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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思量,自难忘。
无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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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话凄凉。
对镜拈花。镜中人微微展眉,那眸一望过去,似要将整个人世间都化成水。媚眼如丝,有妖的邪。目光澄澈,携孩童的纯。再往那深深的瞳眸看进去,深谙世事的熟稳。
身影窈窕。光华胜过千万闺中女子。
穿过这女子的房。屋外的叫喊声震耳欲聋。
“晚歌!晚歌!!大爷今晚一定要见到她!“
“花景娘!快把晚歌叫出来吧!!“
“其他的都一边去吧!直接让晚歌出来花魁非她莫属!!“
“……”
一容貌清丽、年纪十五六的姑娘从内间缓缓走出,偌大的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在众人眼里由远及近。像是神祗的预告般。所有无比渴望的喜色都势如山洪冲向她。虽说见过晚歌的人占极少数,但晚歌身边的侍女众人还是认得的。名即紫。
“我家主子让我来告诉诸位,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即紫微微欠身,面带笑意,台下一大片人早已心痒。片刻后爆发雷鸣般的掌声,原来身后唯美如仙境的帷幔后面已然出现了窈窕佳人的身影。即紫回身将晚歌迎出缓移莲步至台前。华美不失简洁的长裙衬出女子凹凸有致的身段,裙上精美的刺绣更加使她气质不凡。隐居在这人世间的仙子,恐怕也是如此风姿吧。顿时,雅致而华丽的大殿内只剩下了所有人的呼吸声。
“即紫。替我取下头上珠帘。”晚歌轻启朱唇,声音轻细却令人无法忽视更别谈忘怀。
“是。”即紫满眼笑意面色携了挥不去的小小傲气,想是在为自家主子的天人之颜艳压所有人自豪吧。跟随晚歌三年。在看见晚歌的第一面起就知道,她是自己的主子,是世间最美、最好的主子。为晚歌卸下那遮面的珠帘,亲眼见所有人眼睛睁大似铜铃。即紫禁不住也顺势瞧了近在咫尺的主子一眼,那波澜不惊天淡如水的幽黑眸子,在这眨眼间带走了所有人的魂魄。
“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被帷幔隔开的雅间突然划破了一片寂静无声。铿锵有力的男声开口缓缓的声音连吐气都带了清幽酒香气。说罢,起身用手中折扇挑起了丝丝帷幔,年轻笔直的身躯站立在台下人中央,与台上人遥遥相望。开口又道。
“上古既无,世所未见,瑰姿玮态,不可胜赞。”
晚歌扬起嘴角,随之眯起来的眼睛犹如溢水,“多谢漆雕公子夸赞。”
怔住的众人听见从晚歌嘴里吐出来的名字不由得再次吸一口凉气。漆雕家族,富可敌国,名满天下百载。就练这西褚第一青楼‘扬笙庭’也属在漆雕家族名下。漆雕灸枳,家族血脉单传,喜爱游山玩水,平时不办事,办起事来以狠辣为准。面容俊朗,棱角分明如出自雕刻大师之手。
绝代佳人坐于纱幔后,琵琶一曲温存迷醉。整座扬州城,笙歌艳舞伴着朦胧夜色。
漆雕在晚歌露面于众人眼中之后迅速地让花景娘也就是当年的老鸨安排他与晚歌移步至扬笙庭后院专为贵宾设立的套间。不知为何,在亲眼见了这位被称作是扬笙神女的晚歌之后,他竟不愿再让任何人瞧她一眼。
此时,晚歌在层层珠帘纱幔后倾心弹奏琵琶一曲。距他只几步之遥。漆雕一晃杯中烈酒,仰头喝尽。
不知何时,曲已终了。他恍然开口道:"我娶你为妻。如何?"目光越过面前种种阻碍直勾勾地望进晚歌溢水的眸子。
晚歌轻笑,绝美的面庞霎时让人失了心魄。她起身,挥手屏退屋内除了即紫以外的其他丫鬟。徐徐启唇:"漆雕公子啊,你可知晚歌等了你三年。"
漆雕不动声色的面容掩饰不下眼里的惊色,桀骜的气息瞬间化为和熙温柔。
"晚歌进入扬笙庭已有多久,公子知否?"晚歌盈盈走出,立于从窗户照进来的月光之下,愈发显得脱俗。
"三年。"漆雕压下拥美人入怀的冲动。心里知道,眼前这人与自己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没有一处可以与之相比。扬笙神女。果然是神女。
晚歌望着远处皎月,继续发问:"那么,在公子的印象中三年前可有什么事情轰动西褚几十城?"
