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情深不寿（2） 登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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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入秋，但由于地处南方，贵清山却是一片郁郁葱葱。苍山耸翠，清风送爽，溪水潺潺，鸟语花香，令人好不惬意。
山浪峰涛，层层叠叠。但那贵清山却巍然屹立在众山之中，仿若一个王者，睥睨着天下。
莫宸攸跟在莫司澄身后，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两人保持着沉默，安静地往山顶爬去。中途莫司澄停下来几次，带着沉重的喘气声。莫宸攸盯着他那挺拔傲然的背影，眉头轻蹙，他是真的老了么？
这个男人曾是令敌军闻风丧胆，战无不胜的“战王”，曾挥兵四下征战打下这座江山。只是，无论他曾是怎样的刮花灿烂，终也还是抵不过岁月的消磨，终究还是会如常人一般老去，然后终有一天也会死去。
想到这，莫宸攸心间竟猛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情愫。有心酸，有悲痛，甚至还带着一股深切的不舍。他竟然对他还有不舍？眼前这个男人给予他的除了一个虚设的名号除此别无其他。没有半点温暖，没有半份宠爱。甚至对于自己来说，能够见他一面那都是莫大的奢侈。然而现在当自己面对着他的苍老时，想到他终有一日会离开自己，竟然会有伤悲和不舍？莫宸攸嘴角轻轻扯出一个嘲讽的微笑，嘲笑自己竟是这般的愚昧可笑。而这抹嘲笑刚刚就落入恰好转身的莫司澄眼里，莫司澄心间涌出一份悲哀来。
身后这个雍容优雅的少年，身上流着与自己相同的血液。然而此刻，面对着自己的苍老，表现出的却是对他的嘲笑。只是，这不也是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结果么？
莫司澄挂上一抹苦笑，继续向山顶爬去。
两人终于站在了山顶上。这贵清山是良国境内少有的陡峭巍峨山峰，顶上一块巨石似是被刀削斧砍过挺立着，此刻一眼望去，果真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山顶上的风过于猛烈，莫司澄身着一件殷红金丝浮云络长袍，肩上那件朝霞赫赤披风在风中上下翻动。一旁的莫宸攸着一身墨黑麒麟图纹长袍，风吹着他冷傲平静的脸孔，似是想要揭开他面上那层隐形的面具。
莫宸攸看着脚下这片土地，纵横千里，而这就是他身边这个男人南征北战打下的。只是看着身旁的莫司澄那张依旧没有丝毫表情脸孔。他不由去想，这个男人心中到底掩埋着怎样的庞大物体，以至于这天下竟再无一物能够入了他的眼。这个男人心中到底有过怎样痛彻心扉的悲哀绝望，以至于这世间竟再无其他能令他动容。
仅仅就如同母后告诉自己的那样么？
“挺拔天地，粲然四季，垂范千古，启迪万物。”莫司澄忽然开口，漠然平静地看着莫宸攸，“这就是这座山教会我的，而也是我唯一能教给你的。”
很多年后，当莫宸攸再次登上贵清山。他回味着当年父亲留给自己的这句话，才猛然觉得当年自作聪明的自己终是没有参透父亲话中的深意。
做人当如山，不仅要宽厚，大度，刚毅，自信，更要学会学会山一般的稳重洒脱。
皇朝三皇子府邸，皇晟墨背手而立，一脸的凝重隐忍。
“殿下，这是最好的办法，还望殿下能够成全南宫。”俯跪在地上的南宫将军此时也是一脸严肃冷凝地看着皇晟墨。
“你是不喜欢未央么？”皇晟墨转身双眸直视着南宫。虽然在父皇赐婚给未央和南宫的时候，他是有过片刻的惊异。但经他反复斟酌之后，才发现父皇的旨意是最好的。让未央嫁给南宫，既能确保日后未央平安幸福，也能让南宫从风口浪尖上走下来，毕竟太惹人瞩目是非常不安全的，尤其是在这种非常时期。本来是件皆大欢喜的事情，却不想南宫今日前来说得一番话却令他为之一震。他竟是为了不娶未央，甘愿“自毙”。
“殿下，恕南宫直言。殿下是知道南宫的身份的，南宫以这种身份何以迎娶皇朝的公主。而更重要的是，属下明知未央宫主是殿下你最为心疼宠爱的妹妹，又怎么敢将她拉进这场漩涡之中。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们谁都没有办法预料。如若出现任何意外情况，南宫当然可以为了殿下，上刀山下火海，再所不辞。但是，未央公主不同，若是因为南宫让殿下失去了未央公主，南宫一生都将生不如死。因而为了未央公主的安全，还请殿下你能够成全南宫。”
皇晟墨走进竹林深处，神色凝重悲凉。的确，南宫说得确实不无道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许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但作为哥哥，作为现在未央唯有的依赖，他不能将未央的性命一起搭进来。为了自己，未央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他不能再让未央有一天为了自己，付出性命。那样，就算是他日后坐拥天下，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初衷不就是为了护未央周全，保未央安好么？未央就是他的命，是他全部的天下，所以，只要是为了未央他都可以义无反顾地去做。
他答应过母后，也暗暗告诉自己，这一生定会保护未央周全，安好。
南宫抬头看着眉头紧锁的皇晟墨，心间微微一酸。未央公主是殿下的软肋，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将那个女子拉入这个漩涡中。而且，有那么一刻，一声细碎的音调也弱弱地回荡在心房中。是的，他不喜欢未央公主，即时那个女子婉若青莲，风姿如仙，他依旧无能喜欢。
是的，现在的他哪还有资格去谈喜欢或爱？
“好，我答应你。只是此次行事一定要万分谨慎小心，必须要确保你自己毫发无伤。否则，我无法原谅自己。”皇晟墨扶起南宫，郑重交代着南宫。
“南宫，谢殿下成全。”南宫眼中浮出一抹喜色，只是眼眶还是微微润湿。能够效忠殿下，算是他南宫一生之幸。
入夜后的未央宫早已冰凉透彻，地板早是冰凉沁骨。未央从不喜欢暖炉，因而这未央宫此时可真是一处冷窖。
未央打开手中的纸条，一行苍劲的字体。
“事情已妥，但请放心。”未央看着字条，嘴角悄然挂上一抹温暖的浅笑。
果然还是哥哥了解自己。如此真好，自己就可以不用担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情深不寿（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