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首都不远》王十二

32、三十一、 我打量着沿

　　投简历的时候，只要是广告公司在招人，我就投上一份。
　　接到面试通知时，往往连公司的名字还不甚了然。事先怎么也得通过招聘启事了解一些公司概况吧，我只能凭借记忆了，以不变应万变，去打一些无准备之仗。

　　路程都很遥远。
　　我曾去西三环南路一个叫西局的地方，找一处隐藏在胡同里的写字楼。经理热情的向我介绍，公司正在做“人民画报”的活动招商，欢迎我加入共创辉煌。
　　这家我不想去，怕又像在陈总那里一样，重蹈覆辙。
　　还有一次在研究地图不得要领后，咨询了阿德才知道金融街就在复兴门附近。那次去的是一家比较著名的公司，给周星驰拍过茶饮料的广告。面试我的汉子当场给我出了一道题，要我为饼干这种产品构想一个推广方案。
　　这家我没去成，我知道我手里的一份所谓的白酒全案，还不足以叩开更多的大门。

　　这个阶段去过的公司比较多，我真的像是成了一个参观者。
　　先说说印象比较深刻的一次吧。那次是和阿德同行。告知我去机场路，到了那一站下了车，四顾茫然。又打电话过去问路线，在路上又询问了几个路人，才终于找到。

　　曲径通幽处。没想到在村落的一处院子里，竟然还会有家广告公司。
　　隔着铁门望进去，院子里花影扶疏，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按响门铃，说明来意，被引进到一间会议室里。但见门廊处一处水池，水声潺潺，更显幽静。
　　这次，阿德没在外面等，成了我的陪同。我们在环顾室内摆设的时候，他指着一张照片说，这不是□□吗？我觑了一眼，旁边那人想必就是此间主人了。
　　我示意阿德不要莫名惊诧，保持正襟危坐，其实我心底也是充满了好奇。

　　不一刻，走廊上传来一阵足音和几声轻笑。一个女子走了进来，点头微笑和我们打招呼，一边结束了和手机彼端的通话。
　　我走到桌前坐下，照例又是先做自我介绍，听我说出籍贯后，她马上说去过我的家乡，见过我们的市长。
　　然后给她看我的作品。这次，我还把包里的剪贴本拿出来给她看，那是我在报刊上发表的一些诗文，开篇是中学时代的散文《春天的呼唤》。
　　她看得都很仔细，不时阖首，似有几分嘉许。随即向我简介了一下公司状况，近来主要是在筹备拍一些公益广告片，配合一下我党将要举行的人民代表大会。
　　我连忙适时表白，我在国企工作过，对宣传报道的角度和界限还是有一定把握能力的。其实我对公益广告的了解还很有限，若举例子，也就是一个人问熊猫我抽支烟你介意吗，熊猫回答说我灭绝你介意吗。

　　告辞的时候，送我们到门口。我赞叹了一下这里的环境，她说谢谢。握手告别，我忘了要一张她的名片。
　　返城的路上，阿德还在感叹，看看人家这老总的派头，虽然用的是一款老式的手机。我打量着沿途的景色，想着如果能应聘成功，就搬到这村子里来住，该会有几分隐于市的感觉吧。

　　回去后，和阿胜说起这番“奇遇”，阿胜第二天去网上搜了一下，说我们见到的那女子当年是高考的文科第四名，北大毕业后曾去留学，和她老总创建的这家广告公司，是自己选址自己设计的。
　　我听了就颇有些汗颜，想当年我考试的最好成绩也就是区里的第五，还拿我那些发表在报刊上的豆腐块给她看。心下对这家公司就愈加向往了，连夜写了篇半文半白的自荐信，表达意愿和决心，要阿胜拿到公司输入到电脑里，发邮件过去。
　　可是，再无回音。直到我去另一家公司上班将近一个月后，有天阿胜告诉我那家经理给他打电话了，说出差才回来，想约我再去谈谈，我怅惘了片刻，没再打电话过去。

　　写到这里，我想感叹一下，却一时没词了。继续我有些杂乱无章的回忆吧。
　　“一年多以后，我在换工作的时候，竟然又被这家公司找去面试过一回。赵经理已经不记得我了，我也没有提起。那次，我在几家要录用我的公司选择了另外一家，唉，算是没有缘分吧。”
　　这是我在初到北京的第一天冒昧闯去的一家公司，说说我和它的重逢吧。

　　时隔一年，这家公司搬到了郎家园附近。
　　那次去，我并没有见到赵经理。是一个自称创意总监的人面试的我。我们的谈话进行的很随意，他提到了和老叶老莫等圈内大腕的交往，他说公司里的现状是创意实力不俗，只是缺乏客户渠道的开拓。他说如果我过去，待遇将不会很高。他说公司正在准备一个提案，过两天开动脑会的时候，我如果有空有兴趣，可以过来一起聊聊。

　　我回去准备了一下，过了两天又去了一趟。是“章光101”电视脚本的提案，打算请赵本山来拍，并出任形象大使。这次见到了赵经理，我还记得他，他不会记得我，那个第一天到北京，还不乏勇气的我。
　　我说了说我的创意构想，随手画了画草图，就像是我已经成了这家公司的一员。
　　可我知道，我走出这家公司后，将不会再来。那总监说过几天再最后确定我上班的时间，可我已经有点等不及了，我要在那年的“十一”之前找家公司上班。

　　况且，更重要的是，一年以后，通过在一家公司的历练，我不再是误打误撞了。
　　我要有所选择，不管是成长中的公司还是已经有了一定规模，起码是运作比较规范的。
　　我对自己的能力和水平该有更清醒的认识，我知道自己欠缺的是什么，我该在什么样的公司得到什么样的提高。在以创意还是策略为主的公司里，我想选择后者，以期对自己的全面能力有所提升。
　　可是，我还是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