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花开》禾子1991

3、老爷

　　忽然被手机吵醒，多年来的习惯改掉了我之前的起床气。手机如果响了，不管什么时候，肯定有事，没有人敢用无关的事来烦我。“你好，我是季苒。”“季小姐，你好。我是韩伟民，韩峻的父亲。我现在在你的咖啡店，有空见一面么？”“韩叔叔，请您稍等，我尽量马上到。”一看手表，已经一点了。我一向嗜睡，以前老爷总说我是大懒猫。房间里早没人了，韩峻应该已经在上班了，陈铭也应该有他自己的事，这个世界再怎么发生意外，第二天什么都依旧照旧。
　　走到咖啡馆，韩伟民见到我马上起身，等了那么久，面前的咖啡却丝毫未动。“韩叔叔快坐快坐了啦。请问您有事么？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事，迟了点。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因为迟到跟人道歉，因为基本没人敢计较我的迟到，而且我都不想让他知道我那么迟才起床。我在韩峻爸妈面前总是乖乖的，甚至今天还穿了上次的衣服。“季小姐。”我愣了下，看来他们是知道事实了，那天他们叫我“阿苒”还叫得很亲切。韩伟民拿出了我的名片，递到我面前。
　　“那天何书记想给阿峻介绍女朋友，我就拿出了这张名片，跟他说阿峻有了个不错的女朋友，虽然是个开咖啡厅的，可是跟她的名片一样，很有教养很有气质而且干净善良。何书记看见这张名片大吃一惊，‘善良？干净？季苒？韩市啊，你不知道季苒是谁？就是陈嫂啊，你该不会连陈嫂也不知道吧？这张名片拿出去可比我俩的名号厉害多了。不过看来她对令公子的情分也够深的，听说这样一张名片可值一千万啊，凭这张名片，让她做任何事都可以。’”我笑了下，不置可否。是啊，这名片是我自己设计的，我给过的人不会超过五十个，可是只有五个人来找过我，韩伟民是第五个，只不过前四个有三个是死人了，我不喜欢得寸进尺的人，可是我知道韩伟民并不是这样的人。“季小姐，老头子并不求你什么，只拜托你一件事。”我把名片推回去，“韩叔叔，我已经和令公子分手了。”韩伟民愣在那，收了名片，说了声“谢谢”，走了，这家人真喜欢说谢谢，只是我的招牌咖啡依旧一口未动。
　　我坐在那发呆，从包里抽出根烟，穿着阿桑娜抽着黄鹤楼，并不雅观。可是刚刚那个情形真的是太熟悉，我爸，一个小商人，战战兢兢地去找老爷谈判。我跟老爷说我自己跟我爸去说，可是老爷不让，我就在门口等着。很久之后我爸出来抱抱我就走了，同意了我跟老爷的交往。东哥后来跟我说，向来鄙视发誓的老爷在我父亲面前起了誓，向来骄傲的老爷第一次跪在了别人面前，而且一跪一个小时，后来东哥给他擦了很久的药酒。既然我不能像老爷爱我一样去爱韩峻，又何必去祸害他们家呢，每个父亲都是一样的，我没有必要去难为韩伟民。
　　我拖着疲倦的身体走在路上，那天也是这样的艳阳高照。我捧着两双鞋子等了我男人两个多小时，他出现的时候很不耐烦。这个时候东哥带着很多人出现了，把我们围在中间。那天太阳真的好大，大得睁不开眼睛，大得我忘记了发生了什么。后来我被他们带到了老爷面前，一个三十多岁身材高大面目有点凶横却丑到帅的男人面前，后来我跟老爷说，是他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帅是一种精神。他很快扒了我的衣服，我就一直看着他，没有反抗，也没有主动，只是在他快进入的时候，我跟他说了句，“记得带套”。老爷笑了，他后来跟我说，如果我不说那句话他真以为我是哑的。他戏谑地看着我，“可是没套怎么办？”我看着他，“这里是酒店，怎么可能没套？”他后来还是带了，他告诉我这是他第一次带，我问他，那女的怀孕了怎么办？他说没有一个女的敢，唯一敢的那个早死了。后来东哥告诉过我，有女的没吃药，偷偷地怀孕了，胎儿直接被乱棍打下来，他没想明白老爷那么狠的一个人怎么会对我那么好。
　　那天老爷只跟我做了一次，还亲了亲我，把我当成了一个大娃娃，又叫他们送了套衣服过来，慢慢给我穿上。我站起来，抖了抖衣服说，那我走了，反正我也不是处的，你也不必对我负责。老爷在那边大笑，“敢叫我陈世勇负责任的人还真没有，那我就把你负责了吧。”然后老爷就成了我的男人，他不许说我是他情人，他把我当成正式老婆介绍给所有人。我不像他们叫他勇哥，陈爷，而且叫他老爷。那个时候我还在上大学，可是课很少，老爷就每天下课接我走，教我很多很多东西。等到他把我教得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却丢下我去了另一个世界。
　　我时常半夜醒来还是会想起老爷，想起老爷对着所有的兄弟介绍这个是你们大嫂，然后替我喝下一杯杯酒，想起他宠溺地带我到处去旅游，买很多很多衣服，想起他陪我和陈铭去坐海盗船，一直一直抱着我，想起陈铭说我比他更像是老爷的孩子。想着想着我就会哭，韩峻知道我哭了，就在我背后抱着我，叫我“宝宝”，然后我哭得更凶了。我很奇怪，我哭的时候毫无声音的，韩峻不知怎么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