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烟

8、第八章

　　“这是你这次的血液化验报告，直到目前为止，三次手术都很成功。记住！！”医生突然加重语气，“下个星期的手术很重要！如果失败了或是没动手术的话，潜伏在你血液中的残余毒素会在一夜之间大量繁殖，快的话只需三天你就会毙命，而且在毒发到死亡的日子里，你会有一段难以忍受的痛苦经历。为了下个礼拜的手术能顺利成功，建议你这段期间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将血液化验报告递给了海莲依。

　　“谢谢医生。”莲依接过报告，自动忽略上面一大串详细分析——全部都是专业术语，让人看了头晕晕的那种，直接跳到最底下看，下面简短地写着“*月*号星期天早晨八点准时动手术，注意！能不能彻底解毒，关键就在这次手术！”被医生的慎重态度影响，莲依不由得跟着有些紧张起来。前段时间老是跑古代，常常忘了时间，睡眠严重不足，看来要收敛一下了。

　　莲依将那张血液报告对折又对折，塞进随身腰包内。起身再次跟医生道谢，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傍晚了，整座房子空荡荡的。今天是老爸老妈的结婚周年纪念日，两人一大早就提着行李飞到夏威夷度第20次蜜月去了。海莲依乐得自由，爸妈不在最高兴的就是她了，从今天起她将有整整十天没人管。嘻嘻……

　　肚子咕噜咕噜响着，中午没吃饭，现在快饿死了。打开冰箱挖出一瓶八宝粥，倒进碗里正要吃时，门铃就响了。

　　开了门，门外站着的人果然是杨凯……还有两份便当盒！

　　“伯父伯母不在，我猜你这条大懒虫肯定又在吃八宝粥了。”杨凯笑着指指手里提着的便当盒。

　　“嘿嘿……”猜得还真准。莲依高兴地接过便当盒，不用吃那种粘糊糊嗯心巴拉的八宝粥真好。

　　“你最近干什么去了？黑眼圈那么明显，就像两只熊猫眼。”杨凯打量着她，几天没见，感觉她好象有些不一样……变得比以前漂亮了……

　　“做贼，偷东西。”偷了施棋的心。莲依半真半假道。

　　“哦？没失手被抓吧？”杨凯“担心”地问。

　　“哼哼！我是什么人？会逊到那种地步吗？”莲依故意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做出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

　　“噗哧……”杨凯大笑，赏她一记爆栗，“得了吧！说得跟真的一样！”

　　“呵呵……”

　　两个人在愉快的气氛下用完餐。之后——

　　“有件事想跟你说……”

　　“有件事想跟你说……”

　　两人同时一愣，之后相视而笑，竟然是异口同声。

　　“你先说吧！”莲依道。

　　“我……”杨凯斟酌着要怎么说，苦恼的俊脸上有一抹好玩的晕红。

　　“什么事这么扭扭捏捏的？”莲依好奇。

　　“我……有喜欢的人了！”一鼓作气讲完这句话，整张脸都烧红了。

　　“哦？”莲依有些意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替他高兴，“恭喜了！”他总算明白过来了，难怪这段日子很少看见他，原来忙着谈恋爱去了。

　　“谢谢！在遇到她时，我才终于明白了……我对你的感觉，并不是我一直以为的爱情。”杨凯坦白道。

　　“我早就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嘛！谁知道你就是那么固执己见，看吧！我是不是比你更有先见之明？”莲依得意道。“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啊？竟然能让你在短短几天内就坠入爱河。”八卦地问道。

　　“她很聪明倔强，脾气有些坏，喜欢打抱不平。”提起心爱的人，杨凯眼神变得格外温柔。“你刚才好象也有话要跟我讲，是什么事？”

　　“没有啦！”刚才其实她也是要跟他说她有喜欢的人了，想跟他彻底“分手”，不过既然他也有喜欢的人了，就没必要再提起了。

　　“对了！”杨凯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最近老是反复地做些奇怪的梦……”

