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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蝴蝶东西 却是用琥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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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在黑色的夜幕下风一般的掠过,婉转来到客房的处所,一恍神,便穿过窗户闪进一间泛着柔柔烛光的房间。
“宫主”黑影垂头恭敬道。
“嗯”
“那封信现在已经不在丞相府。”
“我知道,现在落在谁手上。”
“据职下观察推断,那封信现在很可能在安以郡主手上,应该是在上次惊动丞相府中人的时候就拿走了。”
“嗯。”
“那,宫主,要不要拿回来?”
背对着黑衣人的那人不动声色,静了一会儿才道:
“再说。”
“那原计划……”
“我会处理”
“梅花林那次丞相不知道您的身份,但经上次已经开始大力搜查了,剩下的事不如就交给我们好了。”
“不必。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丞相已经有一丝怀疑安以郡主了。”
那人似沉思了一会儿,“暗中保护她,不能让她因我们而受到牵连。”
“是”
“宫主,梅花林现在已经不安全,职下已另觅了一处住所,在京城西南方井央街李记成衣店对面。”
“好。没事了,你走吧。”
话音刚落,黑衣人便又从窗户翻出,不曾惊动了一草一木,一切如原先的无差,连树叶都在深夜睡的昏昏沉沉。
角落,安以安静的立着,亦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她本是夜半睡不着,出来吹吹风,清醒一下纷乱的头脑的。现在也确是清醒的很,原本也料到了如此,但只是在心中狠狠的骗自己。但现在心情忽的愉快起来,好似一块石头落地。悄悄的,轻轻的,顺原来的路,回房,睡觉。
客房里,风吹动蜡烛,摇摇晃晃地让人迷离。
在王府里慢慢渡着步,穿过走廊,走过小桥,花园里落叶的树抽了零星的芽,春天绽放的花也已经含苞,有鱼在人工池塘里游来游去。安以心不在焉地扯着细碎的面包屑,引来争食的单纯的金鱼。
“它们快被你喂的撑死了。”
“啊?”回头,却见允楠笑吟吟立另一头的栏杆上,看她魂不守舍。
“它们每天都很快乐,每天只需美美的睡觉,美美的吃你扔的食物。”
“是啊,可它们除了吃和喝便什么乐趣也没了。人生若是如此,也妄到人世走一遭。”“也是,不可辜负了光阴。”
“今天天气不错,不如出去走走。”安以相邀。
“甚好。”
现在吹来的风已有些暖意,太阳慵懒的斜在半空,因是清晨,街上稀稀落落的行人并不多。
两人并肩漫步,路过安以常去的首饰店,亦毫不吝啬时间的走了进去。
“郡主,你来的可真巧,前儿刚送来的一批货,个个我都喜欢的不得了,直想自个儿藏起来,可惜了我个大老爷们,看着不能用……”
“在哪儿,我看看。”
掌柜的止住了话匣子,小心翼翼的拿出个精美的盒子,打开,便觉一片流光溢彩。
安以一眼就看中了当中的一支簪子,银质的柄上是一颗偌大的紫色珠子,兴手插在发髻上。
“好看么?”安以直直的望着允楠。
“郡主真是好眼光,传说这是鲛人的眼泪,东海鲛人因思念远在南海龙王的女儿而流下的思念之泪,落在海贝里滋养了百年成形。的确是很难得,看这珠子质地就可知晓。更妙的是,它还可以入药,不过药的用途很少,且成本高,因而当饰品更多”掌柜的又唾沫横飞滔滔不绝。
允楠却是不语,从盒子中拣出一朵头花。仔细一看,却是用琥珀雕成的蝴蝶结模样,琥珀中困着正是两只蝴蝶,两只背道而驰的蝴蝶,但却在极力挣扎,似就要飞去。允楠轻轻地将它扣在安以的发丝上,然后像是欣赏一样刚完成的得意之作一般。
“这其中又有什么故事?”
