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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烟花三月下 ...
烟花三月下扬州。
赋神与薄奚莲分别乘一辆马车,乔装成富商子女,两路人马从王城直达扬州城。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了下来。
侍从朝马车内传:"太..."
赋神一听,立即迅疾地下了马车制止侍从道:"太什么?记住了。我叫月神。称呼我公子。"
一干人等进了客栈各自打点。以华丽雅致闻名于扬州城乃至整个西褚的客栈红苑庄,光是大大小小的厢房就有上百间。而靠山建造的几座分开的别苑则更加美得令人不断啧啧赞叹。
薄奚莲满意地带着几位家丁侍女进了左边别苑。赋神朝她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面无波澜地转身走向右边别苑。
"小姐,进膳了。"丫鬟传道。回头发现薄奚莲正满面愁容地坐在桃树下的石凳上。"小姐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呢?都快要成为太子妃了!"
薄奚莲抬眼看看丫鬟,有些阴郁的心情在听见了'太子妃'称呼后立马晴朗许多。嗔道:"蠢丫头,成为太子妃岂能是你胡说的?"
丫鬟像是能感应到自家小姐瞬间好起来的心情般,大着胆子说道:"太子都邀小姐一起来扬州来游玩了,难道还不够说明他对小姐的爱意吗?"
薄奚莲微微皱眉:"可是现在都进晚膳了,我们已经在别苑里待了一天,也不见他来找你小姐我呢。"
"小姐呀,你就别胡思乱想啦。我在薄奚府内的时候听人说扬州烟花节热闹至极呢。还有很多庆典活动的!明天叫人去太子的别苑传话去游船呀。让太子多和我们小姐多在一起待些时间,太子一定会越来越爱慕小姐的!"丫鬟洋洋得意起来。
"死丫头小青。越来越多话了。"虽话里带了些责备的意味,但此时的薄奚莲却已经明显笑了起来。
翌日。天一亮烈涯就收到了薄奚莲的家丁请月神公子日暮时分一同乘船游河的传话。还未等到烈涯回屋请示,赋神就已经从屋内走出站在他身后答道。
"好。"面容仍旧如同屹立千年的冰山,散发着润如玉,清冷似月光的气息。扬笙庭。傍晚才开门迎生意的扬州第一青楼白天时候显得有点冷清。歌姬舞妓们日上三竿了还在各自屋内迷糊不起需为晚上的笙箫歌舞养足精神。此时,却有四个显得特殊的人一起聚在厅内。
"漆雕公子的意思是,要和晚歌一起出去凑凑烟花节的热闹?"花景娘看了一眼神态自若的漆雕,又看了看晚歌,继续道:"可是晚歌从未出过这扬笙庭,声名大噪已久,且昨晚又在众人面前揭了珠帘,认出她的人一多起来,我怕会不安全。"
漆雕满不在意地一把挥开折扇,笑言:"有我漆雕灸枳在,岂会让人动她分毫?"浑身的桀骜不羁有如某种光芒和着这言语刺中了晚歌的神经。如此毫无余地的许诺与保护,是自己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的亲切的温暖。握着茶杯的手不禁轻微颤抖了一下。
不想却被习武之人眼观六路的漆雕看得清楚,带着笑弄的意味道:"晚歌是否已经被本公子的真挚所打动?要不要立即嫁为我妻然后我再帮你办事?"晚歌瞬间语塞。这漆雕灸枳,真是孩童秉性!伸手抢过漆雕手中折扇不留情地挥他一棒。"公子莫忘记昨晚誓约。"
"啊。"漆雕摸着受了伤的头部一声大叫,继而说道:"晚歌真是狠心呐,昨晚给我一巴掌,今日又打我脑袋。难道在还没有完全嫁给我之前就想守寡不成?"语气哀怨又调皮,逗得晚歌哭笑不得。而即紫和花景娘则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漆雕公子啊,你不知,晚歌小姐从未在他人面前露出这般自在模样呢。
漆雕与晚歌自午时出门,步行至一山腰中的寺庙上香拜佛。晚歌说要感谢爹娘在天有灵终于保佑她遇见了得以相助的贵人。漆雕笑,笑靥邪美,乱人心智。一路上自然是风光无限好。且对于其他见了晚歌和漆雕这对惊为天人的组合的百姓来说,任何风景都无法与他们相比。简直是行走于凡间的神女。
出了庙下山,漆雕见旁人看着晚歌的痴痴模样,忍不住更靠近身边神女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我真不愿意你这般绝世美奂的容颜被他人看了去。"脸上尖锐的棱角彰显着少年的张扬。眼睛里却总是充满让人生气不起来的玩笑意思。
晚歌抽出手,抬起脸,眉如柳,目光灿若星辰。笑:"公子真是小气呀。"
"那是自然。我定会尽早娶你为期。我的娘子。"说罢,眉目中笑意张狂。晚歌夺过他手中折扇又是一棒。
"漆雕公子真是没把我说的听进心里呢,我都说了现在还不能称我为娘子。"这般薄怒道。但面对眼前这人,却是无论如何再也无法真的发起火来。漆雕公子,是一个无论做什么都想讨自己欢喜的人吧。只是,只要看一眼那双迷人的狭长的眼,心底里无法遏制地回想起了许多年前,硬生生被牵扯回到那些幼年的记忆,山盟海誓。也有一双那样动人心弦的眸子。
漆雕眼下闪过一丝黯然,迅速消失不见。其实,事实是,从未如此把某个人所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记到心里面去呢。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我漆雕此生唯一一个。
傍晚。火烧云以最后的余烬般的姿态燃红了半边天。久居在扬笙庭内极少欣赏过此番壮丽景象的晚歌大睁美目,好似发现了什么宝物一样惊喜。随之抓住了身旁漆雕做工精细的宽大衣袖惊叹道:"好美啊..."
