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渡》苏瑾侠

3、三

　　快春节了，我又要长一岁，祈诺叹：“十六岁，要懂事些。”
　　我笑，阿娘都没他老气横秋。
　　我把阿娘给我缝的梅花香囊给了他，他讶异。
　　我笑：“谢谢祈诺过去一年的照顾，恭喜恭喜。”
　　他笑得促狭：“姑娘家随便给人这个，不害羞？”
　　我红了老脸，伸手去抢：“不要拉倒。”
　　他却将它护住：“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以后再给你补回礼。”
　　我笑得开怀：“你要记得啊，一定向你讨。”

　　大姐和二哥回来了，爹娘很高兴，我们一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吃团圆饭。
　　我第一次见到大姐，这才发现大姐与阿娘长得很像，秀外慧中，看起来极有教养。
　　她抚摸着我的头，有些心疼：“阿言，我是大姐，你受苦了。”
　　我摇头，说我挺好的。
　　阿娘把涮好的羊肉夹到我碗里：“快吃，你二哥那小子，跟饿了几年的狼一样。”
　　二哥不满了：“军营那地方，娘当是宝地啊。”
　　阿爹乐呵呵的：“你小子欠锻炼。”
　　大姐也抿着嘴笑。
　　我用筷子拌了拌羊肉，觉得腥。
　　阿娘奇怪：“怎么不吃呢？凉了不好，阿言最喜欢吃这个了不是？”
　　我张嘴咬了一小口，只觉得满口腥味，难受得很。
　　我想起了与祈诺吃饭时，他总能轻易夹给我喜欢的菜，反倒是我阿娘，竟然不了解我的口味，这倒是稀奇。

　　过了几日，大姐便回宫了，二哥也回军营去了。我便提着篮水果找祈诺去，阿娘给我系好披风，说：“小心些，到了那，礼貌些，人家算是你师傅，别没大没小的。”
　　我点头，坐上马车，向阿娘道别。

　　祈诺对我的到来倒是挺高兴的，他把我抱下马车，牵着我进屋，替我解下披风挂好，又给我拿了个小暖炉。
　　小厮端上茶来，我便喝了口热茶。环顾了四周，发现祈诺住的地方倒也雅致，透过扇大窗还能看到外面的梅花和飘雪。
　　“祈诺，你一个人住？”我问着正往炉里添些香木的祈诺，这人怎么过完年后看起来更好看了。
　　“我爹娘喜欢到处做善事，便不住家里。”祈诺答，又给我端来梅花糕。
　　我咬了一口，久违的香味，顿时浑身舒畅。
　　“对了，”祈诺像是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一支玉钗，放在我手心，“给你的回礼。”
　　我见这玉钗样式简单，洁白似雪，依稀有浅浅的梅花形状，不禁赞叹：“真好看。”
　　祈诺说：“这是家母以前挑的，说是上等玉石雕琢而成，你戴着正好。”
　　我有些受宠若惊：“太贵重了吧。”
　　祈诺只是笑：“物超所值，你便戴着吧。”
　　我也不推脱，总觉得与祈诺是不需要这些客套的。

　　过了好些日子，祈诺便又来为我上课，比起去年，他人便得似乎温和了些，不再那么冷淡。我越来越觉得他熟悉，却又是想不起来哪里熟悉，想着我估计是病得不轻，想太多了。
　　赵曦砚他们有时约我玩，我总是推脱了，我不愿意每天和祈诺短短四个时辰的相处时间受到干扰。我发现自己越来越黏祈诺，祈诺却也不抗拒，这让我暗自开心很久。

　　天气回暖，祈诺陪我去泛舟，我在对面船上见到了一位美女，挺熟悉的，想了很久，这才想起，以前和二哥他们出去的时候，见过这人。当时还猜测是哪家的小姐，后来冯绍晟说，像是他远方表妹，当今方翰林的独生女方惜玥。二哥还说，以后上她家提亲，估摸着是忘了。我却没忘，这美女差点是自己的嫂子呢。
　　“看什么呢？”祈诺问。
　　我指着方惜玥：“那姑娘，漂亮吧？”
　　祈诺扫了一眼，淡淡地说：“一般吧。”
　　“哦？”我想，他本人就长得惊为天人，估计没有美女入得了他的眼了。
　　那美女像是发觉有人瞧她，回眸一看，直接越过我，看到了祈诺，竟红了脸，朝他羞涩一笑。
　　我突然觉得难受，便说：“确实一般，我们回去吧。”
　　祈诺只是笑，便把船撑回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