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得一人心》曼殊紫陌

67、战争 生命在战场

　　小时候的我不敢看水浒传和三国演义，总觉得里面的打打杀杀太过残忍，不会是真的。当我真正站在战场上时，才惊觉战争竟然就是那样残忍的模样，甚至，比我想像的还要残忍得多。
　　这场战争已经打响了将近一个月，小胜大败，我眼睁睁的看着战士们从最初的志气高昂变成了现在的颓废退却，眼睁睁的看着胤祯从最初的志得意满到现在的常常独自发呆，却什么也做不了。之前的无数次，胤祯都能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扭转局面，鼓舞士气，可这一次，他也无能为为力。因为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敌人，还有我们自己。西北干燥烤晒，很多战士水土不服，一个个倒下了。
　　我们缺少的不光是信心，还有军需，粮食和水。这里的战场太过偏远，军需无法及时运到，必须的药品，军衣都严重不足，在这样的条件下，还能坚持呆在这已经是一种勇气。我想，胤祯和我一样明白，这场仗，没得打了。
　　我站在距离战场很远的军营门前，入眼的只有滚滚黄土，入耳的只有战士们拼死的嘶吼。我无从知道战争已经进展的如何，除了等待，什么也不能做。
　　终于，陆陆续续有伤兵被抬了回来，我闪在一边，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只用眼睛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个人，两个人，十个人，一群人……每个人脸上都尽显颓败之相，不用问也知道，这一仗又没有胜利。
　　面前抬过的伤员，血肉模糊，有一只胳膊被斩断的，也有没有下肢痛苦呻吟的，就是这些人，几个时辰之前还有说有笑，意气风发，如今却只能躺在担架上，任人摆布，甚至苦求别人干脆了结了自己的性命，免受皮肉之苦。我看着一张张脸，努力回忆着他们健康时的样子，这些还都是幸运的人，那些更不幸一些的，早已埋尸沙场，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妻儿父母，再也不能谈笑风生。
　　生命在战场，如同草芥一般。
　　我安安静静的溜回大将营帐，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沉重。如果没有战争，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杀戮，不会有这么多的人抛尸他乡？我不知道，作为一代名将的胤祯，看到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孩子，心里又会是怎么想？
　　帐门外一片吵闹，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帘子已经被人掀开。阳光有些刺眼，我偏过头，却骇然发现门口站着的不是胤祯，而是一群人，和一只担架。没有人理会我，甚至没有人看我，担架上的人被七手八脚的抬到床上，随后军医围上去。
　　我站在角落里，能看到的只有刺目的鲜红，从帐外的土地上，一直延伸到床边。我想张口，想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走过去，拨开围着的人群，看看床上的人究竟是什么姿态。可是我动不了，也张不了口，只能呆呆的站着，脑子里一片混沌。

　　一番忙碌之后，人们都慢慢退出去了。随军来的军医嘱咐了我一些注意事项，也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站在角落的我，和躺在床上的他。我一步一步挪过去，床单上，被子上，到处都是他的血迹。他脸色苍白，紧紧闭着眼睛，右手握成拳，像是将要发号施令的姿势。
　　我在一边坐下，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这就是我的夫君，我无数次的这样看过他，可只有这次，心里充满了浓浓的恐惧。理智告诉我，他不会有事的，他会好起来，他还会长命百岁，可是刚刚军医的话不停的在耳边围绕，顺应天命，顺应天命……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这么害怕失去他，这么害怕不再拥有他的生活。恐惧一寸寸吞噬着我的理智，在身体里面，撕心裂肺的嚎叫充斥着我的耳膜，我张了张嘴，想哭，却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

　　我就这样守了他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没说一句话。那天扶胤祯回来的男子大概是个副将之类的职位，这三天，一直是他一直忙前忙后，加强大帐周围的警戒，不让闲杂人等入内，封锁主将昏迷的消息，以免扰乱军心。我一直默默地陪着胤祯，他不醒，我也不吃饭，只是不时用小勺舀一些水润润他的嘴唇，外面怎么样，与我无关。
　　胤祯的伤，与心脏只有分毫之差，那一支毫无预兆飞来的乱箭，几乎贯穿了他的胸腔。如果立即就医，或许情况会好一些，可他偏偏硬撑着指挥军队，直到失血过多体力不支，昏死过去。那副将给我讲这些时，我一直用手捂着自己的心口，那些在我听来此刻已经轻描淡写的话，就是他经历的九死一生。我无法想象当时的场景，只知道胤祯，不愧是大将军王。
　　三天之后，胤祯终于睁开了眼睛。当我看到他有些干裂的唇边隐隐露出的微笑，听到他微弱的叫着我的名字，忽然觉得生活其实不过如此。原来我想要过的生活，我一直都在过，不过是未曾发掘它的存在，原来我的世界，就是整个世界，根本没有外面的世界。
　　眼前一黑，我重重向后倒去。

作者有话说

　　对不住了各位亲们，前一段时间忙学校的事情，实在写不下去……今天开始恢复更文，我会争取每天多更一些的！~~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