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Episode.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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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门前站着一名年过花甲的老婆婆。
老婆婆慈祥地站在那里微笑着不语。
你感到悲伤吗？绝望？怨恨？亦或是困惑？
是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呢。
——请你倾听我的故事吧，这便是我所祈愿。
即使要付出代价，你也愿意么。
——只要你倾听我的故事就好，除此别无他求。
*
她叫尉锦。
她出生在当时社会的有钱人家，她的父母是当地有名的商人，经常跟国外的人打交道。因为工作的关系常年不归家一趟，所以尉锦对他们只有模糊的影响。
——只是一个挂名的“父母”罢了。
家人把她保护得严严实实，除非特定不然平时都不许出门，想要的东西都吩咐家中的佣人买。
她衣食无忧，只要她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
但她一点都不快乐。
——这中禁锢在笼中的生活，一点都不自由。
名为尉锦的少女希望自由，她渴望着自由。
她想和普通人一样玩耍，一样可以买东西，一样和父母一起在饭桌上融洽的吃饭，跟父母聊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这些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在尉锦的心中却成了奢望。
*
究竟要持续到几时？这种烦闷的日子。
我已经无法再忍受了——
每天都进行着机械化的生活，尉锦开始对这种不断进行着死循环的人生感到绝望。
她拿出一张空白的纸，一边祈祷着“可能会有谁能看到这封信吧”一边提起笔。
然而在她下笔那一瞬，却什么也写不出来。
太多太多想要倾诉的话语，一张纸都诉说不完的话语，想要告诉别人，哪怕那个人置之不理也好，好想让人听自己的倾诉，可为什么就是写不出来。
无法用文字表达的话语。
尉锦叹着气放下了笔。
——我真是没用。她这么沮丧地恼怒着自己的无能。
苦想着要写啥好，尉锦突然灵机一动。
她奋笔疾书地在纸上画着。
空旷的房间只传来笔头碰触纸张划过的“哗哗哗”的声音。
*
“完成了！”
尉锦放下笔，兴高采烈地拿起那张纸高举着与自己平视角，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不时还发出“哼哼”的声音，似乎在等着大人表扬的小孩子，单纯天真。
纸上是一幅画——潦草无比，还有几处改画过的痕迹，想必作画人想了很久吧。虽说这样，但还是勉强能辨认画中的内容——那是一个鸟笼，笼中有一只小鸟站在那里，笼门上有许多的铁链与锁，除此便无他物。
尉锦把纸放进没有地址、没有邮件编码的信封里，然后一路小跑，悄悄地走到屋门外的旁边，神经兮兮地左顾右盼后终于松了一口气把信封扔进信箱里。
随后她站在信箱前，双手合十放在胸部前，闭眼垂头。
——希望有谁能够看到这封信。
尉锦想着，单纯天真。
*
只要想想，就知道把没有地址的信封放在邮箱里是不可能寄出去的，尉锦也知道，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并无期待。
只是想要宣泄一下对这个世界的不满而已。她如此想着。
在她快要把这件事淡忘的几天后，在打开以往一直呆着的房间的房门时，桌子上出现了一封明显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信件。
她怀端着疑惑的心情迟疑地走到桌子边，弯下腰拿起信件，慢慢撕开封口。
里面有张信纸，信中印有一个比自己的手掌还要大一些的掌印，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文字。
“啊！”她低声惊叫，脸上挂着惊讶的神情，“收到了！我寄出的信……！”
因为激动脸蛋逐渐泛起绯红，依稀还能看到她的身躯轻微的颤抖。
可见尉锦有种的兴奋着。
——没有白费！她笑得眯起双眼。
须臾后，她连忙坐下开始在一张新的白纸上挥笔。
即使回信的人之印着一个手掌印，即使那个人没有写一句话，但是尉锦却感觉那个人一定理解了那副画的含义才这么做的。
*
然后呢？你每天都寄信出去吗？寄给一个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不清楚对方在哪里的人？
——嗯，那是因为，每当看到回信，心中就会有一种亲切感。心里想着那个人一定有好好的看信的内容，想到这里再看着那些只印着手掌印的信我就觉得自己已经满足了。
某种意义上说，你很幸福呢，能有一位耐心地读完你的信然后坚持不懈的在纸上印上掌印回给你的人。
——谢谢你。
*
每每寄出一封，尉锦想要见到对方的决心就会增强些许。