　　“哦？你也信这些？”她记得他好象是无神论者吧？今天竟然跟她谈起了梦，有些奇怪。

　　“那些梦感觉太真实了，而且我总是有种直觉，好象它们会发生一样。”杨凯认真道。

　　“什么梦？”好奇耶！

　　“我梦到一些身穿古代衣服的人，还有你，也是穿着古代的衣服，和一个男人、一直看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在一起，然后发生了些什么事……梦醒了后就记不清楚了，不过总有感觉那些事不会是什么好事。有时候又梦到大火，一会儿是你家、一会儿又是一所古代的房子，着了火……”杨凯思索着要怎么说，太模糊的片断了，实在很难描述。

　　听着他的话，莲依觉得从脚底泛起了一股凉透了的寒意，古代？她穿着古装？

　　上次妈生病之前她不是也做了一个梦，后来证明那个梦根本就是一个预言。而这回，换成杨凯做些奇怪的梦了，而杨凯跟施棋的外貌又是那么的相似……这中间不会有什么联系着吧？

　　“不过是梦而已，别想太多。”莲依笑着说，语气却显得有点不自然。只有她自己清楚，杨凯做的梦可能不只是单纯的梦……

　　＊＊＊＊＊

　　杨凯走后，海莲依胡乱看了一会儿电视后，就上楼睡觉去了。

　　因为睡得早，也就起得特别早，当她睁开惺松迷糊的睡眼时，正好对上床头的闹钟，时针指在2和3之间，才两点多而已。

　　一支白净的手臂从被窝里伸了出来，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着，不经意将桌上的一些东西扫落地，一会儿后才勉强碰到闹钟，习惯性按掉闹铃，又缩回被窝里。过了足足十分钟后缩成一团的鼓鼓的被窝里才又探出个小小的头颅出来。

　　“呵——”眯眼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两点半！最近她的时差可真是有够乱七八糟的！

　　意识还在混沌当中，将掉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放回原位，正要起身时，柜子门缝上一样东西吸引住她的注意力。

　　一块水蓝色布料被柜门夹住，感觉那水蓝色有些眼熟，打开柜门，原来是她以前买的一件唐朝古装，还有一把很秀气的匕首跟它挨在一起。现在回响自己当初第一次到古代的情景，不禁有些好笑，那时候自己怎么会那么“鸭霸”不问自取地拿了人家的东西呢？而且她去的朝代明明是宋朝，自己竟然乌龙地花大笔钱买了一件唐朝的衣服。

　　不过，这件衣服真的非常好看耶！莲依幻想着施棋穿上这件衣服后的样子，想象着他可能出现的表情——尴尬？无奈？窘迫？亦或是手足无措……呵呵……她一定要逼施棋穿上这件衣服，决定了！就把它带到宋朝去吧！

　　快速梳洗完毕，拧起袋子环上腰包——包里放着那把匕首，钻进了古董柜——反正离上课的时间还早着呢！她有大把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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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柔柔的敲门声响起。

　　施棋原本显得惬意的剑眉瞬间纠结在一起，几不可闻地轻轻一叹息，“进来吧。”

　　萧雅诗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天气燥热，我给你弄了冰镇梅子汤和一些糕点，你尝尝看味道如何？”双眼期待地望着他。这几天，因为海莲依那臭丫头的关系她一直接近不了他，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不过她并没有在点心里下毒，施棋武功太强，毒药根本对付不了他，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我不喜欢吃甜点……”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他不吃甜点这个习惯庄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包括雅诗……

　　怀疑开始在心底落地生根。

　　“哦！对了！看我生病的这两年，都把脑袋给病坏了！竟然忘了你不吃甜品。”萧雅诗连忙作出一副“我一时忘记了！”的样子。却不知道这动作看在施棋眼里却更显得欲盖弥彰。

　　“还有事吗？”施棋的目光重新移到刚才看了一半的帐册上，表情显得特别专注。

　　“你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累了吧？”萧雅诗眼帘低垂，掩去那抹稍纵既逝的不悦神色，走到施棋身后，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帮他按摩起来。

　　施棋原本努力维持淡漠的神情在她的手放到他肩上的那一刻变成不耐，正想推开她时，有个人蹦蹦跳跳闯了进来。

　　是莲依！

　　“Hello！我又……”咦？他们两个……莲依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喷火，灿烂的笑容变成假笑，“天气热，不要靠那么近。”伸出食指和拇指夹起萧雅诗的袖子，将她的两支“猪手”移开。