即紫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嘴。使她感到如此惊讶的倒不是天边那极美的火烧云,而是晚歌这么亲近人的举措。
漆雕悄无声息地微微侧了侧脸庞,被光芒笼罩的轮廓散发出一层金色的柔和闪亮。他看着晚歌那么惊喜的面庞,像是在欣赏世上最美最纯的画卷。眼里充满宠溺的温柔。从小锦衣玉食的他接触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是身世显赫的权贵,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从来没有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娘亲去世得太早,爹在自己刚开始学讲话的时候就不断地告诉自己,只有让自己变强,有权,有钱,有势,才会幸福。可是,十八年来,却从未感觉到幸福过。而此时,身边女子目光澄净如水,望向遥远天边。自己心中却是突然一阵没来由的满足。什么权势钱财,统统都不算什么。只要可以永远这样下去,便一切安好。
正这样想着,突然被晚歌不再客气的声音打断:"你又发什么呆啊。"随之而来的又是脑袋上一阵疼痛。虽然对于漆雕来说,这点痛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是他就是喜欢逗晚歌然后看她或薄怒或语塞或窘迫的许多表情。
"哎呀,原来晚歌这么喜欢打自己夫君,下手还总是这么狠。看来我与你成亲以后一定要尽早找个机会休掉才好。"一副无可奈何又洋洋得意的神情与口吻。
"啊?..."晚歌拖长音道,也故意作出恍然大悟状,"原来闻名于天下的多情公子当真是如此负心薄情郎呀。"
远远看去,山坡上三人笑得无忧无虑引人妒意。
天已近全黑。晚歌与漆雕行走在夜色笼罩的扬州街头。人潮涌动,各种庆典活动早已开始。猜灯谜,抛绣球,孔明灯...果然是热闹至极。在路边的一个小店里品尝了扬州著名小吃,不知是因有佳人陪伴,还是街边的小店味道实在是比较正宗,漆雕吃得无比欢喜。心想,大约是因为前者吧。吃完后晚歌掏出袖中手帕递给漆雕。
"公子的吃相真是糟糕呀。"取笑道。
漆雕接过却不拭去嘴边污渍,将手帕收于衣内,又是一脸得意:"娘子终于会心疼官人了。"
晚歌仍旧当他孩子脾性,笑斥:"满口胡言。"
一旁的即紫却将这一切看在了心里。大抵是明白小姐心中早已位置拥挤,见了漆雕的好,也见了他藏匿于眼眸深处的温柔。只能在心里叹气。
赋神挺拔身姿立于码头。看一眼那极尽奢华的游船,再看一眼身旁的薄奚莲,转身的时候声音从背后飘进众人耳朵。
"东西不一定要最好的,但一定要是对的。"然后对烈涯吩咐:"另外叫船。"
薄奚莲惊诧又羞赫的目光望向赋神离去的背影,死死地咬住下嘴唇,直到嫩红的唇瓣惨白得快要渗出血来。才忿然向码头后方的简陋小亭走去。赋神坐在亭中木椅上,目光不知落在哪里。烈涯跟在薄奚莲身边,像是跟随主人太久,随了主人的性子一样。剑峰般的轮廓,冰冷富有杀伤力。
他沉声道:"公子指的并不仅仅是东西。"
薄奚莲立即红了眼,止住脚步狠狠瞪着烈涯,"你什么意思?"
"小姐自然明白什么意思。"说完,烈涯以主人的姿态迅速离去。留下身后的薄奚莲微微颤抖着的身体停在原地。从不沾阳春水的十指收拢握紧,骨节泛出骇人的白。心中那几近发狂的野兽般的积郁再也无法忍受。为什么这样对我?!
