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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1 章 ...

  •   鲛明珠。鲛人的眼泪,落地吸收了大地精华,与自身精气融合,便会凝结成珍珠。这样鲛人自身的精气亦被带走,所以鲛人落泪太多,便会坏其眼珠,损其阳寿。但此珠到了人界变成了价值斗金的夜明珠。
      曼曼青藤爬行在斑驳的灰墙上,门前青石小道幽深静远,海水如同岁月一般静静流淌。这里的路面或者桥梁,并没有谁能真正踩踏在上边,所以路面上、桥面上都是海藻,五颜六色,很是美好。海底世界颜色缤纷,而且没有季节更替,经久不衰。
      过了那座爬满了三色海瑾的圆拱桥,是一座年代很久远的房子,房子上也爬满了三色海瑾,紫色、绿色、黄色,交相辉映,在深海底,不显热闹,反而有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
      “今天吃什么?”女子的声音很是恬静温柔,如同泄了一地的阳光。
      “箜想吃什么?”紫衣女子坐在窗前,此时正仰首问着她对面的另一位女子。
      “随便吧。”那个银衣女子眼睛都没抬一下,如是回答。此时月光正好,柔柔的光华从窗户透进来,照射在她身上,使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朦胧如幻。越发的衬脱出她清冷的气质。
      “唉...”那样恬静温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点无奈,仿佛一朵努力绽放的花遇上了一位不曾侧目观赏的路人,“我也真是的,明知问你们每次都是这样回答,还问了做什么!”叹息归叹息,那像母亲一般善良的女子还是将食蓝打开,挑拣出了一些菜,开始洗手作羹汤。
      箜抬起头,见着菹妜从篮子里拿出一把透明的软枝,觉得此物似曾相识,不免走过去拿在手中细看。
      第一次见到透明的树枝还是六十年前,在洛河旁的极境瀑布上长的一株株透明的茶树,那些透明如水晶的树丫,便是这般模样。
      那天她寻了借口从天下和殿跑了出来。虽然,玉霄宫守卫森严,但她到底是四殿下,没有人敢真的伤她,她看穿这一点,更是跑的飞快,没和什么人交上手,反而是跑的气喘吁吁。
      一口气跑到洛河,听到的不是潺潺流水声,反而是震耳的轰鸣声,如同龙吟。旁边就是极境瀑布,瀑布从高空落下来,河面上全是水汽,盘盘绕绕,隐隐看见几根大柱子,用上好的白玉做的柱子,年代很是久远了吧,上面一半都已经被晬天星藤覆盖。箜跑到河边,只见雪白的石阶一直延伸到水里,她站在最后一根石阶上,眼中闪过一瞬的茫然,这样做,到底为什么。
      “轻轻露水湿衣裳,桃花歇在了斗笠上,和风细雨,可缓缓归矣。。。”一连唱了三遍“和风细雨,可缓缓归矣”,箜反而安静下来了,她往哪里归?回头万万使不可能的,她这辈子,只能往前走了,不管对与错。
      慢慢的,从层层云雾中摇出一只小船,船上是一个女子,带着一只斗笠,穿着人间女子穿的纱衣,这样浓重的湿气,衣服和头发竟然还干爽的。抬起头,竟是一张极为年轻的脸,她看见箜,微微一笑:“要过河吗?”
      箜看她笑的极为不自然,心里生了警戒,随口回到:“那怎样?”
      女子笑着抚了抚垂在胸前的长发:“自然是载你过河。?、”
      这是,箜才注意到,她的头发并不与五重天众仙的白色、红色、蓝色相同,竟也不是人界的纯黑,而是白色、蓝色、红色、黑色全部都有,一缕一缕夹杂其中,竟还有栖霞的紫色。让人看了诡异非常:“你是谁?”
      “我是夜光呀,哥哥,不记得了吗,我亲爱的哥哥?”说着,竟要跨出小船来拉她。
      她本能往后退了一步。那个女子,夜光,看见她往后退,神色顿时不安起来,将迈出来的脚又缩回去,怯怯地开口:“哥哥,害怕夜光吗?夜光错了,哥哥就原谅夜光好不好?”
      该死的,这里哪来可以被称作哥哥的人。
      夜光可能看见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恼怒,弱弱地开口:“哥哥,还是不肯原谅夜光吗,这么多年了,连见夜光一面都不愿意,哥哥真的就这样狠心么?”
      箜并没有太多耐心与她纠缠,垂了眼拱手,口气是一贯的清冷:“麻烦姑娘带我过河。不限去处,只离了此地便可。”
      夜光歪着头抚头发,眼中一瞬间转过很多,有怀疑、失望、懊恼、迷茫,最后转为试探:“你不是来找我的吗?”见箜不回答她,眼光慢慢地变冷,最后,冷如冰髓。
      箜从未见过有人拥有这样阴暗的眼神,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揽月妖刀。
      “呀,箜,这是做什么!”
      箜被一声惊呼从回忆里换了出来,看到菹妜惊讶到不行的眼神,才发觉自己刚刚一用力将手中的透明树枝捏了个粉碎,这树枝中汁液很多,满手黏黏凉凉的感觉。
      “箜如不喜海蜇头,咱不吃便是,快去洗手吧。”
      这是海蜇头,不是极境圣树。
      她侧头看向窗外,栖霞海的月色真美,月光淡淡,不像五重天上的,这月光淡的总让人疑心是水光。
      箜难得地走神,南宫已经将手中的册子看完,正在用朱砂在册子上座批文,口中碎碎念着:“蓝家在最近弹劾了朝中许多大臣,要做什么,栖霞最近几年才安定下来,就这样受不住吗?”批完又拿起另外一本,随意扫了几眼,摇头叹道:“连我南宫家也不放过了吗,‘饲养凶兽,独揽军权,用意不明’这说的什么话,到时找出个人来,不消说能与我二叔媲美,只要能带兵的,能找出来吗?”说道最后,已经哽咽起来。
      菹妜吓得不轻,赶忙丢了菜过来给南宫擦眼泪:“说你是小泪珠子你还不信,看看,这值得哭吗?”无奈南宫一激动起来眼泪如豆撒,总止不住,那些来不及擦得的泪珠从脸颊上滑落下来,掉落在地面上,凝成了颗颗珍珠。莹白如雪,被月光一照,光华如夜星。
      菹妜更是手足无措起来:“不可再哭,莫伤了身。” 劝了一会才将她劝住。
      箜弯腰将珠子捡起来细看:“蓝家总有疏忽的,他们哪里想到,写给海君的奏折必先你看了才能入得君上的眼睛。这折子你拦下便是。”
      南宫擦了擦的眼睛,又将奏折细看了一遍才道:“拦下做什么,做臣子的,事无巨细,都要像君上禀告,哪得半点隐瞒。我也好奇,蓝家想怎样。蓝家虽一直独树一派,但从来谨言慎行,韬光养晦,哪里像最近一般锋芒毕露,倒像是找了什么了不得的靠山。”
      她将所有折子都细看了,做了批文,菹妜那边将将把饭做好,一起吃了,便抱了奏折准备去飞渊宫,却来了个小鱼精传海君法旨,传菹妜帝姬进宫,遂和菹妜箜四轮小马车进宫。
      南宫怜泪这辆马车可是栖霞仅有,每次她落了泪,箜便将珠子挂在她的马车上,说这样可以稍稍挽回一点失去的精气与阳寿。她只是一笑置之,这才发现,也不是没有好处,比如全天下,恐怕是难以找出比她的更珠光宝气的马车了。这不,人家远远的便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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