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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可擅自触碰老人家的心弦 ...
这几日,太紫虚宫不太太平。
和越来越多的皇军猛士无关,纯粹是我们谷中的内部矛盾。
门下弟子常说,那八百个面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好吃懒做白占资源,还不如煮了大家分而食之。
说的时候大家都当是玩笑,可如今,面首竟真的在逐渐消失……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我一脚踏在奔月峰的佛头像上,怒视阶下三千弟子,恶狠狠地喝道:“说!人呢?”
众弟子神情惶恐,默不作声。
“不是我!我没吃人!”宋菲第一个跳出来,将自己撇干净关系。
他牵头之后,门下弟子也纷纷表态,说吃谁也不敢吃宫主的面首。
十三翁一本正经道:“那些面首消失得连血污骨灰都不剩,莫不是有什么灵异?”
我坚决否定。
天地神佛什么的,我还是不信的好。
小时候,我和宋菲在广寒峰上撞过一次鬼。傻孩子当场躲到了我背后,瑟瑟发抖,“薄楚姿……你和它是同类,去说说情……”
我羞愤至极,一脚将那东西踢下悬崖……
所以,我若相信灵怪之物,第一个吓死的就是自己。按照因缘报应的说法,像我这样的家伙,不遭九百个玄武雷轰顶,实在不足以彰显神明之公平。
十三翁对我的话总是置若罔闻。他顽固地认为,面首逐渐消失,和我炸了初代宫主的石碑有关。于是举着龙头杖,强迫我跪去祖宗牌位前磕头请罪。
……
我在祠堂里兢兢业业地磕头,门口,梨棠和云环月则在兴致勃勃地聊天。
梨棠说:“药神,十三翁德高望重,他说有鬼,不会是真有吧?”
云环月说:“难说,毕竟我是没有见过鬼的。”
梨棠说:“那我要不要去绣个平安符给宫主?”
云环月说:“给她?她自己就已经悍得像只鬼了。你不如绣一个给我,我喜欢兰色的。”
……
我默默地磕头,默默地咬牙切齿。
待我虔诚地磕完八百个头,祠堂门口便只剩下梨棠一人等候。她替我整了整裙摆上的褶皱,我们便沉默地一同往回走。
才走进庭院,远远却望见我寝殿的门口人头攒动,几百个男人簇拥在那儿,吵吵闹闹,推推搡搡。我方一走近,男人们便如潮水一般扑面而来,此起彼伏,汹涌澎湃。
我的面前,已经很多年没有弥漫出这种蠢蠢欲动的阳刚之气了。
这是要作甚?
在我继承宫主之位的一天,就明确表示过不会染指诸美。除却前几天灵画那次无心的意外,男宠们也一直都很安分,从未对我有过非分之想……呃……就算有,也没人表现出来。
“怎么了?”我清清嗓子,袖袍向后一甩,摆出威严的样子。
面首们蜂拥而上,异口同声:“请宫主今晚到在下处过夜!”
“靠!太饥不择食了吧?”跑来维护秩序的宋菲姗姗来迟,一来正赶上那句大声的邀请,震惊得呆立在原地,拿袖子遮住眼睛。
我皱起眉:“为什么?”
“辟邪!!”男人们大声回答,理直气壮。
宋菲笑了,梨棠笑了,云环月得意的脸孔混迹在面首群中,时隐时现……
*********
谷内男宠流失的问题尚未得到解决,谷外的猛男们却在推陈出新。
一日,宋菲来报,谷口那个看上去腰力很好的猛男传信,说只是希望我能出谷洽谈,不一定会动用武力。
云环月推己及人,认为皇帝家的目的始终明确,就是说服我入宫为妃。
右护法卫潼冷哼,手下败将,这时候却打算怀柔了。
左护法宋菲惊叹,普天之下能以八百个面首做嫁妆的女子,只有我们宫主了吧!
十三翁提醒我,千万不要再触怒祖宗在天之灵。
如今正是三月初二,离雁璇醒来的日子仅有十三天。我心情大好,遂道:“出去一趟怪麻烦的,我可同他书信往来一遭。”
我亲笔写信给猛男,请他代我向皇帝表白,说我就是一只蹲在井底的小青蛙,头顶一尺便是一辈子的风花雪月。我没有雄心跳出井口,自然也不会一觉醒来闲得无聊就去直捣黄龙。希望皇帝老人家能够明白,其实公主还是他忆不起面貌的公主,薄楚姿还是他偏安一方的顺民,天下还是他四海升平的天下。
放下笔,我以为这封信是足够情真意切了。
可惜,我想错了。
我想早了。
……
又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我在奔月峰上看风景,右护法卫潼走来,神情阴郁:“宫主,灵画公子不见了。”
我一怔。
之前消失的面首,至今都没有下落。
云环月劝我说,丢了就丢了吧,权当他们是下去伺候我母亲,替我尽孝。
其他人我可以心平气和地当他们死了,不闻不问。如今轮到灵画,轮到那个曾经被我斥责见风使舵、不忠不义的灵画,我的心情却平静不了……也许,就像他说的,我心里永远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毕竟是我仰慕过的人,是我尊敬过的师长。所谓的冷淡和指责,也许只是因为心里那座崇敬的丰碑坍塌……所以而失望罢了。
“宫主——猛男的书信到了,您是烧了,还是看了?”这时候,宋菲沿着山路一溜欢快的小跑,脚上踢了些泥点溅在我的鞋面上,手里却将一封平整的书信呈到我面前。
我展开信,粗略地扫了扫,又放回宋菲手里。
“猛男写给您的情信就不用让属下过目了,怪难为情的……”宋菲腼腆地说。
“信上说灵画在他们手里。”我将信纸折了两折,弯腰去擦鞋面上的泥点,“十日之内不出谷,就杀了他。”
宋菲怔了一怔,然后翻起两个恶毒的白眼。
“这国家没未来了,御前军都这么无理取闹。灵画是先宫主最宠爱的面首,杀了他也不怕被先宫主的在天之灵给劈死。”
傻儿子,你前后的逻辑在哪儿?
