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尘道》楠弥nomi

2、【第一回 劫

　　“小尘啊，习武回来了吗？”邻里婆婆挑着装满衣物的扁担往河边走去，路上遇见了背着马刀的宋染尘，“是，阿婆起的好早。”宋染尘笑笑，轻轻拍掉肩膀上的露珠，“我得回去了，爹和娘还在家里等我。”
　　“小尘……”阿婆突然拉住宋染尘的衣袖，欲言又止。“怎么了？婆婆？”宋染尘停下，回头看向阿婆，阿婆低下头，想了很久才道：“没什么，只是…小尘莫嫌婆婆唠叨，这年月，还是去读些四书五经罢，以后捞个一官半职，衣食无忧，你现在这么努力的练武，到时候连命都保不住……”“阿婆。”宋染尘打断了她的话，一脸凝重的对她说：“现今国家并不安定，四围的其他国家正对我们虎视眈眈，而且国家里面也有奸臣作祟，这样的国家，不是几个满口之乎者也的人就能……“小尘！此话可不能乱讲！”
　　又是一次不欢而散的谈话，人们都无法理解宋染尘的做法，在这战火纷飞的年岁，若能不闻窗外事只读圣贤书，待到安定时再捞个官职，安度晚年，这才是明智人的做法。而宋染尘，竟挑在这节骨眼上去习什么武，真是荒唐。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国家，可谁都知道，所谓国家，只不过是个称号，称号总是在变，可这么多年来，该贫穷的还是贫穷，该富裕的还是富裕，国家只是统治者想要控制人民的工具，所谓的感情，几乎没有。
　　“爹、娘，我回来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推开已经年久失修的老柴门，谁知轻轻一推，门就轰然倒地，宋染尘心中一颤，家里的寂静让他呼吸不过来，“爹？娘？”无人应答，宋染尘慌神了，他操起马刀，赶紧跑到厨房，还是没有人，厨房地面上满是被砸碎的瓶瓶罐罐，“爹！娘！”书房也没有、卧室也没有，但炕上的被褥还是温热的，若是要走的话，应该没走多远。
　　“小尘？是小尘么……”从后院传来了娘的呼声，宋染尘浑身打了个机灵，手中的马刀落到地上，他疯了一般的向后院冲去：“娘！是我！你在哪？”
　　后院无人。
　　青石堆砌的水井中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女声：“小尘……你爹……你爹他……被拉去充军了……好可怕……那么多士兵……就这么……踢开门……冲了进来……把你爹拉走……拉走了……我去阻止……就被推进井里……好可怕……”“娘！我这就来救你！”宋染尘强忍住泪水，向井里大声呼喊，为什么……为什么被拉去充军的人不是他？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什么要让爹来承受？“不……不要……救我了，我也是将死之人……不过，小尘……”“嗯，我在！娘！我这就把绳子放下去！您抓住！我把您拉上来！”宋染尘放下了绳子，头发凌乱的散在额头上，一粒豆大的汗珠顺着鬓发滚落。
　　“报……”
　　“什么？娘？”
　　“报仇……”
　　宋染尘永远无法忘记乡亲们把娘的尸体从井里拉出来时娘的脸，那是一张无法形容的脸，上面写着说不清多少的绝望和恐惧。
　　报仇吗……
　　夕阳西下，山坡上吹着涩涩的风，云被吹散露出了一大片红色的夕阳，那是血一般的颜色，被冲洗过的血色。
　　宋染尘站在山坡上，耳边的风呼啸而过，母亲一向是个有远见的人，是她教导自己要习武为国，而母亲的唯一遗言却是报仇，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出来，多么讽刺，这个国家已经腐朽到可以把一个忠实的簇拥者变成一摊白骨。
　　“呵呵，报仇。”
　　笑声回荡在血色的夕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