　　“你！”萧雅诗扬起手正想发脾气，接收到施棋的目光，突然忆起妹妹温柔似水的性子，讪讪地放下手来。

　　“雅诗，你先回去吧！”温和的声音透着一股强势的威严。萧雅诗没办法，只好先离开，心里恨不得立刻就除掉海莲依。当初用毒药逼她除去施棋她不肯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处处阻扰她！不过49天的期限已经过了一半了，其实那种毒无药可解，她倒要看看到时海莲依毒发身亡时施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就耐心等到海莲依死了后再执行她的复仇计划吧！20几天而已。

　　美丽的、楚楚可怜的脸上不搭调地扬起歹毒阴狠的冷笑，燥热的夏天午后却诡异地透着一股阴寒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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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默着。。。。。。

　　持续静默。。。。。。

　　施棋双手随意地交叠着，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有丝似笑非笑，而海莲依双手支撑在桌面上，上半身前倾，眯着眼睛危险地盯着他。两个人谁也没开口，就这样僵持着。

　　终于——

　　“你不解释一下吗？”海莲依放弃“眼战”，不行了，眼睛有些抽筋。

　　“没必要解释，你都了解。”施棋依旧懒洋洋地靠在那里，语气笃定，嘴角那抹似笑非笑加深了，眼里也闪着笑意。

　　“噗噗，真不好玩。”莲依不甘不愿地收起张牙舞爪、标准醋劲的姿势。

　　“你信任我！”肯定道。因为相信他，所以他知道她不会乱吃飞醋。

　　“谁说我信任你？又帅又有钱的男人最不可靠了。”海莲依嘟起嘴，食指不服气地挫着他的胸膛。哎！被他看得透透的。

　　施棋趁机将她揽入怀，执起一绺柔软的发丝缠绕在指间，一股淡淡苹果清香散发开来，直教他忍不住陶醉其中，想象着如果这头短发长到及腰长，将会是怎样一番别有风情！

　　“好热。”谁知道莲依不客气地推开他，“大热天不许抱我！”找了张椅子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啧、真不解风情！施棋无奈地摇头，抱空的两只手讪讪垂下。

　　“听说你跟萧雅诗曾经有过婚约？”海莲依不经意想起前几天韩宇星的话，顺口问道，语气显得自然大方，丝毫没给人审问的感觉，因为正如施棋所说的，她的确相信他。

　　“谁跟你说的？”本来他不想让她知道的，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意思就是有咯！喂！你知不知道近亲不可以结婚？那是□□，生出来的孩子要不有遗传病要不身体虚弱养不大啊！”

　　“那是以前的事了，爹娘在我还小的时候订的，后来解除了。”施棋语气淡然道。他倒是不知道近亲不能结婚，还好他自小就把雅诗当妹妹。

　　“那那天你见到她时为什么那么激动？”那种样子根本让人难以相信他们只是纯兄妹之情嘛！要说莲依心里还存在着疙瘩，就是那天见到的那一幕了。

　　“她……曾经因我而死。”提起往事，施棋显得有些激动，但是他不想让莲依有任何误会，“我从小就没有妹妹，所以特别宠爱这个表妹，但是对她也仅止于兄妹之情而已，却不知道，她一直偷偷喜欢着我，期待着长大后能当我的新娘。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当我提出解除婚约时，她虽然伤心，却没有任何表示，让我以为，她对我也只是单纯的兄妹之情而已，直到有一天……仇人来庄里寻仇，趁乱捉走了雅诗，我们追过去，直到把他们逼到断崖边，他们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拿雅诗威胁我放他们走并……要我自废双臂！在我犹豫不决时她……不愿拖累我就……”施棋激动得说不下去了，想起往事，脸痛苦地深深埋入掌心，那么善解人意、温柔可爱的妹妹却因他的优柔寡断而白白送命，为了这件事，他一直无法原谅自己！

