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得一人心》曼殊紫陌

69、回京 终于回到了

　　密奏呈上去之后，胤祯明显松了一口气，每天也不再把日程安排的满满当当，偶尔闲暇，还会和我一起出去转转，或者坐下来聊聊家常。等了将近一个月，终于有消息传来，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陪胤祯回京述职。
　　在外面漂了两年多，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家，可以睡在自己柔软的床上，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明儿和暟儿。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暗暗猜想，明儿是不是又学会了不少新功课，暟儿是不是又长高了，变成大孩子了？大概是想的多了，人也变得絮叨起来，每每想到孩子小时候，我这个做额娘的没能陪在他们身边，现在孩子长大了，我又在外陪胤祯征战，不能亲自管教他们，他们的成长的每时每刻，我不能亲眼见到，心里难免苦涩，偶尔也会生出怨恨来。胤祯倒并不责怪我突然的多话，只是在我每次即将落泪时将我拥进怀中，轻轻拍着后背，安抚孩子一般安抚我的情绪，让我自己慢慢平复。

　　折腾了一路，终于踏进自己府门的时候，我甚至以为是在做梦。直到望夏领着两个孩子笑吟吟的站在我面前，我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真的回到了魂梦期盼的地方。明儿十六岁了，已经是一个大小伙子的模样，温文儒雅的站在一旁，礼貌性的叫了声额娘。暟儿也确实长高了不少，大概是一直被宠着，并没有太多的男子汉气息，依旧怯怯的，躲在望夏身边，望着我。望夏急忙把孩子拉出来，往我身边推。看到这样的情景，我苦笑，怨不得孩子不亲我，是我在他们最需要额娘的时候离去，不管情愿与否，现实面前，容不得我辩驳。
　　我伸手拉过明儿，随意问了几句功课的事情，他也一一回答，但恭敬的背后，总有难以形容的距离感。看着眼前这个眉目清秀的男孩子，想起当初初进府门时胤祯的模样，心里涌起一丝丝的疼痛，这些我最亲近的人，即便我用尽余生去偿还，恐怕也是偿还不了的了。
　　暟儿到底是孩子心性，没过多久就不再如刚见时拘束，开始试探的往我怀里钻，粘着我讲外面的故事。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天知道我有多害怕这两个孩子都不再肯认我这个不称职的额娘。
　　“望夏，这两年，辛苦你了。”我怀里抱着暟儿，右手边明儿依旧恭恭敬敬的站着。几次叫他随意些，他却别别扭扭的不肯坐下，一举一动都带着当年胤祯的影子，那股子执拗劲，竟是丝毫不差的。
　　“姐姐说的哪里话！姐姐陪着爷在外征战，照顾着爷的饮食起居，该说辛苦的是你。我不过是管管这府里的事物，说到底还是在家安稳着，哪里谈得上辛苦。”望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说她不辛苦，那是假话。我比谁都清楚，这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一处是可以省心的，就连每日开销进账也是需要人盘问的，身边没有依靠，没有商量的人，一个弱小女子苦苦支撑的两年，该是怎样的艰难。况且府里这些孩子，每一个都是金枝玉叶，又都到了叛逆的年龄，身边没有额娘陪着，心里比一般孩子敏感的多，谁都不能冷落，谁都不能过分亲近，哪怕是自己的孩子，关心多一些，只怕也会引起别的孩子不满。真的不知道，望夏这两年是怎么把家里打理的这样井井有条的。
　　“望夏，多的我也不说了，你的辛苦我都知道。你在这府上操持，我却帮不了你什么，只能对你道个谢了。”我说着话，把暟儿放在一边，从榻上起身，深深弯下腰去，“你且受我一拜，就当我谢你了。”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你这不是折杀我了。”望夏慌忙跳下地来扶我，一脸的焦急。我抬头看着她的神色，真真切切的关怀，心一点点落下。当初的决定，确实没有错，这是个拿得起放的下的女子，甚至让我自愧不如。
　　我顺从的扶着她的手坐回榻上，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感动。
　　“姐姐，这回回来，就不用再走了吧？明儿我把账本给你送来，以后这府里的账，还是你来管。”望夏坐回去，隔着桌子伸出一只手，按在我的手腕上。
　　“或许，还是要回去的。这次只是回京述职，前面的仗还没打完，过一阵子，大概就得回去了。”我低沉的说着，一百个不愿意刚刚重逢就提及分别，却又无可奈何。
　　暟儿在身后握住我的衣角用力拽着，一旁的明儿也离我近了一些，眼神多了些东西。望夏无奈的低下头，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你们这是怎么了？我这回回来可是要在家过年的，你们都不高兴了？”我自说自话，却没有人理我，此时此刻的语言，如此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