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不够爱你》文莱

7、该来的总是要来（3)

　　第三章该来的总是要来（3）
　　陆虎把车停好，走出停车场。今天阳光灿烂，车来车往，时间虽尚早，但街上已人潮汹涌好不热闹，一副太平盛事的繁荣景象。马路对面就是黎笑娟供职的医院——中山医院第三附属医院，一个刚刚被评为全国一甲级别的医院，也是全国著名求医问病的场所。从停车场出来就是一座天桥，通到马路对面。因为第三附属医院的医疗水平比较高，特别是其王牌项目：肿瘤，更在业内闻名，所以也被人称为“肿瘤医院”，每天络绎不绝来看病的人多如牛毛，更夸张的是晚上在挂号的地方都有人排长队等着，由此还产生了挂号黄牛党，医院和政府虽然多次想办法想遏制这种非正常现象，可是无奈病人太多，医生有限，挂号黄牛党屡禁不绝，所以医院提供的超大停车场仍是每天不够用，陆虎后来发现花几块钱将车停在医院对面的付费停车场，然后走过天桥去医院，要比直接开车去医院停车场找车位省事得多！主要是能节约时间，这对于陆虎这个分秒必争的人来说何其重要？
　　天桥上照例人潮人海，两边站满了摆地摊的小贩，大声吆喝着兜售各式物品，吸引了诸多路人的目光，有路人停下来询问的，有路人讨价还价的，还有很多人就只是站在旁边看，但大部分人还是正眼也不瞧地从旁经过，急匆匆赶往各自的目的地，绝不停留。地摊前真正出钱买东西的人其实并不多，但也多亏了那些只是看的路人，他们站也能站半天，弄的地摊前人头攒动，带着那些小贩的生意仿佛也能好一点。
　　陆虎走这天桥无数次了，每次都是匆匆走过，奔向目的地--附属医院找黎笑娟，可今天也不知道为何，脚步忽然慢了下来，竟然有心情看看那些流动性颇高的摆摊小贩，或许是昨晚睡得不好，或许是黎笑娟下班时间还未到，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陆虎本来优哉游哉浏览的目光，就这么随着人群跳过，突然定格在了一个推销化妆品的摊位上。那摊位不大，就一个小小地活动展台，放了些所谓的中医护肤品试用装，牌子陆虎自然是从来没听说过，有个穿了该护肤品公司宣传裙装的女子正在极力邀请路过的女性试用产品，那女子是背对着陆虎站着的，身材苗条，长发简单束着马尾，裙子比较短，到了膝盖以上，露出白皙修长的一双腿，这裙子虽然只是宣传服，上面还印了该产品的logo，可是穿在这个女子的身上却那么地合身，而且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迷人的黄金分割线的身段，早上的太阳还算矜持，淡淡地光线笼着女子，温柔地将她全身渡了一层金黄地光晕，更加给人一种脱俗的错觉，仿佛这女子跟这天桥上摆摊的小贩完全不属一个世界。女子微微侧了侧身，陆虎看见她脸上因为卖力推销有了一层细细的汗，却愈发衬出皮肤的白嫩，仿佛透明得能拧出水来。那被封锁多年的记忆忽然就像奔涌的洪水，毫无预兆又完全无法阻挡，肆掠般向陆虎袭来，不给他一点过渡喘息的机会。陆虎就这么站在离她大概五步之遥的地方，仿佛脚生了根，心幻成了石，只这么痴痴地看着，再也无法动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虎觉得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那女子终于也看见了他。她眼里的光迅速地缩了缩，但很短时间又恢复了平静，陆虎没有放过这个细节，是的，她也立刻认出了他，生命中曾经那么重要的他！陆虎正待上前，忽然不知道谁大喊了句：“快跑啊，城管的来了！”只一秒钟的功夫，刚才还和谐的天桥小贩市场立马乱成了一锅粥，只见小贩们训练有素地收拾着自己的物件，肩挑手杠的四处逃散，呼啦啦一下，天桥上就空荡荡地只剩下一些小贩们来不及带走的废纸片和铺在地上的塑料布之类的玩意，还有一堆自得其乐看热闹的路人。陆虎还没来的及回过神，一群穿着城管制服的男子已经叫嚣着追了上去，跑在后面点的小贩边跑边发出“逃命”般的叫声，惹得路上行人均侧目而视。等陆虎定睛再企图从人群中找到那个自己熟悉的靓丽身影时，却只见一片人海茫茫，哪里还有她的影子？她站过的地方连快废纸皮也没留下，干干净净地让陆虎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
