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月来花弄影》树银

4、往事成泪 苏浪

　　苏浪来这之前，阁兰正在准备丰盛的晚饭。常年的奔波生活，让阁兰的面目风霜，即使如此却也有着别样的美。年少的阁兰单纯可爱，不受俗世侵扰，总是一脸惬意，学武也没长进，但她不在乎，因为她当时不是苏家弟子，只是单纯的苏家弟子的女儿。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阁兰苦笑，大概是爹娘行驶苏家任务不慎落崖的时候。

　　她甚至没法去恨任何人，一个在屋子里哭。谁也怪不了，一个人很害怕。吊唁的人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的，过个形式罢了。也就是那时候，阁兰的心开始静止，像个木偶一样呆滞。对付哭的办法，就是坚强。忍住眼泪也只是逞强。后来，苏容说，到我身边吧。

　　当时作为苏家弟子的孩子理所应当由父母教学，所以，阁兰在爹娘的庇护下一路狂欢。可后来，阁兰就像个物品一样转交到苏容。苏容是掌门，也就是苏浪的父亲。因为阁兰乖巧可爱，所以苏容收了她当弟子。

　　噩梦的开始。

　　苏容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他没有任何可以突破的要害，甚至是苏浪，他也不是很在乎。苏容留下她当弟子，不过是给自己扩充力量。他只有苏浪和江奎两个弟子。他的训练严格而繁重。太阳未升起前必须在校场上训练直到日落，晚上就是温书习字的时间，滴水不漏，每天只要坐一会儿就可以睡着。

　　如果只是这样，那不过是日子辛苦了而已，阁兰是不会反抗的。

　　关键在于四年一度的比武，苏家弟子的比试。不想死就要赢。输了，就扔出去喂狗。不忍心？那么你也一起去喂狗吧。苏家不需要这种人，苏家要的，就是苏容苏浪一样冷血的狼，没有弱点，无从下手，只有武学上的较量，这才是真正的强者。这是弱肉强食的原则，从远古时代开始的残酷规则。

　　只有人心是最危险的，动心则乱。

　　苏家规定，拜师四年的弟子必须参与比武。为此，苏家在不断地收弟子。因为不断有人死。弱者，活着也是尸体，这世界上的是不存在有地位的弱者。在苏家占领一席之地，是一种荣耀。武林第一家苏家，非正道也非魔道。

　　顾家和慕容家一直在同心协力地遏制苏家偏离正道，维护世界稳定。

　　可是强大背后是代价。你看苏家旁边那个乱尸岗，多少尸体，就有多少血腥多少生命在维持苏家的强大。苏容收阁兰最大的原因就在这里，更何况阁兰的资质很好。女人，是最简单的生物吧，野心不会出现在这个单纯的女孩子身上吧。

　　很明显，苏容低估阁兰了。她虽没有野心，但她有追求生活的心。

　　阁兰学武教晚，苏家比武时按习武的年龄来的。拜师四年之后，阁兰迎来了她的第一次比试。阁兰是有年龄的优势的。

　　比武前几天，阁兰在院子里不停地练剑。苏容说，活是你们的事，死也是你们的事，比武输的话，没有人给你们收拾尸体。所以，阁兰在培养杀气。让一直软弱的心坚强起来，下定决心去杀人。

　　勉强是痛苦的。阁兰一直勉强到比武结束。赢了。但是，她没有杀掉对手。剑插在里心脏五毫米的地方，再用力，那个人就会死。不，阁兰不想任何人死。像爹娘一样消失了一点也不好，没人关心，没人安慰，没人支撑。

　　再也勉强不了自己。阁兰在刺入心脏的时候运气阻止杀戮，强行运气停止动作震得阁兰虎口生疼。她拔下剑，转过身，吐出一口血。然后慢慢地离开。热泪盈眶，我做得是对的。

　　回去，苏容用鞭子打了阁兰。浑身伤横累累的阁兰依然瞪着苏容说：“我是对的，死亡会让别人痛苦！！我没有错！！”

　　又一记鞭子，苏容怒吼：“你他妈给我闭嘴。你是对的？他是弱者，他就要死。就算你不杀他，他依旧是死路一条。你他妈哪来什么痛苦！！”

　　“他有亲人！亲人会难过，就像我一样！！”

　　“有亲人？苏家人有亲人？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我带你去看，什么是亲人，什么是难过！”

　　苏容拎着阁兰去了乱尸岗。漫着厚重的血腥味，都是今天刚死过的人。阁兰想，这真是最痛苦的记忆了。那个人，我手下留情的人就躺在那里。浑身没有一块完好，明显被野兽撕咬了。只有一双眼睛恐惧地睁着，还来不及体会温暖的孩子就这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