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谁闻》若闻

3、 三、客自何处来

　　仲夏清晨的B 城街头一派悠闲，没有焦躁的堵车，没有拥挤不堪的上班群，李肖然提着菜篮穿梭在菜场的摊位间，转眼间篮里已装满了新鲜的河鱼，嫩绿的菜蔬，一日三餐的菜谱已了然于胸，这可是前天晚上网上搜寻的成果，嫁到B城已半年，肖然已经适应了小城的生活，甚至喜欢上了这里的安然，心安即是家，有了坤，什么都是可以不在乎，她似乎就是为爱而生的女子...
　　水煎年糕，红枣蛋酒，香炒萝卜丁，韭黄炒蛋，摆放好碗筷，肖然很满意地欣赏着这一小桌色彩斑斓的早点，更满意在自己的丈夫起床前就准备好了一切，抬头看看时间，刚好可以叫亲爱的起床，正待转身，却不妨被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搂住，原来凌坤早在她身后默默注视，“老婆大人辛苦了，好可口哦。”这是真心话。
　　“鬼话，还没吃，就说可口。”鲜有听到寡言的丈夫的蜜语，肖然脸上飞过一抹红。
　　“你倒学得蛮快，把我们这的菜，这的话都学好了啊。”凌坤看着爱人的脸，心底一动。
　　“是看在今天开业的份上，鼓励你的，要好好做事哦。”肖然走进厨房，去端煲了一早的鱼头汤。
　　“有了你我一定大吉大利。”凌坤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这是他无数次对某个旧人的言语，一时间，他还是不能完全转变那。
　　正午骄阳正烈，睢阳路上“鲲鹏速递”小店前几只花篮和稀疏的鞭炮声昭示这家小店正式开业了，老板娘李肖然着一身红色礼服，这是她收到的新婚贺礼，可惜是在婚礼后收到的，肖然以为再没有穿出来的机会了，可是今天给了这件礼服重见天日的机会。虽然她拿出压箱底的钱和丈夫一起撑起了这个门面是那么小，虽然来捧场的寥寥无几，但是无所谓，再小的产业也能滚出大雪球，她的娘家李氏集团就是鲜活的例子那，虽然只是听说父辈创业的艰辛，但是她相信她的丈夫和她能创出一样的神话！她就这样喜滋滋地在自家店里收拾摆设，嘴里哼着小曲，甚至连走路都是跳出了舞步，可是一旁的老板显然没被她的欢快感染，凌坤一脸落寞地站在店门口抽烟，回想起前天和穆老大的饭局，虽说他在穆老大落难时曾出手相助，但是毕竟广州这条线炙手可热，盯着的人不在少数，据说穆老大的副手王黑搞也想拿下这条线搞物流，王黑跟着穆老大不是一两天，如果王黑和他争，他可能没有胜算，想到穆老大很肯定的暗示，他又觉得应该不会有问题，但是毕竟老大没放出话，恐怕有什么变数也未知，而且为什么到现在了穆老大还没带人来，凌坤心里辗转了千回。
　　而街的对面，一道凌厉的目光透过黑色镜片直射向“鲲鹏”两个字，心里不禁骂道：“起的什么鸟名？靠着替老大挨过枪子儿，就想吃后半辈子，那我王黑算什么，老子当年脑袋别腰里□□白道吃了多少亏给穆老大卖命，又把自己媳妇送上，这都算什么？广州这条线拼了命老子都要抢回来！”
　　“老黑，许你的老大我都记得，广州这条线盯着的人不少，拿到了也是烫手。”好黑身边的一个谢顶的老头悠悠吐出一句，这就是被凌坤念了无数遍的穆老大，B城的地头蛇。
　　“老大，我不甘..”