漆雕略一思索,猛然抬眼,惊望住她:"你,可是西陵府的人?"三年前。三年前轰动的事除了西陵府满门皆丧这一事还能有何?若晚歌是西陵府的人...漆雕正在思肘,晚歌又说道。
"晚歌原名,西陵泪。"
漆雕顿时无言。怔怔看着她。西陵丞相的女儿。她...竟是西陵家的后人。
"三年前薄奚家将我西陵府上下所有人残杀,薄奚莲将我带离王城付与这烟花之地。"晚歌苦笑,竟让漆雕慌了手脚。她继续说道:"我不知她为何这般恨我。但事已至此,我亦做不到不怨恨她。当日她离开扬州,万没想到扬笙庭的老鸨花景娘竟曾受过我家恩惠,见我落难,誓要护我周全。有朝一日,必定为西陵府洗刷冤屈为我爹娘及府内所有人建造西陵墓园。从那以后,花景娘捧我做扬笙庭头牌,为保我清白只让我在纱幔后唱曲。一年一度的花魁赛才让我露一次面。只为等到可以助我西陵氏族翻案的人。除了漆雕家族的人,还能有谁?"晚歌回身,目光直看着漆雕。
漆雕突然放声笑,笑容邪美,他说:"你怎知我定会助你?"
晚歌面色波澜不惊:"若我毫无把握,何苦等你三年。"
漆雕用常人看不见的速度行至晚歌眼前,咫尺之距。他抬起手掐住晚歌精致的下颌,那么修长有力的手,仿佛一用力就能把这天仙女子捏碎。江湖人人皆知,漆雕公子拜于名师门下,轻功,剑术,未遇敌手。他迫她只能仰起那张倾城倾国的脸望着他。满眼得意。面前佳人眼下泪痣犹如集了天地日月光华,惹人心怜。
"公子请自重。"晚歌面无惧色。
漆雕扬起嘴角的弧度里却涌上几丝玩味:"若我不呢?"
晚歌顿时睁大了明眸,充满怒意。撇过脸庞抬起手忍不住一巴掌挥了过去。漆雕即刻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惊诧。但只是一瞬间。他用修长手指抚了抚微微产生疼痛感的嘴角,仍旧邪邪笑道:"现在我相信你是清白之身。"
晚歌猛然抬眼直瞪他。漆雕笑意却涌现得更加明显:"本公子喜欢你表情生动一点。多可爱。大美人儿。"虽然言语挑逗,却让晚歌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沉下来。江湖传言漆雕家公子染指的美人无数,生性不正经。见他暴露本性,晚歌这才放心。心想。三年,现在西陵家终于翻身有望了。
"我以漆雕家族之氏名起誓,为你西陵洗刷冤屈。西陵府归还于你的那日,就是我们成亲之时,如何?"漆雕举起右掌,眼中自是一片坚定不移。
"好。"晚歌以左掌相向,击掌盟誓。
这誓约。将承载此生的重量。
站在角落里的即紫又惊又喜,打开门大喊一声"花景娘!"然后将来人迎进房。喜极而泣道:"漆雕公子答应了!"花景娘一听,瞬间也泪眼婆娑。看她们的反应好像一切都已经成功了一样。但是,能有这反应亦是理所当然。漆雕家要办的事,没有办不到的。
深夜。漆雕早已去了扬笙庭内专为自己留的庭院。而属于晚歌房屋的窗户却始终亮着。镜中人眉头微皱,似抹了千年化不开的愁。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一双眼睛。那眼,明亮如火,却清晰如昼,又深不见底。
"小姐为什么看起来还是一点都不开心呢?"即紫守在一旁,跟随晚歌三年早已把她的心事当成了自己的事。
晚歌一如既往地朝她浅浅笑:"即紫可记得我与你说过的赋神?"
即紫大惊:"啊!小姐。幸亏现在无旁人。不然若是被其他人听见你直呼太子名讳可就完了!"
晚歌绝世的面容上仍旧是挥之不去的笑意。只是无人能够看出那笑里盛着的苦意。这么些年想忘却无法忘怀的面庞,只让人看过一眼就铭刻的眸。明知时过境迁续多年,那时年幼无知。自己却是没有一个夜晚不去深深思量。
赋神啊赋神。你可还记得当年的西陵?唉。就算记得,也不会知道她已身在烟花之地,名为晚歌。但愿你忘了,永远别再忆起。
美人轻叹,胭脂泪已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