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吟曲》独坐幽篁里

7、第七章

　　子荣忙坐起扯过衣服盖住身体的重点部位道：“客官要行事可以，前提是把银子先付了。”
　　“你！”美目微眯起，那微吊的眼角处腾腾燃起一股怒意：“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长得。。。。”像那个人而已。。。。墨离有点失神的看着子荣与那人相似的眉眼，记忆中，那人连眸子深处都是醉人的清灵生动。
　　“长得怎样？”子荣带着恼气却又依稀杂着点儿期盼道。子荣这是第一次开始在意起自己外表来。
　　“丑的要死，让人连看都不想看。”墨离成心气他。果然见他唰的变了脸。“好好好，我这就走。”子荣撅着嘴拿起衣服便胡乱套上，一双手却快他一步，修长匀称的手猛地拉下他的衣服，眼睛直直的盯着他背部的某个地方。
　　“干嘛？”子荣被他看得不自在，浑身难受。墨离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脸色也变了，按着他的手竟在微微发抖。
　　“你是。。。。晌融？”极不确定的语气，又带着一点儿渺茫的希望，那个他找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就在这里！就在自己身边！
　　子荣看他神色移幻不定掺着掩不住的痛惜，知他是想起对他极重要的人了，心里一阵酸涩，干巴巴道：“晌融是我的乳名，丁府的老一辈是这么唤我的。”
　　子荣说完看着他奇怪至极的反应，莫名的吃味，心想：怪不得老是嫌我这嫌我那，原来是心里早有所属了，好好，那你就和你的旧欢重聚去吧，恕不奉陪。
　　想罢重又把衣服穿上，抬脚就走。
　　“你怎么了？一脸不高兴？”墨离一把拉过他坐在腿上，失散多年重又相逢的喜悦让他尘封多年的内心第一次感到由来的开心。晌融，那个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终于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
　　“我问你，在没去丁府之前的事你可记得？”墨离轻轻搂着他，生怕弄坏了这个幻影。又想到子荣在他的楼里曾经接过客就恨不得把那人给千刀万剐了，还好当时那客人后来被自己弄昏了，否则他会比现在后悔十倍。
　　子荣听他这么一说，是有点印象，却模糊的很，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像有一个老院子。。。。进去有一棵槐树。。。。还有一个比我长几岁的姐姐，生得特别好看。。。。恩，虽然老是欺负我，但我还是很想她的。。。。”
　　墨离说：“那不是姐姐，那是哥哥，是我。”
　　“哪儿哥哥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是姐姐。”说罢，仔细看看墨离的眉眼，与记忆中的又有点重合、相像，“唔~如果是你小时候应该有这么好看。”
　　“记起来就好，融儿，你六岁那年突然消失不见让我伤心了好久，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融儿，你让我好好抱抱。”
　　子荣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说不定认错人了呢。”能够让这样优秀的人牵肠挂肚，那一定是更加优秀更加绝色的人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
　　“不会的，我记得融儿的背部有一个烫伤的小疤，那是你幼时被热水烫的，连形状都一模一样。”墨离看着眼前这人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暗含着一丝惊喜，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已经有了分量，哪怕不及自己心中的半分，却也足以让他欣慰至极了。墨离看着那仍想喋喋不休的淡色嘴唇，又吻了上去，但这次比方才轻柔了许多，生怕弄坏了他似的。
　　子荣下意识的迎合着，隐隐觉得这样的感情有些奇怪，既然是从小生活在一起的人，一定是有着某种关系的吧？如果真有那层关系，那现在，自己岂不是在□□？子荣先松开了手，小心探问：“你说我们小时候生活在一起，那你是我什么人？”
　　“是我最在意的人。”绝对不能告诉他，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和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的话，那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会在瞬间崩溃成一盘散沙。
