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景尚敔 ...
-
我跟踪她，从番禺到韶州，从初繁的街头到街尾；我暗中侦视她，从她起床到入睡，从她挥手拒绝丁子俊等追求者到转身拥抱她侄儿……
我知道这样很卑鄙，可却无法不这么做。
我从未想过要出现在她面前，我也未想过有一天会以如此颠覆我以往形象的狼狈方式出现在他人面前，更别说是她面前。
可是那日……
我见她照例，临睡前在木片上涂涂写写，又不知她要写到何时，期间是否还会干什么，我躲在隐秘处，精疲力竭却坚持监视她……
待我再次睁开眼时，已是第二日清晨了。她不知所踪了。在懊恼中，我从她家人的谈话中得知她是上街打酒去了，便施展轻功，拖着冻了一夜而有些僵的身子，在树上一跃一跃，向酒坊跃去。却见到走在归途的她。麻木了的腿踩在树枝上，我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身子在往下坠。随我而下的是树上的积雪。我刚着地，积雪便倾盆而下……
她大概是闻声回头，发现了正在爬出雪堆的我，见我颤抖，又解下披风给我披上。这大概是她想充分地展现自己有多么善良吧，可这一套对我，不管用。
忽而，她想起了什么，打开随身带的篮子，拿出一瓶子什么，我不得而知——当时，我被冻得嗅觉迟钝了。我盯着瓶子，心虚得不安，莫非是我的行踪、目的暴露了？这瓶其实是……
正当我惊惶的猜想各种后果时，她却对我边说边做动作。她这是……我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她大概是把我方才的不屑理睬她，理解成为我不能言语了。我冷不丁的声明，我会说话，她却措手尴尬，只得“嘿嘿”莞尔一笑。
她能给予我这种陌生人暖身酒及自己的披风，这是她心善。可我不曾想过，她可能是个痴呆儿——当她得知我无家可归时，竟没考虑她自己的名誉及家族名望，把我往她们家里带——若不是痴呆儿，那么她就是想把自己包装成圣人吧！
她倒还真能屈尊，竟亲自替我擦拭洗脸。在看到我的全副面目时，一不小心，被她察觉了我是习武之人，我只好随便变了个卖艺武夫的身份。但她最终犟不过家人，把我赶出了上官家。在安置我时，不觉怀疑到我的身份及目的。她倒巧妙委婉的试探我，夸我的剑……
不行，此行目的不能暴露，仇未报，黄泉下，我怎好与他们交代？我心怎安？我愤怎平……
即使事情败露了，我也要绝地反生！
于是，临时起意，找了个能接近她，又合情合理的借口——纵使心如石，却还是违心首次表白了。能屈能伸方为真英雄！
她陪我小叙了一会儿。我发现，谈及亲人、家时，她神情就会落寞。她甚至说她已是举目无亲，这令我困惑不解。他不是上官府的五小姐嘛，怎么“举目无亲”？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看来，我得花点时间去调查此事，不能错杀无辜啊。
她不时托她姐姐给我送些物资，托她的福，我身上的银钱一直未动。
大约过了大半个月，他突然蹦着跳着来找我，还神神秘秘的请我帮忙——她要在城南边角地方支个摊子，挣点小钱，还歪理连篇说什么“有钱行遍天下！”
好不容易整点妥当，她对我不怀好意的调皮嘻嘻笑，我被她笑得头皮发麻：“你又想干嘛？”其实她还是挺好的一个姑娘，善良、热情、纯真，还带点独一无二的狡黠，好似有永远用不完的精力，令人待在她身边，也似换过新血般精力充沛……只是……唉，希望此上官锁语非彼上官锁语，这其中真有什么误会吧。
“帮你化妆！”
我愣了，化妆，不是女子之所为嘛，干嘛给我化妆？
只是，待我回过神来时，脖子上已被她挂上牌子，胸前的牌子上写着菜色，背后的牌子写上宣传语，手中还得握着写着点名、地址的牌子，她的要求是这幅打扮饶初繁县走一圈。知恩图报。她先前资助我，现下又不晓得是不是那个欠我血债的人，她暂时还是我的恩人。想着，我便答应了。半途，回忆，她说我这身行头走一圈定会招人前去消费，我虽对此半信半疑，却在思及她说我这是“美男效应”时，忍不住，勾勾唇角。
日坠西山之时，她将剩下的碎面煮好，陈列出几个小碗，每碗又均分上一点面，转身就跑了。我一面收拾摊子，一面看着她忙活完这些，正纳闷她这时唱哪出戏，就见她领了几个街口的小乞丐，并招呼他们吃面。
孩子们羞涩，你推我耸的，就是没人敢领头上前吃面。她耐心笑着招呼。孩子们在她的再三劝说下，才放下戒备之心，却还是站在原地。
至此，我有些愣了。她耐心，等待他们放下戒备心……她若不是我要找之人，她也会像现在这样，等我放些戒心嘛？念此，我大惊——我在想什么？！
那日以后，每日经营所剩的食物变成了那帮孩子的固有资产了。而吃完东西后，孩子们又懂事的帮忙收拾摊子，双方各取所需，又相互融合，孩子们的笑越发爽朗，她的笑越发动人……
她是如此善良，可她若是血债之人，这又如何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景尚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