　　陆虎百感交集，他曾经幻想过n种与陈晨重逢相遇的场面，可始终没有料到是如今的这一幕。所以说生活永远是个最不靠谱的导演，总是让人出乎意料，誓将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进行到底。陆虎怎么也想不到陈晨怎么会在天桥上兜售护肤品？在陆虎的意识里，她怎么也不应该过着这样的生活？李海辉说她离婚了，没有分到夫家一毛钱，可是凭她自己的家庭条件，就算离婚了她也绝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除非，她的生活经历了巨变！
　　陆虎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一念及此，他心不由得就揪成了一团，自从分开后，他一直以为陈晨过得很好，至少物质生活应该是非常优越的，无论是她自己的家庭还是她的婆家，都有能力给予她足够完美的物质生活，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担心过，可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回想起刚才看见陈晨穿着宣传服吆喝的场景，陆虎心如刀绞！他曾经用整个生命爱着的女孩，那个善良、开朗、爱笑，从不会为生活所困的精灵，怎么能在天桥上推销护肤品？那样的生活怎么能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女孩子能够承受的呢？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陆虎靠着天桥栏杆上，抬头望天，靠这个动作终于止住了眼里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长长地，缓缓地舒了口气！陈晨那么快地逃走完全没有给自己相见的机会，明显就是不想面对自己，所有的朋友和同学都不知道她如今的境况，就连“万事通”李海辉也只是知道她离了婚，看来陈晨是故意要瞒着大家，躲着过去一切熟悉的人。陆虎不停地想着，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陈晨的身影，直到黎笑娟打了他的电话，他才注意到自己在天桥上已经耗费了大半个钟头，深呼吸一口气，才急忙向医院的方向赶去。
　　黎笑娟挂了电话，心里微微觉得有些奇怪，陆虎是个非常有时间观念的人，一向很守时，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从来都是等别人多过让别人等。特别是接自己下夜班以来，还从来没迟到过，每次下了夜班黎笑娟刚走出门诊大楼就能远远望见医院大门处陆虎安静等候，高瘦挺拔的身影，那种感觉让她觉得踏实温暖，疲累一夜也觉得浑身舒泰，微笑发自心。可今天，一直到黎笑娟在街边等得心急打电话给陆虎后，才看见陆虎匆匆忙忙从天桥上下来。陆虎也看到了等候多时的黎笑娟，抱歉地向她笑了笑，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包说了句：“等了很久吧？对不起，有点事情耽误了会。”黎笑娟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了陆虎的手臂，轻轻回了句：“没事，走吧！”两人转身走向街对面的停车场取车。
　　一路上两人均无话，陆虎一向不多话，此时更显沉默，黎笑娟工作一夜也觉得累了。上了车陆虎等黎笑娟坐好帮她系好安全带后，才递上了为她打包的皮蛋瘦肉粥。因为今天陆虎迟了大半个小时，等黎笑娟打开盒子发现粥已经凉了，低头尝了一口，味道虽然没有以往的可口，但黎笑娟心里仍泛起丝丝甜意。陆虎也察觉到了，他略带歉意地说：“笑娟，别喝了，我们去丰衣粥食再点一碗。”黎笑娟却摇头：“算了，你还要去事务所，别耽误时间了，再说我也累了只想回家睡觉，等睡醒了我自己再弄就好了。”陆虎听她如此说，也没有再坚持，于是开了车往家驶去。路上，陆虎转头看见副驾驶座的黎笑娟已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休息，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但想必是累了，陆虎本想问问她晚上要不要出去吃饭，见此也就不再打扰她，于是移开目光看着前方，不觉又想起陈晨，今天这一偶遇对陆虎震撼太大，他忽然有点恨自己，当时为何没能记下那护肤品的牌子？这下可好，这大千世界，茫茫人海，自己要到哪里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