掌柜的望着那琥珀头花,眼神稍稍黯了黯。而后才开口道:
“这里面的倒是制作人自己的故事。他小心翼翼的爱着一个女子,但心心爱慕的女子不爱他。为了成全她的美满,他选择将自己卑微的爱烂在肚里,装作毫不在意,只希望他能亲眼见证她的幸福。但心中满满的都是爱,只好一点一滴全倾泄在这琥珀头花上,原本打算向给她表达爱意的琥珀头花。他以为这一生就将这么平淡的过去,但后来,天意弄人,她患了绝症,一日日孱弱,最后她终是在他眼前离开,永远地离开,他的心亦在那一刻枯萎。他打定主意去黄泉陪她走过奈何桥,她一人会寂寞,会孤单。但希望下一辈子永远不要再遇见她,所以他便将这唯一与她深深关联着的头花送人,好在下一个轮回过自己没有她的生活。”
沉默,他的爱很深,为她的狠心难过,但又有谁有过错。
“这个我要了。”
安以打破死寂,伸手掏腰包,但摸了半晌,仍空空如也,方才记起今早换衣时忘了将钱袋取下。
“我忘了带钱了,你去我府上拿罢。”
“这……郡主,您是知晓的,我们店从来都是不赊账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规矩谁都没破过。”
“不行,我就要了。”
“要不,我先收着,您下次带钱的时候再拿去如何?”
“我说我现在就要,你还能怎么的。”
看安以就要发作,掌柜的犯难,“这”,突然眼睛一亮,瞅着允楠。
允楠原本是漫不经心,但也会掌柜的意,大大方方的掏出银两付了帐。两人拿了东西,走出门外。
“我下次还你钱好了。”
“不必,权当我送你的便是,原也是我挑的。”
“谢谢。”安以小声。感觉快乐在心中膨胀。
差人去府里取了些银子来,两人继续向前。
路上的行人已渐渐多了起来,各种声音嘈杂。
“陈老头,你今个怎么出来工作了,身体好啦?”
“今天心情好,身体也利索,久呆着犯困。”
“那着是好,可还有钱买药?不如再拿点去。”说着,安以就又去取钱。
“不用啦,郡主给的钱很宽裕,很够啦。再加上朗朗给我的,我早不用自己工作营生了。”
陈朗是七王府的影卫头,功夫很好,人也长的端正,因而安以与他关系好,也因为他而知道了陈老头,并且陈老头捏面人的手艺是打京城里再找不出第二人的好。
“这是郡主的朋友吧,不如给您两个捏个面人?以表谢意。”
安以刚想拒绝,但眼睛一转,随即在板凳上坐下,又将允楠也拉过。
陈老头仔细端详着两人,又思索一阵,便摔好面团专心致志的捏了起来,眼睛,鼻子,嘴巴……插上棒子,涂了色。递了过来。
果是精湛,衣服的褶皱都细致入微,更不用说脸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整个人儿顾盼神飞。更妙的是,陈老头在这么短时间内,竟一气捏了三个面人,一个安以,一个允楠,一个是安以和允楠的并肩。安以揣着面人,道了谢之后直奔聚香楼。日已上正空,肚子也微微饿了。
“小二,我要东南角的那间雅间。”
“呀哟,小姐,真不巧了,那间已经有人在了。要不换间。”
“什么,就要那间,把那些人统统赶出去。”
“安以是要把我们赶出去吗?”阁楼上一人朗声道。
“宇炫,是你,我说谁敢和我抢。”
“抢?好不讲理。谁敢和你抢东西。”
“算你识相”
“一起,如何?都是认识的人。”
安以听见,就向楼上走去。走到半路,忽又想起了什么,退了回来。
“算了,你们玩你们的吧。下次再找你们玩儿。”可谁也不知已没有了下次。
“小二,就西北那间好了。”
“好嘞。”
安以携允楠一同进了雅间。
宇炫暗想安以怎的又变了主意,不由叹一声女人心太嬗变,也随意扫了一眼允楠,便又进了自己的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