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首都不远》王十二

12、十一、 那是我第一

　　一次电话，促成了我来北京。也是因为一次电话，带来了一系列的变化，可以说影响至今犹在。而在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也不可能一一预见。

　　那则招聘启事，我已经是第二次看到了。
　　那是来北京的第二天，我把报摊上有关人才、招聘类的报纸都买了一份，几乎把所有的招聘启事都看了一遍。
　　这家广告公司的名字很大气，也有些洋气，看到的第一感觉像是4A或是十大代理公司之一，启事中的自我介绍也是实力雄厚，招聘的职位从副总到出纳应有尽有。
　　对文案的要求也很高，我逐条对照了一下，自己勉强够格。
　　但当时没有应聘的原因是，这则招聘启事划分在城郊板块里，地址写的是“北苑”，那时还大多拿着地图找地名，在地图的上部找到了“北苑”。我那两天在城区里跑了几个地方，就已经感到什么是路途遥远了，对城郊已是有些望而却步。

　　时隔半个多月，我又在另一张报纸上看到了这家公司的招聘启事，内容原封不动，这似乎给我提供了这样一个信息：这家公司还没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那天，我拿着报纸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不同的公司好像事先商量好了一样，对我说着：抱歉，已经停止招聘了。而这张报纸出版还不到一周呢，我有些不甘心的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就是打给那家公司的。

　　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低音，有些沙哑，我判断他该有四十出头了。他自称是副总，负责这次招聘工作。
　　他首先纠正了我在地理和方位上的认识错误，公司所在的北苑在通州，听起来很远，其实从大北窑坐车走京通快速路，只有一站地。
　　接下来他单刀直入，问我有没有编辑经验。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我要应聘的是文案啊，但还是据实回答做过编辑，不过不算太专业。他又问对饮食文化了解多少。这几个问题之间看似毫无联系啊，一边说着话，我的心里一边要迅速的做出判断，想找到最好的回答。
　　饮食文化嘛，我都是看过几本这方面的书，平时做菜的手艺还可以。但不能用这些直接回答他啊，干脆转守为攻吧，请他介绍一下公司的概况。
　　他很健谈，几乎不容我插话，从理念到方向，从宏观到具体……转眼过去了十多分钟，我仍然有些不明所以。
　　他总算打住话头，对我说：这样吧，你明天上午到公司来一趟吧，我们具体谈谈。

　　回地下室和几个同屋的哥们一说，他们纷纷劝我别去了，路程离的远不说，广告公司在城郊，怕是没什么实力。这些分析和我的想法差不多，但还是另一个念头占了上风，不去看看，怎么会了解具体的情况呢。

　　事实上交通也确实比较方便，公交车上了快速路，开起来也顺畅了许多，不像在市区里挪过一个又一个红灯。
　　车窗外的景色也逐渐变得不同了，开阔了许多，能看得比较远一些了。那一片片尚未竣工的楼群，似乎在固执的昭示着，所谓城郊与城市的距离正在被拉近。

　　那是我第一次去通州，就此与那里结下了不解之缘。
　　且先略过，单说那次面试。
　　在北苑下了车，问了两次路，第一次问一个开三轮车的，答曰不知，又拦住一个学生模样的行人，为我指明了方向。
　　公司位于一所校园内，上楼的时候我琢磨着，莫非是挂靠于学校的校办公司？见到走廊里各个房间挂着不同公司的铭牌，看来是把教学楼作为写字楼出租了。

　　那天是星期六，走廊里很静。
　　敲开那家公司的房门，见是一个房间被隔成了几个小间，空间上有些局促。透过隔断上半开的房门，可以看到里面有两台电脑，一台PC，一台MAC。不待我仔细打量，走出一位女士，穿着普通，长相平凡，看样子像是负责清扫工作的。后来，到这公司上班了一些日子以后，我才知道她是老板娘。
　　她问明了我是来面试的，拿出一张表格要我填写，我说我带简历来了，她说你还是填一下吧。

　　这时，从正前方的里间又走出一人，很热情的过来和我握手，原来正是昨天和我通电话的那位副总。他个子不高，梳着草坪，一笑就眯起眼睛。看他的年纪跟我相仿，昨天我根据声音判断的他的年龄太不准确了。
　　填完表，他把我让到里屋，原来这里就是他的办公室。摆了一个小班台一个文件柜再加上两把椅子，就基本把空间都占满了。
　　从公司的格局来看，与我的想象出入不大，确实看不出有什么规模和实力。

　　那天的阳光很好，我盯着桌上的那杯茶，杯口升腾起的热气形态婀娜。仍旧像头一天一样，那位经理坐在我对面滔滔不绝。原来他也是刚到这家公司不久，正在筹办一份直投杂志，是与饮食有关的，准备面向北京的星级酒店发放。另外，正在策划一个厨艺大赛的活动，届时将面向全国，广邀各路高手。
　　而这次招聘的文案，将主要负责这本DM的组稿、撰稿和编辑，同时也要能独立完成一些活动方案的撰写。

　　历史总是会出现一些相似之处的。
　　当年我在家乡初进广告公司时，那家公司就在筹办一份DM，但很快公司就取消了这个计划，不过我还是对这种形式有所了解的。
　　千里迢迢的来到北京，难道又要从类似的工作做起吗？这对我的能力也构不成新的挑战啊。

　　那杯茶已经被我喝掉了，我正考虑着怎样措辞结束谈话，那副总话锋一转，开始和我聊起了家常。
　　他说你老家是东北的，我在哈尔滨的一家广告公司做了好几年呢。
　　我说，难怪我听不出您的口音，觉得有的地方像东北的，但又不完全是。
　　我俩相视而笑。他又递给我一份彩色折页说，这是我拟的招商书和报价单，你看看熟悉一下，回去后，写一份咱这本杂志的刊首寄语吧。
　　我想问，这是面试的考题吗？但没有问，只是说好的，我会尽快写出来的。他说写好后发到公司的邮箱里就可以，我会尽快和你联系的。
　　至此，谈话算是告一段落。我起身告辞，扫了一眼那文件柜上的几本书，发现有一本书我也有：《顶尖策划》第一辑。

　　没在通州逗留，直接坐车返回。
　　在四惠转车的时候，我给我那同学打了个电话，直接问他晚上有没有安排，我要过去一趟。他说你过来吧，咱俩吃涮羊肉。
　　我去找他，一是想用他的电脑写那份刊首寄语，再则他对饮食文化比我有研究，他的书架里这方面的书也比我多。

　　他听了我的情况介绍，感到前景还比较乐观，认为我这次面试的胜算比较大。
　　在路上我就把想写的构思得差不多了，趁他去超市买羊肉，在厨房洗菜的工夫，我就在电脑上敲出了一篇文字。
　　然后把他叫过来看，他看了后连连摇头，说我写的很一般，有一大段用了几个排比句，但并没有表达出更多的意思，尤其是没能写出饮食文化的特点来。
　　我再看了一遍，感觉确实是写得有些空泛了。但是要做进一步修改的话，一时还没什么灵感。这时我那哥们又说，你不妨先发过去试试吧，没准他们会觉得不错呢。
　　索性就发过去再说吧，饥肠辘辘的，火锅里的汤已经翻水花了，涮羊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