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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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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观鸿亭里站着的女子挑高了眉毛向这边道:“我道是谁,远远的就晃眼睛,原来是南宫少主。怎么,我人微言轻,看不见、也听不见么?”
南宫闻声眼角瞄了瞄亭子见是蓝家的两位,本不想理睬,只装作不曾见到,被蓝夕云后半句话一激,就这么走了反倒不好,只得将马车停了向二人作揖,一面笑道:“原来是蓝五小姐、蓝表公子,见谅见谅,言人心有七窍,偏偏某愚笨,只生了一窍,一心只能一用,刚刚只专心致志驾车,不曾见到公子小姐,抱歉抱歉。”
蓝夕云被堵的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这是在指责他们心眼太多??
站在蓝夕云旁边的一位公子,倒是温和一笑,拱手道:“不打紧不打紧,想是少主有要事在身,这下子停了车,反是被我们耽误了行程,我们道歉才是,怎敢让少主弯腰!”说着便弯腰一揖。
南宫见着蓝家表公子实在可亲,便想着为了两家关系不至于在门面上搞的太僵,正要再与他们寒暄几句才走。忽觉身后一阵风掠过,再回神自己已经被那力道差点撞跌下马车去。
那车里原先躺着的是菹妜,她习惯吃完饭就午睡片刻,在马车外坐了一会子眼皮子就有些撑不住,南宫看她强打着精神在与自己讲话,心里很是不忍,就把她赶进了马车,将重重的珠帘放下,让她在里面小睡。菹妜浅眠,刚刚将要入睡,便听见说话声,迷迷糊糊地拨开帘子往外看,这一看魂差点就吓没了,脑中一片空白,身子却先动了起来,双手拍开珠帘身体如一支利箭急射而出。
菹妜急得从马车里飞出来,却还是来不及,眼睁睁地看见一把刀向着箜的右手削去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去。
箜手指连点,冰蝉鉴几个回旋,带着揽月妖刀回防,左手边的敌人仿佛预测到她会这样似的,不顾性命地挡在了揽月妖刀前面。
刀子割过箜的手臂,鲜红的血液从肌肤流出来。慢慢地在水中四散开来。
而原本应该失去一条手臂的箜,已经不知去向。只有那朵水中花渐渐盛开,直至酴醾。
冲出去的菹妜扑了个空,眼看就要撞上另一名刺客。
一只精雕玉琢的手伸出来,手指轻轻一点,菹妜的身形霎时顿住。
冰哲看着从自己怀里探出来的手,宛如世上最美的白玉,指尖仍低着血,却有着一种摄人心魄的美。怀里的少女一声轻笑,声音带着天生的清冷:“小妈妈,我的怀抱在这里呢。”
两名黑衣人一击不成也不恋战,抓住这个空挡,手中捻决,消失于原地。
菹妜见此也不去追,身形一转,一把抱过冰哲手中的少女,哭道:“你吓死我了,箜!”
其实被吓得不轻的,还有蓝夕云,在她看来菹妜不过是抱着一团空气在自言自语,“哧”的一声笑出来:“主上这是被吓傻了么?抱着一团空气哭个什么!”
栖霞鲛人天生体质与众不同,不能学习法术,所以菹妜眼睛所望之处,在南宫看来不过是刮过一阵风,水流得急了些。哪里知道那边的惊心动魄。此时听见蓝夕云喊箜,也惊得从马车上摔了下来,那一摔估计是真的疼,她被疼痛换回一丝理智,拐着腿奔到菹妜身边,双手放在她肩上,看似不经意,却正好挡住了蓝夕云的视线,她要笑不笑地道:“主上莫急,还是看看小丫头的伤势吧,还有几天便是二公主的忌日,轮回术缺了这丫头可不行呢!”说着手中悄悄使劲,捏向菹妜的肩膀。
菹妜被她一捏,一个冷战。但到底不是笨人,推敲了一番南宫的话语,只一眨眼,心中就有了计较。手中捏诀,不一会儿,怀里便出现了一个少女,黑色长发及地,银色的衣衫在海水中铺展开来。左手手臂还在低着血,红色的血液像火花一般开在海水里,妖异美丽。菹妜收了诀,脸色很不好,嘴里还在埋怨:“我姨娘的手臂!让你不可轻易受伤,为何你总是不听,真的要我告诉母亲让他来处罚你吗?”