　　“哦~”子荣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什么了，这么多年漂离异处，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正把自己放心上的人，便也不再奢求太多了，能这样一直守着最亲近的人也是一种幸福。“那我以后叫你墨离好吗？”一点都不喜欢晌欢这个名字。
　　“恩，没人的时候随便你怎么叫。”
　　“阿离阿墨墨姐姐小离儿你自己选吧。”不让他人前叫真名肯定自有用意，子荣也不再多问，但多少有点不恁，调皮的挑了一些俗透的小名叫墨离选。
　　墨离也不生气，微挑的桃花眼含了笑意，盈盈的眼波透着浅浅月色，不经意间勾人心魂，子荣知道他是在故意勾引自己，这人演技好得很，说变就变，刚刚还是一副失散多年的苦亲样，现在又变成双目含水、柔弱可欺的楚楚少年。子荣干脆顺着他，做出一副被迷昏了的浪荡样子，道：“小翠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大爷被你迷得颠三倒四，禁不住要抱你入房啦。”假如现在外面有人又刚好听到了子荣说的话，一定会立刻晕过去，为什么？在大街上你随便抓一个人问问：谁敢这么这么对着墨离说话？除非他是不想活了。
　　两人这么打闹着，也不知谁先睡着了，就这么搂在一起，一觉到天亮。

　　子荣听了墨离的话，头发也不再乱糟糟的挡在前面，梳顺了，剪成细碎的刘海斜斜的盖在半边眉上，露出了极秀气的一张脸。就这么走出去，怕是就要抢了宣楼二奇的风头。
　　墨离也不让他怎么走动，宝贝似的把他供在楼里好吃好喝。好像并不在意子荣会不会变成猪。
　　好在流云舒经常来找子荣说话，有时还带着知雨一起。子荣在宣楼呆久了也渐渐摸清了一些关系，表面上流云舒和知雨是宣楼头牌，实则不止如此，这两个人，加上死去的惜照三个，是一直跟着墨离的属下，两年前，墨离带着人买下了都城最大的宅邸并改造另名宣楼。宣楼私底下会和一些权贵之人、垄断富商来往，似乎是在进行什么交易，也会去给一些武林门派帮忙让他们欠下人情，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子荣问过墨离好几次，可每次墨离都会含笑看着他，柔情脉脉，看到最后子荣都会提前败下阵来，不再提问。
　　这天，子荣在房里像往常一般的研究武功心法，都是墨离逼着他学的，边把一摞一摞书堆到他面前边义正词严的说：“人在江湖，没有一招半式是混不下去的，别指望一有麻烦就找别人解决，身为男儿，不要像妇孺一般受人保护。”子荣只好含恨点头，去研究那些心法门式，好在男儿都对这些比较感兴趣，一来二去就来了精神，进度也快了许多。
　　“公子，外面有人找你。”一个小厮进门躬着要，垂眼道。
　　子荣一直不太适应这里的人突然对他的毕恭毕敬，不自然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小厮福了福身，便出去了。
　　子荣站起来随意理理衣带，拨弄了两下头发，走向了大堂。
　　一个极不愿意见到的人此时正坐在堂里的小桌上，紫衣袍，鹿皮靴，执一柄折扇，正在对茶浅酌。
　　子荣转身就走。
　　那人看到了子荣，一脸欣喜，正要说话，却看到子荣抬脚便走，似是一刻也不想多呆，顿时有些止不住的伤心，轻道：“荣儿。”
　　子荣的身影僵硬了一下，半晌，回过身，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少爷好。”
　　那少年的身形在听到少爷这两字的时候顿了顿，原本风流潇洒的神情也在见到子荣后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份深到眼底的痴恋。“荣儿，和我回去可好？”
　　“不必，卖出去的东西何有收回之理？丁少爷请回吧。”子荣见到他心情烦躁，语气也不很客气，大有驱逐之意。想当初若不行他对自己总是有意无意的吐露爱慕之意，自己也不会被卖到宣楼里来做娼做倌。还好，遇见了墨离。
　　“荣儿，你不要这样。”
　　“不要哪样？是我对不起你哪里？迫的您要千里迢迢赶来寻仇？”
　　“你。。。没有对不起我。”少年自知理亏，加上他的性格的懦弱和靓丽的外表是成正比的，只敢偷偷打量着子荣看他瘦了没有，变了没有，暗自心疼。
　　“我忙得很，丁大少爷请回吧，不送。”子荣心里也不大好受，以前在丁府的时候，少爷的确是待他极好的，子荣也不知自己有没有喜欢过他，只是见到他这样的神情心里很不舒服，只希望眼前的人赶紧快快消失。
　　子荣不知自己矛盾的表情写在了脸上。少年走到他身边，咬了咬牙，抱住他：“我好想你。”
　　子荣极不适应，正要挣开，却听见一声冰寒至极的冷笑。
　　有种掉进了冰窟窿的感觉。