我看了一眼愤愤不平的宋菲,不知他是更紧张这个国家的未来,还是更紧张温柔美丽的灵画公子,还是更紧张我母亲凶悍的在天之灵。
片刻之后,十三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
“宫主,出谷的车架老朽牵来了,请你快上路吧……快上路吧……上路吧……”
幽声阴郁,要不是我稳重,此刻已然被惊得遁入地下。
“阿翁。”我转过身去,“我不出去。”
十三翁不悦:“你不出去,灵画公子如何回来?”
“也许只是他们虚张声势,灵画不过是随便走走迷路了……”
“没有缘由的如何不是抓了别人,偏偏就说抓了灵画?”十三翁蹙着眉头,“我昨日还在与灵画公子对弈,倘若只一晚上他就到了皇军手里,那岂不是说明有皇军高人在我谷内神出鬼没?他们今日能轻易绑走灵画,明日未必不能取你我性命……”
我摇头:“他们若真进的来,取得了你我的性命,也不用去绑架个面首,逼我出谷。”
十三翁默了一会儿,忽然指着路边一棵狗尾巴草,目光惆怅地望着我:“宫主你看那些花,一朝开,一朝落,周而复始,不绝不休……”
我点头:“嗯。”
十三翁开始循循善诱:“其实雁公子武功尽废,也可从头再来……”
我摇头:“您也是知道雁璇的,他是个武痴。倘若一觉醒来发觉苦练二十几年的功夫都没了,我怕他会一头撞死。”
“那么灵画公子的生死呢?”
我语塞。
灵画与十三翁有着忘年的交情,因为灵画擅长下棋,而十三翁正好酷爱下棋。二人棋力相当,棋逢对手,交情也就日渐笃厚。
如今,灵画被绑,最难过的大概也就是十三翁了。
片刻之后,十三翁又道:“安阳究竟能不能助雁公子返回功力,我等根本没有把握。你以为云环月为什么教你绑安阳?还不是因为他瞧那姑娘顺眼……这件事因你绑架安阳公主而起,若是现在就将安阳公主还回去,至少也能做个条件,将灵画公子换回来……”
“阿翁你老糊涂了么?皇帝眼里,安阳除了是个借口,根本什么都不是。”我打断他,“若不是我绑她,那丫头就是洗衣服洗得掉进水里淹死也不会有人管的。”
“我是年纪大了。你们都觉得我是老糊涂又啰嗦,还开始感情用事,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思辨、明智了……所以你们也都不再听老朽的话了……”十三翁干巴巴地冷笑了两声,目光迷离地看着天,爬满皱纹的手指里悠悠地转着一枝狗尾巴草。许久,他轻声一叹,“好一场黄粱大梦,梦里不知身是客……其实我们谁又不是客呢?”
“阿翁……”
其实这位老人,表象刚强|暴躁,内在却很柔软,容易多愁善感,容易伤春悲秋。
“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看见今日的阳光明媚而忧伤,忽然有些怅然若失罢了……”
一滴冷汗顺着我地脊柱线缓缓蜿蜒而下。
“阿翁……如果用我去交换灵画,你愿意么?”
十三翁的长叹戛然而止,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微垂着脑袋,没有任何声音。
“对不起,阿翁……我说错话了……”
“不,你没错。是我真的老了……”十三翁抬起头,朝我温和地笑了笑,“我看凰天谷口上的菊花圃长势尚好,往后老朽便搬去那里,也方便照看……”
他说着转身,步子有些蹒跚地向山下走去。
“阿翁!”我两步追上前。
“请宫主准了老朽的请求吧。我确实是老糊涂了,再参与你们的议事,只会牵绊住年轻人的手脚……”
“阿翁。”我又唤了一声,对着他的后背徐徐道,“月圆之夜看不见雁璇醒来,我双手奉上药神的人头,先祭灵画,再拜皇帝。”
十三翁猛地顿在原地。
我说话的时候,云环月正好迎面而来,轻衫飞扬,春风得意。他朝我微微一笑,眸色动人。
世人都道药神好,天赋异禀,神赐风流,用诗来形容的话,那便只有一句——
回眸一笑百媚生,恨不相逢未嫁时。
【下章预告】
云环月:咦?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十三翁:作孽啊。
薄楚姿:看你好看呗。
云环月:宫主太客气了,这我早就晓得的。
十三翁:……
薄楚姿:下一章,就要开始进入失忆倒计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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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可擅自触碰老人家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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