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为悦己者容》蒲雨

8、宫中女鬼

　　“法师大人，法师大人……您醒醒……法师大人……”湟雎宫侧殿寝宫中，四个乖巧，长相讨喜的小厮站在红色的幔帐外轻声地呼唤着幔帐后趴窝在红色大床上隐约可辨的人影。
　　“唔？！恩？”我懵懵懂懂的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我猛然起身，挣开眼睛，来回的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叹气，不是在做梦，那个老家伙真的将我传送到异界了，我像是霜打得菠菜般奄奄的起身，鞋也没穿的掀开幔帐，傻眼……
　　“奴才（叶秋、叶雪、叶雨、叶春）给法师大人请安！”一字排开，四个粉雕玉琢，年龄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恭敬的跪地叩首，而后起身扬着通红的小脸，害羞的望着我。
　　我一直保持着掀帘子的动作，僵在那里，一阵冷风吹过，我抖了抖，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往下身一瞄……做痴呆状……
　　“奴才们本想体谅法师大人日夜兼程刚抵达皇城的辛劳，奈何吾皇传旨有要事要与法师大人相商，故将您唤醒，还请法师大人见谅！”年龄稍大一点的叶秋恭敬的欠身，将手中捧着的一叠衣物呈上，继续道：
　　“这是按照法师大人的尺寸连夜赶工的便服，法师大人喜欢什么颜色的？白色？粉色？红色？还是绿色？”
　　“唔，还是红色的吧！毕竟今日还要举行庆典，喜庆些……”叶秋自问自答，还没等我有什么言语便携同其他三个男孩儿七手八脚的开始在我身上摆弄起来。
　　我叹气，收起被Ｎ个人看光了的郁闷心情，任由他们‘上下其手’起来，这笔帐我记下了，全部算到那个没事找事将我穿送到此处的老女人头上……
　　“呃……法师大人……”叶雪含羞带怯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侧首看着他满脸通红，欲言又止的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好意思的样子。
　　“什么事？”
　　“呃……您刚才……那个……两个带子遮住……呃……很可爱的花纹……是什么？”
　　僵住，黑线……
　　“那个是……呃……”尴尬的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是印着流氓兔图案的胸罩及内裤。
　　“叶雪，不得无礼……”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尴尬，另一侧的叶秋开口斥责着，可是他眼中却闪着同叶雪同样好奇的光芒。
　　垮下肩膀，我决定了，回去以后坚决以破坏那个老家伙的艳遇为己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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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印象中的接风喜筵没有太大的区别，我一向不是很喜欢喧闹，故典礼开始我致完词，便以要给皇宫布防御结界为借口离开，心情还算愉悦的漫步在皇宫一处不知名的花园中，放眼望去，园中百花争艳，彩蝶翩翩起舞在花丛中，鼻间充斥着的全是花朵及芳草的香气，我深吸了一口气，仰首望天，异常惬意。
　　“不是要布结界么？在这抬头吸气就能布了？”熟悉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
　　“想我了？从宴席偷偷跑出来？”我发现我越来越坏了。
　　“水野月……”
　　“哦哦哦，我知道你来了，叫那么大声要是让人发现了你特意跑出来见我，可就不太好了呦！”
　　“……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的声音……
　　“昨晚不是有话要对我说么？”我笑，转身看着俊脸不停变换着青、紫颜色的段钦城道。
　　“你这……”段钦城刚想开口言语，却在见到眼前的女人一脸促狭笑意的小脸瞬间变成严肃的铁青色时愕然止住。
　　“怎么了？”段钦城皱眉，询问道，看着侧耳在仔细倾听着什么的女人。
　　我紧皱着眉头，忍不住想叹惜，我就说吧！跟皇宫搭上边儿，果然不会让人消停了。伸手，在胸前一画……
　　“你……”段钦城看着瞬间消失在他眼前的模糊身影，半晌也没有反映过来，皱着眉头在原地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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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肆无忌惮得白日就伤人，是把我当成摆设了么？”随着清脆的女声响起，红影一闪，一个红衣女子凭空出现在后宫宫女居住的宫殿一角。
　　皱眉，看了一眼躺卧在地上的红衣女官，随即将目光对上了我正前方一身白衣，脸色异常苍白，黑色长发无风自动的女子。