　　忙抬头，果然看见了那双勾人心魂的桃花眼。月白对襟宽袖窄带，配上同色的发带，衬上这样的脸，本是极易夺人眼目的，而此时，只要是个人，应该都不敢接近这个一触即发的弦上之箭。
　　墨离冷眼看着丁少爷裹在子荣腰间紧紧的手，心里一阵怒气腾腾直上，但看到子荣发白的脸色，又有些心疼，强忍着怒气，转而清淡一笑：“打扰了二位雅兴，我走，你们继续。”
　　子荣反射性叫道：“别走。”墨离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径直出了门。
　　身后的少爷却在这时松了手，抖着声音问：“你喜欢他？”
　　子荣咬着唇，却什么也回答不出。喜欢？怎么喜欢？如何喜欢？子荣毕竟年纪太小，对于情爱之事知之甚少。他喜欢的人太多，流云舒，知雨，包括丁府里的好友们，玩得来的丫头们，他都喜欢，可是让他说最喜欢哪一个，却答不出。子荣只觉得面对墨离的时候心里会凭空多点儿什么，是依赖吧？子荣并不能确定。
　　“我。。。只是当他哥哥。”子荣回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荣儿，那你喜欢我吗？”
　　对少爷的喜欢其实纯粹是儿时的一点好感，而他又不知如何表达，只含糊着应了：“喜欢。”
　　清俊的少年听罢极是兴奋，满脸的欣喜尽数摆在了他单纯的脸上，重又抱过子荣，在他脸上亲了亲，又觉不够，情不自禁的吻上了那淡色的水润嘴唇。
　　子荣一时没反应过来，魂飞天外，麻木的顺着那少年的唇舌碾碾转转，津液沿着二人嘴角流下，显得se情yin靡。
　　模糊中，子荣不自觉的把他当做了另一个人，越发动情，渐渐取得了主动权，双手紧紧抱住比他大几岁却身形孱弱的少爷，好让彼此的呼吸，唇舌吻得更深更进。就在子荣的手刚伸进对方的衣服下摆时，原本半掩的门被人砰的轰成碎渣，子荣这才惊醒，猛的把对方推开，这才看清一直和他接吻的人是丁少爷，心里一沉。
　　“春戏演的好的紧！荣公子，你过来，我有些话要跟你讲。”墨离的语气冰凉彻骨，子荣硬是从这话里读出了掩饰极深的惊慌。
　　“墨。。。晌欢，我。。。”子荣正要解释，墨离便已至身前，那看起来不禁盈盈一握的玉葱手狠狠地扣在他的腕上，可能是怒急了，力道并未加以控制，子荣只听得骨头咔嚓一声碎响，冷汗霎时就流了下来。
　　墨离感觉子荣身形一僵，脸色煞白，又看着垂下的软绵绵的手腕，心里极痛，这么个人儿，他是连头发根子都不愿意伤他的！
　　顿时气也不顾得生了，打横小心抱起，十万火急的请了最好的郎中过来，熬了药，镇了痛，看着子荣咬着牙把那苦极的药喝下才稍稍放心，又不敢离开，生怕待会儿这人儿又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
　　“墨儿。。。”子荣微蹙着眉，忍着那一阵接一阵钻心的疼。
　　墨离看他疼得紧，却又拼命忍着，心里恨不得替他受了这苦，又暗恨自己如此不小心伤了他。但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神色淡然：“什么事？”
　　“墨儿，你别生气，刚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没经过你同意就和别人亲嘴。”子荣并不知道墨离对自己存了一份什么心思，只道是因为自己和别人靠的太亲近让墨离动了气，毕竟自己就墨离这么一个亲人。
　　墨离听了子荣的话，知他并未理解自己的意思，苦笑一声，不再勉强，笑道：“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吩咐下人。”
　　子荣听他意思要走，不舍得，急道：“别走，墨儿，你陪我说说话。”
　　那声音多了几分乞求之意，墨离最见不得子荣这种可怜兮兮的样子，对谁狠唯独对他狠不起来，只好坐下，看着床上的人楚楚看着他，小鹿一般灵动的眸子。
　　子荣记得墨离每次亲完自己就会很开心的朝他左笑笑右笑笑，子荣很怀念那种轻轻松松的气氛，半晌，红着脸儿道：“你亲亲我。”
　　“恩？”墨离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想让你亲亲我。”子荣虽然不知道两个人接吻是什么意思，却知道这是个能让人开心起来的事，丁家少爷亲了他会高些，墨离亲了他也会高兴。
　　墨离看着那人害羞又含着几分期待的样子知道他并不是为了补偿自己才这么做，心下一暖，子荣合该是他的，怎么会怕被别人抢了去？
　　子荣见墨离有些犹豫，以为他是在嫌弃自己和别人有染，不禁嗫嚅道：“你不愿意就算了。”说罢，把头蒙在被里，不再出来。到底还是个小孩。
　　墨离把被掀开，却看见子荣红了眼又极力避开自己的样子，有些气恼自己的反应，当下把他抱了过来，吻在他那软软的唇上。子荣呜咽一声，反手抱住了墨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