　　“店里那个穿红衣的女娃是？”穆打断了老黑的心有不甘。
　　沿着穆老浑浊的色眼，老黑看到了肖然，再看看老大看肖然的眼神，老黑明白广州这条线真是没戏了：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上次看到自己老婆聂荣是这样的，年前看到碧华酒店的水仙也是这样，诚然聪明如自己的凌坤是不会不识时务的，何况在B城的地盘，反抗的下场就是水仙那副惨像。
　　“那个就是凌坤的新娶的老婆叫李什么然。听说不是本地人。”
　　“凌坤这小子跑外面这几年没捞到什么油水，倒是摊上这么个美人，可惜了啊...走，随我送上花篮。”穆老大起身拄起拐杖，走向那个吸引他的一点红。
　　一干人等还未进店门，凌坤早已迎出，“老大，小弟等你多时了，快进来看看。”
　　“不急不急，听说你娶媳妇子了，怎么连我这个大哥都没招呼啊？”穆老大微微笑。
　　凌坤心里一沉，那个时候恰是老黑利用子静离间自己和穆老大得逞，害自己黯然远走的时期，穆老大心里清楚，却在此发问，难道是有意推脱广州的事？
　　“老大，小弟这几年混得凄惨，酒席办得寒掺，那好意思请您老人家屈就？”
　　“哪里哪里？老哥我晓得兄弟这几年不好过，不是老大我不帮你，实在是时机未到啊，哈哈。”穆老大含糊而过，
　　“听说弟妹一表人才，老弟也该为老大引见引见啊。”老黑在一旁帮腔。
　　“是弟妹的不对，我早该拜见大哥，只是我和阿坤一直为店子的事脱不开身，老大，初次见面，您多包涵。”肖然一直站旁边观察形势，听到老黑如此言语，她立刻站出来为丈夫解围。
　　她的直率倒让这一干人等一惊，尤其是穆老大，他从进店起就一直用余光扫描肖然，此刻迎着肖然直视的目光，他倒有点不自然了。
　　“后生可畏啊，李小姐果然是名门之后啊，凌坤，你小子好福气，哈哈。”此语让肖然心里一冷，自己到B城接触的人有限，知道自己身世的除了凌坤没别人，难道？而凌坤却是脸色越来越不好。
　　“多次听阿坤说起穆老的仗义，我们的小店以后可都仰仗您老了。”肖然一边报以甜笑，一边奉上热茶。
　　“哈哈，仰仗说不上，能帮上李小姐是我的福气，只是穆某人虽年长小姐几岁，恐怕还算不得老吧。”穆一边品茶，一边调笑。
　　“就是就是，李小姐，以后您可别一口一个穆老了，不然大哥也被你喊老了。”老黑在中间附和。
　　“那我该如何称呼？”此时肖然一心只想讨好他们帮凌坤拿下广州。
　　“如果李小姐不嫌弃，就叫我声大哥吧，你就是我干妹子。”穆老大越来越有精神了。
　　“好，大哥,有您这句话，我和阿坤就放心了...”
　　“老大，不早了，改日我和肖然一起到您屋里拜见。”一直没开腔的凌坤突然打断肖然。
　　热闹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哈哈，好好好，老大在屋里等你，还有我的干妹妹。走！”穆老大一声招呼，一干人等朝门外走去。
　　“大哥，摆下酒席了，还请大哥赏个脸吃个饭。”肖然还想做努力。
　　“下次吧，下次大哥我请你和凌坤。妹子，你可得替我管好阿坤啊，年轻人，冲动可不是好事。”穆老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肖然还想追出去，却被凌坤拉住。
　　“够了，我说。别以为他能被你两个贱笑勾去了魂。”这是凌坤对肖然刚才表现的评价。
　　“你说什么？”肖然以为听错了。
　　“我说你别以为你卖笑他就能高看你两眼,那还不够贱！”凌坤一字一句。
　　肖然愣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盯着凌坤的双眼，但只看到冷峻无情的目光，肖然扬起了手。
　　“啪！”清脆响亮的一声巴掌落在凌坤脸上，这是肖然唯一想做的。
　　空气一时间凝固了。
　　“好！打得好！你真该早点打醒我”这是凌坤摔门而去之前留下的话。
　　晚上华灯初上，肖然一个人走在B城街头，她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一天发生的事情，不明白为什么早晨的柔情蜜意眨眼间就能成水深火海，难道是自己的行为太过激？可是没有，那为什么阿坤这样对自己？难道他还在想着从前？肖然心里一片苍凉，她脚下虽有路却不知该迈向哪里，不知不觉中她走到一楼栋前，她抬眼一看，是自己家，再看看窗子，亮出了灯光，肖然心里一热，是凌坤，也许刚才他只是冲动吧。
　　肖然满怀期待打开房门，却发现凌坤坐在沙发上，身旁有不少烟蒂，脚边放着自己的旅行箱。
　　“我帮你收拾好了，也订了明晚十点的机票。明天一早我让辉子送你”凌坤的声音听起来一片颓然。
　　“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我想帮你拿下广州那条线吗？！”肖然泪水与恨意喷薄而出。
　　“别说了，其实你本来就不应该跟我......”
　　“那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让我走，为什么当初还娶我？？”
　　“因为我迟钝行了吧，我早该把你推开！今晚我到外面睡，我已经打电话给玲玲了，她等会来陪你。”说毕扭头就要出门。
　　“凌坤，别走，你还记得我不敢一个人睡证明你心里还有我，我求你，别走...”肖然死死拽住凌坤的衣角。
　　“然然，对不起，你必须走！”凌坤留下这句话就甩开肖然重重地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