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人独立》惜哉无方舟

3、第三章 直到多年后

　　第三章
　　有人说，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是在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情窦初开的时候。有飞扬的青春，有欲说还休的心事，“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正是那个年龄段少年的心理写照。方舟却不甚以为然，她认为人生最美好的时候是在初中以前的小学时光，那时候的人没有被各种习气污染，就像是一张白纸，心中所思所感及外在行为都是最纯粹的，因为纯粹，所以珍贵，所以美好。
　　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时间长了就会成为习惯，无关感情，仅仅由于适应了一个人在身边的陪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方舟也习惯了和他赵瑞坐在在同一张课桌前。听课的时候时不时下意识的朝旁边看一眼，下课的时候习惯碰碰他的胳膊示意他欠欠身方便她过去。个别时候赵瑞请假没来，自己居然还感觉不习惯。“难道习惯了每天被某些人压迫？不是不是”方舟郁闷的想。“大概是没人跟自己说话自己很无聊”，如果他今天来上学，日子也许会变得有聊一点吧。
　　方舟上小学时每年春天学校都会举行春游，连马上就要毕业的五年级都不例外。方舟是喜欢春游的，市里的空气不好，出去转转可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调节一下烦躁的心情。
　　小学三年级的春游赵瑞没有去，方舟听老师说由于他身体不舒服，家长带他到外地大医院检查去了。在方舟的记忆中，赵瑞要比别的男孩子胖一些，不是猪八戒式的肥胖，而是虚胖似的浮肿。直到多年后她才知道，这是肾炎前期的症状之一，原来，上天对赵瑞的折磨早就已经开始。很长一段时间方舟想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的命运不一样，为什么有人常年缠绵病榻有人一生健健康康，为什么有人贫穷有人却很富裕？听老人说，这都是命，从小接受唯物论教育的方舟对此持怀疑态度，认为命运什么的都是封建迷信，要不得的。长大后读了周易才明白，命运之说是不无道理的。命和运是两个字，命是先天，运是后天，人的命是无法改变的，比如你无法选择你的生身父母；但运可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伤仲永》这篇文章证明天赋再好自己不努力也是徒然。运好命不好只能兴旺一时，像是开着旧货车到外地跑运输，刚下了高速公路却发现车前方全是搓板路；命好运不好也是虎落平阳，像开路虎去云贵高原观光，跑完全程才发现自己的路虎比军用越野车快不了多少（因为那里山路崎岖，路虎跑不大起来，这是朋友实践得出的结论）。方舟觉得自己与赵瑞的人生轨迹就像生长在同一根树枝的两片树叶，春暖花开的时候一起成长，秋叶落尽的时候各自分离。
　　春游过后一个多月就到了六一儿童节，节日当天，学校每一个同学都会得到一张礼券，凭礼券可以到某商场领一份礼物，就是些铅笔橡皮作业本什么的，不怎么贵重却聊胜于无。而方舟却因为参加学校六一儿童节汇演的缘故额外得了一张雪糕票，凭票可以到某食品厂领二十支奶油雪糕。那时候的雪糕五毛钱一根，二十根雪糕十块钱，那时候的十块钱比现在的一百块钱买的东西要多（仅限学生，因为那时候的小人书三毛钱一本，一毛钱能买四块水果糖或者两块喔喔佳佳）。
　　对此赵瑞很是艳羡，可更令他眼红的事情还在后头。半个月后方舟在学校举行的剪纸比赛中拿到了名次，学校奖给她几瓶山楂果汁。说实话，那时候的饮料不加香精，真正纯天然。在方舟眼里那几瓶山楂汁比现在的汇源果汁要好喝得多。她没想到，这几瓶果汁居然将赵瑞心中的羡慕嫉妒恨等等情绪全招了出来。
　　当天下午放学时，赵瑞反常地向方舟献殷勤：“方舟，这两瓶果汁我帮你拎着吧？”“不用了，我可以装在包中带走”“没事没事，反正顺路”赵瑞忙道，方舟心中奇怪这个平时非常懒的人怎么这么勤快？哦，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还没等方舟回过神来，某人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一瓶果汁撒丫子就跑。方舟气的连连跺脚，急忙背上书包追了上去，结果是被“抢”的果汁被某些人喝掉了，只还给方舟一个空玻璃瓶。当晚方舟在日记中写到：“老师说过，不付出就没有回报，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为什么某些人愿意做不劳而获的事情呢？妈妈说，那种人是小偷，那么今天抢了我的果汁的人也是小偷，不，是强盗！。”不久后赵瑞借抄日记的名义翻看方舟的日记本，看到这句话时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活吞了一只死苍蝇。不过从那以后，赵瑞再也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方舟看在眼里，心道：“书上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知错就改是好事，算了，原谅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