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人生》蓝无

21、第二十一章

　　时间已经很晚了，但默然实在说不出逐客的话，李赢羽前所未有的脆弱，让他很不下心。
　　“很晚了。”默然停了一下，希望李赢羽能主动提出离开。但他只放下手里的杯子，垂着头，仿佛等待着判决，但谁能忍心伤害自己用心爱过的人，“今晚暂时在我这睡一下吧。”
　　李赢羽跟着默然起身。默然家并没有选择客房，所以卧室的选择上，虽然默然很知道儿子对李赢羽的抵触，但还是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把他领入儿子的房间，出来的时候，不知怎么的，默然突然有些担心——“你，吃饭了吗？”李赢羽来的时间早就过了饭点，但他的状态实在不好。
　　“没有，我不饿。”李赢羽低着头，仿佛默然是洪水猛兽，眼睛始终不敢正视。
　　“等一会再睡，我给你做点吃的。”李赢羽一向不会照顾自己，他被周围人惯坏了。
　　这一次，李赢羽什么也不再说，跟着默然离开卧室，坐在餐厅里等。
　　因为怕他饿坏了，默然也没有做什么佳肴，下了点挂面，再打上两个鸡蛋，因为还没过十二点，所以还能称的上寿面。
　　李赢羽吃的很慢，一口一口慢慢的吃。
　　“你想看什么节目？”气氛不自觉的缓和下来，默然打开电视随意的问着，时间虽然不早了，但刚吃晚完饭马上睡觉对身体不好，一直呆坐着也不是个事，看电视能减少不小的尴尬。
　　“新闻。”
　　这种东西——虽然他也没立场说他，因为他偶尔看的电视也只有新闻和科学频道，但其实，前者他可以提前得到消息看到更精确的分析，后者直接查资料更加节省时间，看这种节目竟然也成为了休闲。莫莫似乎也不喜欢看电视，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的影响。
　　调好频带，默然的心思忍不住转到莫莫身上。
　　“默然，都玩些什么呢？”
　　“嗯？”慢了几拍默然才反应过来他是问自己，“没有什么啊。”这并不是敷衍，以前在李赢羽身边的时候，忙的连见儿子一面都是奢侈，后来上了莫莫的身也一直为了和儿子相见相处而忙，没什么乐趣，现在也不特地去寻找乐趣，因为只要有莫莫和孟孟在身边，自己就足够幸福快乐了，但是反过来想一想，这样对莫莫来说，娱乐是不是太少了呢？应该让儿子教教他符合年龄的游戏，就是不知道儿子会不会，现在的年轻人貌似玩的都是网游吧，明天上网好好查查资料，还有，要小心莫莫不要网恋。
　　看着默然不知道沉思到哪里的神情，李赢羽眼睛有些酸涩，自己曾经做的事要过分的多，那时的默然是不是要难受几十几百倍呢？
　　“宴会、女人、男人，”想要默然注意到自己，李赢羽开始说话，“一点乐趣也没有，但是还是不停的……那不应该是玩，味同嚼蜡。”
　　“睡吧。”默然不想再听下去，即使已经放下，他的话仍然可以给他伤害，自己的十年不过让人有如攫蜡，真是于己不利，于人无益啊。
　　有些失望的垂下头，李赢羽不再说什么，安静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脸上一片木然。
　　房间内，李赢羽一夜没睡，天一点点变白，有很轻的声音透着墙壁传过来，过了一会，饭菜的香味飘了进来，他知道，默然已经做好了早饭，但他不想出去，出去，就要离开。
　　时间慢慢过去，默然没有过来敲门叫他——很多时候，李赢羽都不喜欢别人打扰自己，此时却为着自己以往的习惯而抽痛。
　　自己此时在门内等待的心情是不是和以前默然一次次等在屋外的时候相似呢？不同的是自己可以选择出去，而默然却不能走进自己的房间。
　　已经九点了，他还会不会等着自己——像以往一样，不会吧，他应该先吃了吧。
　　可是，这个疑问一经浮起，李赢羽就有些坐不住了，如果他还在等自己怎么办，会饿坏的吧，默然的胃似乎并不好——罪魁祸首应该是自己，可是心里却滋生出小小的庆幸，即使他离开了自己，但他的身体上依然刻印着有关自己的痕迹，不会消散。
　　略微踌躇了一下，李赢羽还是打开门出去，默然果然等在桌边，看到他出来，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一下，起身从一直温着的锅里成出两碗粥。
　　油绿的炒青菜，凉拌的胡萝卜，默然做的简单，但在这个还没散去炙热的初秋，却清爽的让人有了胃口。
　　李赢羽吃下一碗就不动了。
　　默然静静的收拾着饭桌，他想提醒李赢羽该去公司了，可是那样的话太像逐客令，而此时的李赢羽让人不忍推离。
　　相坐无言，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按照比较正常的桥段，现在不是该有个电话或者门铃甚至其他什么的来打破尴尬吗，默然有些恶意的想，他比较喜欢着火警报，有新意。
　　默然不说什么，李赢羽也不会主动挑起话题，其实这样就好，在他身边多呆一分是一分，多呆一秒是一秒，这并不可怜，而是一种幸福，虽然卑微，可是默然不是同样卑微的爱了十几年吗？而且自己没有默然那么宽容，没有事的时候，根本不让别人呆在自己的空间，默然，也是“别人”。
　　实在不想就这么下去，默然开始准备午饭，洗菜的时候，切菜的时候，寂寞一点一点渗上来——以前他总是和莫莫一起做饭的，即使一个人已经做完，另一个人也会陪在厨房——他，想念莫莫了。
　　看着默然忙着，插不上手的李赢羽在沙发上，视线越来越朦胧，终于疲惫的睡去。
　　当默然烧好饭菜，准备叫莫莫和孟孟回来吃饭的时候，那个在沙发上已经蜷成一团的男人，让人脆弱的心疼。
　　即使爱已经淡去，但还是止不住牵挂和心疼，可是赢羽，这对你并不是件好事，他只会给你一种错觉，滋生出看似希望的绝望，而我，并不想伤害你。
　　凭着记忆按下一个号码，这时候最可靠也最能解决问题的人，她是最合适的。
　　“赢羽在我这。”来带他走吧，让他到看不见我的地方愈合伤口，他虽然不知道李赢羽伤的是重是轻——即使和他在一起时，自己对他并没有突出，但爱本就是可以在瞬间产生，并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的——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什么样的伤都会有愈合的一天，只要不持续的弄伤他。
　　“默然吗，”另一边的声音平稳柔和，“我们当面谈一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