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我以夜》罗纱

3、第 3 章

　　夜晚，我在一片静谧中醒来，卧房里的蜡烛早已燃起，烛光仿佛一个个小小的精灵在黑暗中舞动着，我注视着它们很久才掀开被子起床。
　　门外守候的米娅听到了我的动静，轻轻叩响房门道：“小姐，需要我的服侍吗？”
　　“嗯。”
　　米娅推开门，快步来到我的身侧，垂首为我整理衣饰。
　　“小姐，”她说，“亲王殿下给您留了一封信，就放在您的梳妆台上。”
　　我心中微微一紧，说：“哦，我知道了。他现在在哪里？”
　　“亲王殿下与格林公爵出了城堡。”
　　“嗯。”我理了一下裙摆，走到梳妆台前。上面摆着一封白色信件，我拿起它把玩着，幽幽的玫瑰香传来，我不由得一阵恍惚。
　　米娅在我身后开始为我梳理长发，我定一定神，放下手中的信件，静静地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她为我整理好一切后，屈膝行礼问我是否满意，并询问是否将晚餐端来。我随意点点头把她打发走后，又重新拿起信件拆开阅读。
　　克里斯蒂安并未在信中质问我的行为，这倒符合他一惯的做法，他只是淡淡地问候我，并询问是否可以邀请我一起接待我们的贵客。
　　我的目光在“我们的”这个词上来回巡弋，有些拿不准他在想什么。明明是不愿意我见这位贵客的，现在却说要我去接待他，难道是想把我放在他眼皮底下，看我如何与这位贵客接触？可是这样又完全没有必要啊，只要他说不想让我见到格林公爵，无数人会帮他盯着我，我根本无法违背他的意愿。
　　想不通，我只好把信搁在一旁，去餐厅享用晚餐。
　　餐后，克里斯蒂安的随从来向我传达他的口信，希望我去花园一聚。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
　　“就在刚刚，您晚餐的时候”
　　“好，请传达他——允许我稍作打扮后过去。”
　　“恭候您的到来。”随从施了一礼后离去。
　　我招手唤来米娅随我去梳洗打扮，换上一件新裙子，重新佩戴饰物后，我来到了花园。

　　我一个人走进了花园中心，有薄薄的雾弥漫在四周，空气里充满着花木的馨香，克里斯蒂安背对着我站在那里，我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向他微微一礼。
　　“丝塔茜，”他柔和的嗓音响起，“我本以为你不会来见我。”
　　“为什么不呢”我说。
　　“我想你可能不想见到我。”
　　我抿了抿唇，说：“可是我来了。”
　　“是啊，”他轻轻地笑了，“只有在你心虚的时候，你才会这么乖巧，我的姑娘。”
　　我有些恼怒地说：“如果你只想说这个，那请允许我离开。”
　　他转过身来，褐色的眸子注视着我：“亲爱的，你想学魔咒吗？”
　　他话题转的太快，我有些回不过神来，呆呆地问：“什么”
　　“魔咒。”他嘴角含笑，“你想学么？”
　　虽然和我设想的不一样，但如果说我不开心，那是假的。我一直认为他不会允许我学习魔咒，也从没试着要求过，因为就算我学会它魔咒，借助它逃跑了，也没有地方可以接纳我。现在得知可以学习，我的心里还是有着不小的期待。
　　“可以吗？”
　　“当然，我现在就可以教你。”克里斯蒂安微笑着说。
　　也许是那晚他真的听见了我和菲奥娜的对话了吧，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但看在他还算真诚的份上，我微微地抬起下巴说：“那好吧，我同意了。”
　　他笑出声来，说：“我的荣幸，尊敬的小姐。”

　　克里斯蒂安缓慢清晰地念出魔咒，一只硕大的低级召唤蝙蝠从黑暗中出现，绕着他一圈一圈地飞。他让我试着跟他发音，每当完成一遍，他身边就出现一只蝙蝠，而我却连一只也没有成功召唤。
　　在纠正了我几遍发音后，他说：“亲爱的，你的发音已经很准确了，只是你的精神力还不够集中，所以无法成功召唤。”
　　我疑惑地看着他：“精神力？”
　　“是的。”他说，“精神力是魔咒之源，魔咒的成功与否与精神力密不可分，只有当你集中精神力时才能成功催动魔咒，而魔咒的强弱也与它的大小有着直接的关系。”
　　“哦，如何才能集中精神力呢？”
　　“全身心投入，努力想象召唤物。”他说。
　　我试着想象蝙蝠的样子，在脑海里一点一点地勾勒它的轮廓，同时清晰坚定地吐出咒语。随着心里一动，我感受到有一个和我精神相连的东西被我从黑暗中拽出来，我看到一只瘦小的蝙蝠从黑暗中出现，缓缓地绕着我飞行，不过飞得有些歪歪斜斜的。
　　我兴奋地看着蝙蝠，一会儿才冷静下来，问道：“它怎么这么小？还飞得这么差？”
　　克里斯蒂安说：“你的精神力弱，所以召唤蝙蝠也小，等你精神力强了，它自然就大了。至于飞得差，那是因为你控制力不够好，多练习几次就好了。”他顿了顿，又说道：“精神力随着年龄的增长会缓慢增长，如果掌握了正确的锻炼方法，它会增长得快一些。你现在两百岁，精神力也勉强够用，只要你按我教你的方法去做，很快就能召唤出大蝙蝠了。”
　　随后，他细细地给我讲解了一套锻炼方法，我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好，今天就到这里吧。”他说，“你学得很快，亲爱的。”
　　我不由地笑了。
　　他微笑着看着我，说：“你笑起来很美，我的姑娘。”
　　我收敛了笑容，向他行礼。“感谢您今天的教导，我先告退了。”
　　他点点头，说：“好吧。”
　　我正要离去，他突然又把我叫住，道：“亲爱的，你知道么？虽然高级蝙蝠比低级蝙蝠有灵智，不需要主人指挥便可主动攻击和守护，甚至可以传话等等，但是，低级蝙蝠也有它的优势，如果使用好了，说不定能比高级蝙蝠更有用。”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笑着比了个手势让我退下。
　　我顺从地离开花园，一路上在想他最后那句话。虽然他没把话说清楚，感觉是在吊人胃口，但更多的，让我觉得有些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