一旁的小青丫头见小姐此状,又见太子殿下已经坐在亭中等待已有一会儿,于是小心翼翼开口喊道:"小姐..."
"啪!"响亮的声响眨眼间穿透众人耳膜。不知薄奚莲使了多大力道,小青一个没站稳往后退去。眼中噙满泪水,面颊红肿。
"这就是你乱讲话的下场。"薄奚莲收回手。出过气以后已冷静许多。
赋神在稍远处如凡间一过客,不动声色将此情景观看完整。不言一语。仿佛在他眼里,所有一切都恍如灰尘。
"公子。我已按照吩咐对薄奚莲说了。"烈涯禀报。
"嗯。"冷血无情的神情。这便是赋神。这便是无双太子。世间无双。
烈涯退到一边。十年来跟随太子,心中对太子的崇敬之情从无半分削减。太子做的任何决定都是对的。即便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决不会眨一下眼睛。
不消多久,烈涯找的船便来了。自然比不上之前的船豪华奢侈气派。但为赋神准备的船,简朴却充满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华。船内别致的珠帘让人一看就觉心情大好,亦幻亦真的纱幕宛若天边云霞。里间有简单摆设的桌椅,薄酒一壶,小菜几碟。使人立即起了游赏的兴致。赋神一身青衣,似笼了万千光华。弯腰进船内坐下。薄奚莲于他对面坐下,衣裳鲜艳,装饰杂乱得与这周遭素雅形成太大反差。
赋神仰头喝尽一杯酒,船外飘来喧闹的声音,丝竹管弦,街头人口噪杂,烟花绽放。他起身又出了船舱拂开珠帘纱幕走到船头,太过迷人的风姿即使是最简单的青衣也无法遮住。岸边为烟花节耗尽心思打扮得花枝招展年纪轻轻的女子们痴呆许久后立马拥挤着望向这船,神情渴望什么却又羞于启齿。
而此时的赋神却在一遍一遍地思量。这灯火通明繁华至极的扬州城。当时为何会突然开口邀薄奚莲来这里?立于船头,晚风拂面,柔和且清新。与多年前在西陵府的感觉极为相似。赋神突然心中一紧,突兀的疼痛让他有点失重地向前倾倒,烈涯立即上前扶住他。顺着太子在这顷刻间呆滞的目光看过去。
岸边灯火阑珊处,那是怎样一位绝尘女子啊。白中透了点荷花粉红的纱笼裙袍,虽然船与岸边隔了一些距离但仍然可以看清那女子不施粉黛倾国倾城的美艳面庞,举手投足间,一颦一笑间,全然让人失神,不经意间便扰乱了人心智。
赋神紧紧看了一眼女子眼下那颗似要迸发出光芒的泪痣,差点连呼吸都要忘了。
"烈涯。"赋神缓过神志,略为吃力地大口呼吸继续说道:"我要那女子的身世背景。不要有丝毫错漏。"
"是。"烈涯回答。心中好像能够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这是太子从未有过的反应。
赋神的右手缓缓挨近心脏的位置。竟然产生了一丝雀跃。这是,天意么?
岸边大群女子都与意中人在往河中投放莲花灯。晚歌与漆雕前后走进这人群,所有见了他们的人都不自禁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男子见了晚歌先是怔忡继而痴笑,不一会儿便被身边女子骂回了神。
漆雕笑弄道:"觊觎我家美娇娘的人可真是多呀,真担心哪天我还没把你娶过门就被别人抢了去。"
即紫掩嘴笑:"当今世上有谁胆敢和漆雕公子作对?怕是连帝王太子都要对漆雕家礼让三分呢。"
"你个不知死活的丫头。"晚歌回头薄斥道,盈盈目光似一湖秋水。"再胡言回去定让花景娘杖责你。"
即紫马上作出可怜状。"小姐可舍得?"
晚歌不答,将漆雕递过来的莲花灯捧放进河流中,闭眼许愿。左眼皮突然间不安地跳动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的速度。晚歌提起及地的裙摆慌忙起身左顾右盼,神情紧张。这是什么感觉呢,是谁在指引我?为什么有股那么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就直直地不留余地地冲撞进了心脏。你在哪里?你究竟在哪里啊?晚歌焦急的目光往四周看了个遍,最后定定地望向驶过眼前继续在长河上前行的船,船头一抹青色挺拔如松的影子。是你么?可否为我停留……
"怎么了?"漆雕即刻闻到了不安的味道,皱了皱眉扶住慌乱的佳人。
晚歌定了定神,有点虚弱。"没事,我认错人了。"
漆雕眼里闪过一丝狐疑,有什么事不能说出口?反问道:"认错人?"
晚歌摆了摆手。"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TAT 人气真是少得可怜啊…… 不要这样对待新人啊~~~ 高三生很辛苦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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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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