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暮远》微风侵入

3、遇见（2）

　　四月份的天，春暖花开。
　　韩风老早就换上了校服，高一军训那处，学校发的。前面是红白色的，背部是一整片的红色，后面还有他自己画的Q版人物，Q体字，可爱极了。苏微高一下学期才来，没有参加军训，所以也没校服，苏微很羡慕，很嫉妒，很想把那件校服拔下来自己穿。
　　韩风大多中午来的很早，有时候甚至不回去，总是在操场里挥舞着。玩个篮球，痴狂的要命。苏微家近，有时候来的早，会带点水果零食什么的给韩风。每次韩风就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装的特可爱特一无所知，不停的夸耀着，“哟，苏微你丫真好，真客气，哎哟太好了，今天带的啥吃的。”说着不客气的低头翻包找吃的。
　　苏微有时候觉得韩风这人很单纯很可爱很偏执，也很阳光，有时候很狡黠，没长大的孩子无拘无束，怎么高兴怎么来，有梦想，有希望，好像前路一切都是那么举手可得的，只要努力罢了。
　　就像，当初的自己。

　　这天苏微来的蛮早，1点就来了，主要是在家没什么事，想着刚买的苹果，给韩风尝尝。韩风在操场打篮球，校服外套扔一边，单穿个背心，看着苏微人影，高兴的扯着破嗓子大叫，“苏微，苏微，这里，这里。”
　　苏微听到喊声，往那边一瞧，就看韩风跟个猴似得，手舞足蹈。苏微笑着走了过去。这时正好有个球向韩风这边投来，韩风伸手，抢了球，三步上篮，轻轻松松，投进。转头看着苏微笑得白牙明晃晃的。
　　中间休息，苏微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他，“给，洗了，可以直接吃的。”
　　韩风笑着接过，咬了一口，乐的嘴巴快上天了。苹果啃了一半的时候，想起来了什么，问苏微还有没有多的苹果。
　　苏微爱吃水果，所以每天给韩风带的时候，也会给自己带上一个，掏背包，“给，一个不够吃么。”
　　韩风满嘴塞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不是，穆远那货今天也没回家，陪我在食堂吃饭了，那家伙嘴巴可挑了，食堂饭吃不下，到现在还饿着了。”说完头往后扭，大声吆喝着，“穆远，穆远过来啊。”
　　对于“穆远”这个名字，苏微听过很多次，但是却是第一次见过他，有点小紧张，顺着韩风的目光望去。

　　那天阳光很好，蓝天，白云，操场，绿地，篮球，红白校服，白球鞋，还有那个叫穆远的男生。
　　用苏微的话来说，那天，她的眼睛被刺痛了，她看着那个男孩，一头黑色浓密的短发柔软的自然垂落，遮住了浓眉。清澈的大眼睛，璀璨若星。高耸秀气的鼻梁，嘴角微微往上仰起，红白相间的校服外套第一颗纽扣摊开着，暴露出白净的肤色。慵懒着向她一步一步走来。

　　那一年那一日，她被下了咒一般，只能以仰视的姿态遥望着，以微妙而紧张的心情凝视着。
　　多年以后，他们分开，苏微总是想起这个片段，想起的时候会嘴角上扬。真的，不后悔过，与你在这一刻，这一分，这一秒相识。
　　知道么，那一天，你真的很帅，很阳光。我就是这么坚定的相信，你是从天堂赶来的天使，你会陪着我。
　　苏微想起了琼瑶式，很文嗖嗖的一句，却是在恰当不过的一句。
　　你是人间四月天。
　　“穆远，你妈的，给我死过来，快点。”
　　这一声大喊，叫回了苏微的理智。
　　穆远走近，慵懒着，很自然的接过韩风手上的苹果，往红白相间的校服外套上蹭了一蹭，再往嘴巴里送，嘴里塞满了苹果，眉眼在黑色的碎发中，看不真切，但是那唇，红的娇嫩，煞是好看。
　　“这死小子就这破习惯，人家给他吃的，老爱往衣服上蹭，也不嫌衣服脏啊。”穆远对着苏微笑着解释说。
　　“嗯”，苏微说。
　　韩风顺势勾住穆远的肩膀，拉近距离，对着苏微说，“这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穆远，这家伙就是愣头青，木头一个的，还真对得起他的姓。”然后笑着指了指苏微，对穆远说，“这是我兄弟，苏微，你可别拿她当女生看，自家兄弟。没事你要跟你吵架，她飞把你气的跳楼自杀以死谢罪不可。”
　　苏微尴尬，对着穆远说，“你好，我是苏微。”
　　“穆远” 简洁明了。
　　那一年，少年时光，匆匆而过，偶尔停顿，回头相望，恰是年少，风华正茂，一场好戏。