银衣少女单膝跪地,清冷的声音里满是惶恐:“主上饶命!奴婢再也不敢。只是看那些卑鄙的刺客想要行刺主上,奴婢急了,才没有禀报就擅自行动。伤了二公主的身体,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菹妜小心翼翼的将她拉起来,从袖子中掏出自己的手帕为她包裹伤口,口中却道:“还要谢谢蓝公子,是他救了你。”
蓝夕云急着想看菹妜抱着的是个什么,但视线被南宫挡住,正皱着眉头准备垫脚尖,却见菹妜将一女子从怀里推了出来,那少女被她一推,银色衣衫在水中飘散开来,衬着她一头长发,漂亮的不像是真的。
那小少女看着不过是十五六岁样子,跪在冰哲脚边,清冷的声音里是真心实意的感激和崇拜:“多谢蓝公子救命之恩,箜深知今生无以为报,唯许来生,必当衔环相报、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听到她说“唯许来生”时,蓝夕云怒了,阴阳怪气道:“主上真是好教养,把个婢子教的这样好,夕云在这一点上甘拜下风。”
菹妜听了只笑了笑,也不与她计较,舌战是南宫的强项,她没有这样的天赋。只是要怎样解决这个表少爷确是个问题。栖霞人不能学习法术,不可能看得见隐身的箜,而他竟然看到了,还出手帮了她们,要怎生是好!听说蓝家的这位表少爷姓张,却不知道是何来历。
两人正有些焦头烂额的想办法,却不料冰哲却大大方方的将箜扶了起来:“姑娘快起来,不敢当你一个谢字,多亏我母亲是一位地仙,我隐隐约约能透过隐身术看到一点银色的影子在晃动,还有刀光剑气,才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想来是我害的姑娘受了伤。”
两个人心里又是庆幸又是后怕,南宫笑道:“救命之恩不说,怎么可能是公子让我家这丫头受伤。现君上召见,不敢耽误。择日我和主上定会到府上拜谢!”
冰哲笑着摇头:“拜谢不敢当,到我家中做客倒是万分欢迎。只是主上也要小心一些,这些刺客会使用隐身术法,可见绝不是我们栖霞人,当警惕。”
她们何尝没有想到呢!只是这些事情怎么同一个毫不知情的人说得清。菹妜叹道:“可惜我们不懂法术,就是刚刚我也在蓝公子之后出手。连刺客是黑是白都看不见。也不知怎样与舅舅开口说。时下兵荒马乱的,好不容易与仙族缔结了盟约,不敢节外生枝,让舅舅烦忧。我虽愚昧,但祸从口出这句话还是懂的。”与还在嘀嘀咕咕的蓝夕云告别后,径直上了马车。
蓝夕云气的跳脚,不就是花钱从人间买了个会些术法的贱丫头,什么了不起,君上昏庸,竟想着用这个贱丫头让二公主复活,痴人说梦!跳起来还想去和她们理论,却被冰哲一把拉住,对着她轻轻摇头道:“阿云,你这燥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祸从口出,主上的话不无道理。栖霞现在哪怕泛起小小一个浪花,都能被人推波助澜成一个滔天巨浪。”刚刚菹月的话明显有很多漏洞,可是追究了,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只会带来麻烦罢了。
蓝夕云虽不服气,到底还是点点头,她性子高傲,却很是倾慕表哥,对他算是言听计从。
白龙小马车走的飞快,只在水中留下一串串气泡,蓝夕云看着那些气泡由大渐小最后又消失于水中,不知想到什么,突兀地笑了:“表哥说得对,大浪快来了,咱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