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F7）魔王养成日记》Figlio

4、4

　　身份从英雄降到魔王降到小鬼再降到保父，属性从纯良弯到鬼畜弯到淡定再弯到欢脱，梵瑟雷觉得自己已经练到了宠辱不惊八风不动的至高境界。不过——
　　看着一旁的玻璃缸，一地的水渍，坐在训练室地上满脸抓痕头发凌乱的菲格利尔与其手上蹬来蹬去挥舞着爪子的姜黄色小猫，他的大脑着实放空了几十秒钟。
　　“……萨菲罗斯。”女孩用平静的声音唤回了思维愈见跳脱的新上任•青梅竹马•梵瑟雷君。
　　回过神的瞬间，就见那只小猫蹬开了菲格利尔的钳制，甩着尾巴奔到远处，却不逃离，时不时抬头望一眼不远处的女孩。
　　唔，虽然菲利难得的哀怨表情也很萌，不过时间长了减好感度就不妙了。
　　于是他淡定地走到小女孩的身边，递上一册书，“这是今天的份。”
　　看菲格利尔默默翻开书开始学习，梵瑟雷坐到她的身边，拿眼神瞟一眼在不远处转悠着似乎想走近却又傲娇着的猫，才缓缓开口，“神罗似乎并没有放养的猫。”
　　神罗公司有太多见不了光的秘密，稍高的楼层更是控制得飞不进一只苍蝇。饲养动物这种活动，有也只有实验室那些研究员有这个兴致——当然，是以在笼子里观察实验体的形式。因此，跟在他家菲格利尔身边，对他接近菲格利尔的行为还会低叫着威胁的猫着实可疑。绝对不是他看那只色/猫不顺眼。
　　“是我在神罗大厦二楼捡到的，应该是流浪猫，”女孩抬起被抓得红扑扑的脸蛋，直视梵瑟雷，“我想帮他洗澡……”
　　……所以才会有玻璃水槽和满地的魔晄稀释液么。
　　梵瑟雷的目光在菲格利尔灼热地散发着“帮我”的眼神下有那么一瞬漂移。孩子真的不是所有生物都能在魔晄里存活的呀T.T虽然他家菲利学会向他撒娇是好事，但是帮忙的话小猫会死菲利会伤心不帮忙的话菲利也会不开心，左右都是减亲密值的选项……
　　“咳，”梵瑟雷顶着小动物闪亮亮的期待，沉稳地揉了揉菲格利尔的脑袋，“看书。”
　　“……好。”即使不说明理由，菲格利尔也会无条件地相信梵瑟雷。

　　再多一点时间。在她明白自己的存在对于“神罗”的意义之前，请再多一点时间。不用因为自己的出生而憎恨，不用因为听到“怪物”的称谓而黯然。
　　他凝视菲格利尔安静的侧颜。灯光在她冷色的发上蕴染了柔和，阴影下，精致到不似人类的脸上仍有着最初的安然。
　　这样就好。
　　视线扫过好了伤疤忘了疼跃跃欲试着想要蹭到菲格利尔身边的姜黄幼猫，一人一猫目光相撞。
　　梵瑟雷眯眼，小猫炸毛。背景是桀桀怪笑着的超大鱿鱼和努力将“喵呜~”吼出兽王气质的幼小猫科动物。
　　我后悔了，现在就来泡猫罐头吧嗯哼哼哼~

　　就算梵瑟雷•前大魔王在脑内将抢走他家菲利注意力的幼猫君速星+八刀一闪了无数次，也没有预料到他的死亡如此迅速而寂静。
　　明亮而温暖的走道上，偶尔走过的研究员行色匆匆，带着恐惧和厌恶瞄一眼角落边默然站立的小小身影和幼猫尸身。苍白的布景中，黑衣的孩子沉着头盯着画面里仅占一隅的姜黄，表情淡漠，目光死寂，仿佛褪去了所有着色。
　　奔跑而来的梵瑟雷平抚呼吸，抿了抿唇，走到菲格利尔的身边。
　　“菲利……你……没事吧…？我可以再帮你捉——”
　　“不用了。”她敛下眼睑，打断梵瑟雷的话，“已经，可以了。”
　　早就知道，没有什么能在她的身边长久存在。猫，狗，兔子，甚至是实验专用的小白鼠。
　　当她对某样生物产生兴趣的时候，父亲大人总会用他令人发悚的笑声做出某种预示。然后，没有然后。“消失”，或者死亡。
　　开始还会将那些动物的尸体处理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几次以后，就算濒死的动物哀声悲鸣着攀到她的脚下，她也能淡定地目送他们步入死亡。
　　这样的自己，弱小，无用，总是带来死亡的自己。“萨菲罗斯”不知道。
　　……如果知道了，一定会离开的吧。
　　因为我是“怪物”啊。
　　父亲大人挂在嘴边的，每天每天都会听到的词。在生物图鉴上怎么也翻不到的词。
　　……最先知道意义的词。
　　所以，害怕了。
　　袖口传来下沉的力道，翠瞳的孩子带着一贯的面无表情仰头注视他。
　　“……萨菲罗斯不会离开……么？可以——”
　　一直陪着我么。
　　——像火上灼烧着的冰层，随时都会破碎。
　　可是，欺骗也好，告诉我，它是不会融化的绝对零度。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这样美好的梦，迟一些再醒来。

　　眼前的孩子扯着他的衣袖，流露出似乎被一切抛弃的孤寂气息。
　　——那是曾经的我。
　　哭泣也没有人理会，孤单也没有人安慰，所有的不甘和希望埋在太深的时间里，最后只留下毁灭的心愿。
　　梵瑟雷忽然笑出声来。
　　“感谢哪里的神明吧，你遇见了我。”
　　缓缓收拢手臂的力量，怀中是外表清冷内心柔软的女孩。
　　他不想去思考这是同情抑或爱怜。
　　存于此间的只有他和菲格利尔，仅此而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