　　“我只是在报仇而已，难道这也有错么？”白衣女子还算清丽的小脸此刻挂着异常愤恨的表情，恨恨的瞪视着趴卧在地的女官，咬牙切齿道。
　　“有仇不报非女子，然世间有因果循环，善有善报，恶有恶惩，你既已死去就该按照冥例投胎转世去，而不是在此危害生人性命！”我淡淡道，一向主张以德服人。
　　“善有善报？呵呵……哈哈……法师大人，如果真如此，我也不会放弃投胎转世为人的机会而仍在人间游荡了三年找寻下手的几会了！她……下毒害我，我死时，腹中还怀有吾皇的皇种啊！她怎能……她怎能……”白衣女子几近疯狂，向我痛诉着自己的遭遇。
　　我微叹口气，看着眼前掩面无声痛哭的白衣女鬼，张开嘴，半晌没有发出声音来，女人啊……她难道都没有仔细想过么？饶是再胆大包天的奴才也不可能擅自作主将怀有龙种的女人毒死，这幕后……明显感觉出这个女鬼对皇帝的情意，可是……皇帝……我转头看着趴卧在地的女官，以我的认识，聪明如他，怎可能不知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今这个女官还安然的活在世上就可以证明皇帝对此事的态度……
　　“所以，就算失去了投胎的资格，也要伤人报仇么？”
　　“法师大人，缘珠求您慈悲，让我杀了她，报仇雪恨吧！”白衣女鬼忽然跪到地上拼命的朝我扣起头来。
　　“唉，缘珠，你秉性善良，为何如此执着着复仇？你知道这复仇的后果是什么么？”
　　“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白衣女鬼喃喃道，眼神坚定。
　　“唉，我是法师，无论世人再怎样穷凶极恶，我都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鬼怪所害，还是那句话……因果循环，恶人总会受到惩罚，缘珠，我给你一次机会，送你去投胎转世，不要再执念报仇了！”我一边说，一边伸手到嘴边咬破手指在空中画出印结：
　　“冥门麝开，以血祭奠，罔涭罪恶灵魂……收……”
　　“不……法师大人……不……”旋风肆虐，吹起我的衣襟啪啪作响，白光突现，将来不及吐出话语一脸不甘的白衣女鬼收了进去，随即白光隐去，室内恢复平静。
　　看了看仍然趴卧在地上的女官，我伸手，单指一弹，女官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悠悠转醒，先是一愣，随即抱头惊叫起来：
　　“饶了我……不是我……啊……放过我……放过我……”
　　“好了，她已经不在了……”我大喊一声，无奈的掏了掏耳朵。
　　“不……我……啊……法师大人……法师大人救我……救我啊……”女官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一阵恍惚，在见到是我时，便一个前扑跪地抱住我的腿，大声地叫嚷了起来。
　　“好了，我说她已经不在了……”我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可惜……
　　“啊……法师大人……不是我啊……我是被指使的……是……呃……”一个手刀瞄准目标……落下……世界清静了……
　　“姐姐，我还想多活几年，爱谁指使你就谁指使你，别跟我说！”我抽出被握的死紧的小腿，晃了晃生疼的手掌，转身……
　　“你……”看着门边的挺拔身影，我惊讶。
　　段钦城理也没理我，看了看被我敲昏的女官，踱步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翠绿色的小瓶，抬起昏迷女官的脸，掐住她的嘴，把瓶中的液体灌了下去……
　　“她太吵了，我刚把她敲昏……”我解释着，希望他不要给她吃什么苏醒的药。
　　“毒药……”没有任何情绪，冰冷的声音，平板的吐出两个字。
　　“吓？！”我张嘴，呈呆愣状。
　　段钦城将小瓶收回，起身，看了看我，伸手拉住呆愣的我往外面走……
　　“你为什么……”我愤怒，他怎么可以如此草菅人命？
　　“以后，没有什么事情不要在皇宫中到处乱跑，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便可……”段钦城头也不回的继续拉着我向前走。
　　“你……”我张嘴，想破口大骂，没想前面的人却忽然转过身子，幽黑的眸子紧盯住我的。
　　“唉……钦城……”我叹息着，明白了他的意思。
　　“明白就好！”段钦城点头道。
　　“钦城……我以为，你憎恶这样浑浊复杂的生活……”话说了一半便停下，看着轻颤了一下身子的段钦城，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卑劣……他明明是为了我才杀人灭口的，此刻我却准备要数落他的不是，刺他的痛处……
　　段钦城皱了皱眉头，轻喘了一口气，随即低低的道：
　　“我已经同流合污了！”说罢便甩开我的手转身快步的离开了我的视线。
　　“对不起……钦城……”我站在原地，皱着眉头，低喃。
　　“呵呵……法师辛苦了！在此处布阵么？”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我身体一僵，缓慢的转身，开口道：
　　“吾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