　　因此，那天当他看到雅诗“死而复生”时，心情无比复杂。既欣喜，又内疚。欣喜是因为她没有死，内疚是因为他爱的人是莲依，这一生，也只能辜负她了。

　　“别这样，那件事并不是你的错。”莲依从他背后紧紧抱住他，眼里闪着感动的泪光，感动于萧雅诗的为爱牺牲，也心疼他的放不开，这个傻瓜……“而且雅诗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不，她是真的死了。”施棋的声音突然冻结。

　　“啊？”莲依一头雾水，刚刚感性的气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现在这个人不是雅诗，她混进山庄的目的恐怕不简单。”之所以没有马上揭穿她，是想等她露出狐狸尾巴时再行动。“你小心点，别跟她太接近。”唯一顾忌的就是莲依了，她这么迷糊，真是让人不担心都不行啊！

　　不过，莲依却也是个甜蜜的包袱！教人提起了，就再也舍不得放下。

　　＊＊＊＊＊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是呀！只是近黄昏……

　　真讨厌傍晚，虽然燥热的风逐渐转凉，虽然天边的彩霞是那么的迷人，虽然山后面那半颗太阳是那么的可爱……可是！黄昏、黄昏，那意味着另一个时空现在是早晨！意味着她必须乖乖回去念书了！

　　在心里无声地抱怨了半天，最后还是在太阳下山之前爬了起来，利落地拍掉身上沾染的草屑和灰尘，再瞄了远处那个紧闭着的房门一眼，露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容，嘿嘿……谁叫你不合作，不帮你开门！

　　就在十分钟之前，海莲依拿出了她一时兴起买下的衣服，兴致勃勃地要施棋穿上，可惜不管她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合作，最后莲依一气之下，甩门而出——离开之前把门从外面反锁住！然后趁着夕阳美景时，闲闲地在这片干净的草地上躺了十几分钟，充分享受了惬意悠闲的感觉。

　　只是，莲依却不知道，在她离开后，翠绿的草地上，静静地躺着一张白纸……

　　萧雅诗——不，应该称她为萧芝玲了——弯腰拾起遗落在草地上的白纸，当她看到纸上又密又细小的文字时，脑中闪过一丝疑惑，异族文字？难道海莲依不是本国人？再仔细研究这张纸，费力地试了好几个角度，才发现下面有一些书写顺序怪异、有点类似于汉字的文字——“？月？？星期天早晨？？？？？手？，注意！能不能彻底解毒，？？就在？次手？！”能不能彻底解毒？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那个臭丫头自己找到解毒的方法？不可能！那种毒根本没有解药！可是……她没有受到她的威胁，而且那种开心自在的态度实在不像是知道自己活不久的人……

　　心中的怀疑越来越浓，原本打算耐心等她毒发身亡再行动的决心有些动摇了……

　　眼角瞄到海莲依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萧芝玲急忙把手上的纸收起来，悄悄跟了上去。

　　一路跟在海莲依身后，耳边传来她七零八落的哼歌声，萧芝玲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海莲依不是本国人！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落后的蛮夷地区跑来的，言行举止轻佻不说，唱出来的歌也古怪难听，不过如果她真的不是本国人，那就更好办了，杀了她也不用怕官府追查了。

　　当她看到莲依走进了施棋的卧室并钻到角落一个衣柜里时，脸上轻蔑的表情更加明显了。哼！蛮夷人就是蛮夷人，专门做一些举止怪异的事情，钻进那种地方也不怕闷死。

　　萧芝玲在门外耐心地等着，想瞧瞧她究竟在搞什么鬼。不过等着等着，心里越来越不耐烦，都过了那么久了还不出来！

　　当她最后一丝耐性用尽时，终于忍不住推开门进去，气势汹汹地用力拉开柜门，然而里面却是空的！？萧芝玲诧异，心里料定这个柜子内藏玄机，正想进一步研究这个“有机关”的衣柜时，察觉到外面一丝细微的声响，急忙胡乱关上柜门，从开着的窗户轻轻一跃，一下子就消失在幕色中。

　　施云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两扇轻微摇摆着的窗子，是雅诗！？她会武功？

　　看来应该好好调查一下她的真正来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