终于在某天，当她鼓足了勇气在信上说想两人一起见过面的时候，害羞得一晚都睡不着。
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呢？高高的？消瘦修长？清秀的脸蛋吗？整晚她都想着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她早已忘记对方还未有回信给他，或许她亦早已忘记，她是个被父母禁止出门的千金大小姐。
*
之后呢？你们有见面吗？
——没有呢，那个人并没有回我信，随后我连续寄出了几封出去，也没有收到回复。
最后你放弃了吗？放弃写信给对方。
——不，我仍旧写着。而就在某天……
发生了什么了吗？
——某天我听到家中的佣人抱怨道，后山堆满了一堆没有拆开的信件。感到不对劲的我跑过去恳求了很久终于得到可以陪同管家一起去后山看个究竟的允许……
……之后你发现了那些信件全都是你寄出去的没有地址的信吗？
——……
*
在知道那些就是自己每晚都努力熬夜写的信后，尉锦脚一软，晕倒了。
醒来的时候头昏昏沉沉，迷迷糊糊间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什么。
只记得自己把早已沾湿的衣服换掉后，趁着夜深人静，管家与佣人都睡着之后偷偷跑出去了。
脑袋发昏的尉锦根本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在想写什么。
她只知道她要找到那个人，找到那个人之后要问清楚为什么突然不回她的信。
她就这样持着这个心情每日每夜的走着。
渐渐的，在她累了，想放弃，想回去之后。回头一看，已经发现回家的路早已消失不见。
她已经失去了回家的路，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容身之地。
*
暖曦默默地望着那位年迈的老奶奶鞠躬，慢吞吞的离开。
“你还要继续走下去吗？”暖曦像是毫不关己般开口询问已走出门的老奶奶。
老人转头，牵起早已是皱纹的脸蛋笑着，对她说道：
“我已经早就没有回去的路了，唯有一直、一直的走下去。谢谢你听我的故事，小妹妹。”
随后她再次转身，走向漆黑的街巷中。老人驼着背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最后终于不见踪影。
*
尉锦。
我如此欣喜几百年过后我还记得这个名字，还有——那件事，曾经让我锲而不舍的写着信未曾想过停止的狂热时期，现在自己回溯，才知道自己如此单纯而又天真。
在当我迷路后，漫无目的的晃荡时，在我三天三夜不打瞌睡肚子不饿不口渴时，我便知道自己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
当时着实吓了一跳，起初还差点崩溃。
我就这样没有实体的存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好吗？曾经想过结束生命的时候突然又想到父母的样子在我脑中浮现，还有那个因为他我才离家出走的罪魁祸首。每当我想到这三个人，想要了断生命的念头就会消失，是的，我必须找到路回去，动用父母的力量找到那个人，然后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我保持着十九岁的样子，走在这个早已失去父母支撑的世上。
没有人帮忙，没有人看得到我。
但是只要想到父母在家中焦虑地等着我，又会开始振作，即使他们只是个“挂名”的双亲。
后来我发现，每过30年，我便会老一岁。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年，但我知道现在的我一定是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吧。
那天偶然走进了一条街中，标着“第七号街”的小巷尽头是一间二层的小屋。
那间屋里有一个小妹妹，娇小的样子，让人喜爱。本来那个年龄段正是小孩子挥洒青春的时候，但在她的脸上，我竟看不出她一丝的纯真，脸上始终是一副扑克脸。
在她身旁屈膝坐着的一名年轻男子，一开始他总是望着少女的背影傻笑着，在我说到故事的一半之后，大概是敌不过睡意，把头埋在双肩安静地呼呼大睡。
真好，有人一直在身边。
听到少女跟我说我其实很幸福的时候，我自嘲的笑了笑。
我真的幸福吗？我曾不下一百次这样询问自己，但最后发现，这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的寿命将终其实早已知道，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我可以牵挂的事与物。
在对少女诉说后我走出那条小巷。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啊，还是找片幽静又美丽的地方安静的睡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Episode.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