　　自从那次匆匆别过之后，苏微再没见过穆远。听着韩风说，穆远是他们楼上的，三楼，高一（2）班，理科生。学校分的，高一（1）班至高一（4）班为理科班，高一（5）班到高一（12）班为文科班。一高是这座城市文科最好的学校，三高是理科最好的学校。理所当然，苏微他们所在的一高，文科生多于理科生。韩风有时候也会跟苏微说起他朋友的事，说着跟他一起长大的不止穆远，还有祝阮，李晴。他说他们四个从幼儿园就在一起，一直关系可好来着。他说李晴是个跟屁虫，总是爱跟在他们三后面，小时候挺可爱的孩子，越长大越闹心。他说当初中考的时候，李晴和祝阮分到了三高，他和穆远分到了一高。他说穆远这孩子其实理科学的挺不好的，就纳闷当初为嘛分科的时候报了理科。
　　苏微每次都当故事听，总是在脑子里用彩色铅笔勾画着他们的轮廓，李晴应该是属于那种很漂亮很小家碧玉的女生吧，祝阮了，应该是属于温文尔雅的大男孩吧，至于那个穆远，苏微有见过，并且深深的刻在脑海中，想忘都忘不掉，一个属于什么样的男生勒。额 ，他的眼睛好大好漂亮，清澈明亮，他的眉毛很浓，好看，他走路好慵懒，但是打起球来却神采飞扬，还有韩风说他很聪明，只针对学习很聪明，其他的一切就很不聪明，爱迷路，怕狗，很呆，就像就像木头一样。
　　苏微也不清楚，为什么仅仅见过一次面，就好像上辈子认识过似的，那么的念念不忘。
　　这算不算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苏微想了想一巴掌拍了自己的脸，一见钟情你个毛啊，你是不是在发春了啊。你想着人家干啥，犯什么花痴啊，我看你就是白痴。

　　那一年，一高正好改革。上一年，一高跟三高比录取率，一高败的一塌糊涂，人家三高考上两个清华的，这边一高一个北大的也没。校领导认为改革势在必行，从各大名牌师范学校引进了不少研究生当教师。因为来自五湖四海，所以带着各地方特色，口音也是一特色。
　　苏微他们班还好，就一数学老师，姓张，除了个别发音不准，总是习惯把“2”说成“饿”，其他还好，还好。
　　那一天，张老师上课，“这个屎“饿”的“饿”次平方，X等于“饿”童鞋们仔细听啊，这个X为什么等于“饿”勒，那屎因为这个Y啊….”
　　韩风一上他课就爱在下面偷笑，一听说“饿”就乐。
　　时不时拿胳膊蹭着苏微说，“这个是饿，1“饿”34的“饿”。”
　　苏微也笑，“这老师那里人啊，说话真逗。”
　　“听说是河北人，二十六拉，刚研究生毕业了。”
　　“啊，二十六拉，我以为三十来着。”
　　“毛勒，你看咱们班主任，你猜他多大，才二十七岁，我操，长的跟三十五大叔似得。”
　　“二十七，不是吧，我也以为是三十多岁的大叔了。”
　　“哎，这就是当老师的悲哀啊。二十多岁的人，给搞的跟三十多大叔似得，可怜啊。”
　　讲台上，数学老师又讲到“饿”的平方。韩风一听笑的更厉害了。
　　“这老师真是奇葩啊，逗死我了，不过我听说一（2）班的语文老师是个东北人，一开口是俺们嘎哒的，他们管“我们”叫“母们，”哎呀呀，不行了，想想都好笑，笑死我了。”韩风说着爬桌子上狂笑起来。
　　“别说话了，张老师看你了。”后面一小伙子用手拍了拍韩风的肩膀。
　　“那边的童鞋，不要打扰童鞋学习，自己不“饿”学习也不要影响他人。”张老师皱着眉头说。
　　韩风立马装乖巧，低头不啃声。

　　“这道题应该屎“饿”乘以“饿饿”X的…….”
　　韩风实在忍不住，又笑出了声，这下可惹恼了张老师，“这个童鞋，你这屎（是）什么态度，笑什么，要不你上来讲，你到屎雪雪（是说说）这道题怎么做。”
　　全班同学都在往这边看，韩风脸红，半天抬起头，满脸的纯洁天真善良，他说，“这个屎等于饿。”
　　顿时，全班爆笑。
　　这件事的结果是韩风被领到办公室挨批。因为是班长，所以张老师批完，各门老师一起批，最后班主任批。原本1000字的检讨硬是给加到2000字。还必须要写两份，家长签名。张老师一份，班主任一份。
　　经过这一批斗，韩风腌了。一白天坐那无精打采的。
　　苏微想，这孩子真可怜，不会就此熄灭他的热情吧。多好的一娃，该不会以后就这么消极不正了吧。
　　但是到晚自习的时候，苏微大跌眼镜了，这孩子，精神焕发啦。
　　苏微扯了扯韩风的袖子，“嗨嗨，你白天跟霜大的茄子似的，咋晚上又精神抖擞啦，你没事吧你。”
　　韩风哈哈大笑，拿出两份红格子材料纸，写的满满好几张，“给，瞧瞧。”
　　苏微一看，是检讨，潇潇洒洒写了十几页，一看就是出自韩风的手笔，后面还有家长的签名，龙飞凤舞的。苏微惊讶，“啊，你小子什么时候写的，我这一天都瞅你垂头丧气，愁容满面的，咋啥时候都写好的，你小子不是做地下党的吧。”
　　韩风狡黠，狐狸一般，“你再仔细瞧瞧，这字。”
　　苏微努力睁大眼睛，拿着他以前的作业本对照，愣是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这个…这个是你写的吧。”
　　“哈哈，糊弄你了，当然不是我写的，我那能写出这么多，这是穆远那死不要脸写的，嘿，他还真够哥们，我一跟他说，让他帮忙。他小子一下午就给我写好了，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啊，小时候他就特爱模仿人笔迹，当初模仿我的，把我哄的一愣一愣的。”
　　苏微目瞪口呆，“他，他还是个人么。”
　　“去去，怎么不是人啦，听说他过几天会转到我们班里来的。哎，这小子总算想开了。”韩风长叹。
　　“啥，你说啥，他不是学理的么，为什么转到我们班学文啊。还有想开是什么意思啊。”
　　韩风不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事也就打住。
　　打那以后韩风算是收敛了，上数学课再也不敢笑了。不管张老师说多少遍，“饿”，他都听的一脸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