头很不识相地插嘴:“傻站着干什么啊,美女让一下,我们来搬家的。”
      我无言地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房间。在分手前的三个月中,郑赫岩几乎没有踏进这个屋子,顶多在我上班的时间回来拿几件换洗的衣服。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跟我分手两天之内,他又自然而然的我把这个地方当成家了。比如厕所里还沾着水珠的牙刷,比如鞋柜前的两双拖鞋,再比如饭桌上的两副碗筷。
      “那个......赫岩哥说你这几天回来取行李,所以我们整理好放在这边了。”孟颖这种怯生生的声音让我有一种想抓起身边任何锋利的东西刺向她的冲动。
      我转身看她,她指着储物柜旁边已经退色的皮箱。我咬了咬嘴唇,走过去,拉起提手,准备拖走皮箱。啪,清脆的一声。提杆被我拉断了。我挠挠头,回头想向石耿中求助,发现他正站在餐桌前与孟颖聊得火热。
      “美女,一看你就是行家,你这茄子炒的也太嫩了吧,传授两招呗。”石耿中拿出那副贱表情,挑着眉毛说到。
      “啊?”孟颖瞪大了她那双传神的无辜双眼,“其实也没什么啦,起锅之前......”
      “石耿中,”我冷冷地叫道:“你来干嘛的?过来拿箱子。”
      正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郑赫岩回来了。
      郑赫岩还是很帅。我没出息地想到,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回来啦。”
      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句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弥补,只能原地立正,呆呆地盯着地板。还好在这万分尴尬的时刻,戈老匆匆地跑进来,嘴里念道:“磨叽什么呢,外面雨又下大了!”
      这一下子变成全体尴尬了。郑赫岩,郑赫岩的前前女友、前女友、现任女友全勤,多亏了我们两个湿淋淋的样子,孟颖显得更像一个体面的女主人。我似乎能感觉到老天爷在头顶上拿过一包瓜子,准备看看八点档的走向。
      石耿中显然是个二逼,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里,他竟然坐在饭桌前大声赞叹着:“郑赫岩你真有福气,这茄子特好吃,来尝一口。”郑赫岩这才发现家里还有一位,他没有接茬,只是来回扫视了三个女友后,低声问道:“新男朋友啊?”
      “对。”
      “对。”
      “对。”
      我,戈老和石耿中异口同声道。完了,我想,我用力地拖着箱子走出门,盘算着人生到底能有多狼狈。在我迈出楼梯的第一步,我听到戈老在身后说道:“对,我们.....3P......”
      我一个不留神,连人带箱子,滚下了台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