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月来花弄影》树银

2、洗礼

　　西凉跟着江奎在树林间穿梭，这是比较近的通往家里的路。

　　潮湿的森林，阴森的森林，以及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都让西凉慌了神。西凉身形凝重而江奎动作轻快早已领先在前。西凉咬咬牙，尽量加快自己的速度。可是，西凉可怜的速度和笑笑不相上下。越来越着急，体内气息混乱，步伐也渐渐不协调。

　　忽然踩空，西凉从树上尖叫着掉了下来。脚最先着地，接着西凉小小的人儿蜷缩在地上呻吟。

　　树叶滑过脸颊，衣服变成碎条，膝盖擦伤，头发散乱。这些都不算什么，最严重的是，脚踝崴了，像鸡蛋一样圆圆地突了起来。笑笑停止奔跑，舔了舔西凉的脸。

　　西凉苦笑，慢慢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没事的，笑笑。我们走吧，你带着我。”脑袋转来转去，寻找可以支撑的救命稻草，然后，一瘸一拐走着，掰下大小适合的树枝，忽视脚上的疼痛，咬咬牙，一会儿就过去了，运气减轻脚的负担，跟着笑笑小跑。

　　没事的，虽然痛得想哭，但是，我还可以忍住。

　　小小的人儿在森林中奔跑，动作不自然，满头大汗，坚强而寂寞的背影。

　　西凉的家在镇上旁边的山上的一个村落。安宁的简单的村落。

　　从森林中出来，是一条通往村子的小路。笑笑忽然向前狂奔，不住的吠叫。西凉停止运气，一瘸一拐地走到笑笑身边。

　　和梦里一样的猩红恶心。西凉没有再靠近，她的眼里出现了悲伤，最，最讨厌死人了。那是村子里要去砍柴的人。

　　江奎也在她眼前杀过人，即使那个人要杀自己。但是，从那一天起，西凉的眼中便不再泛着纯澈的光，她为了保护自己，终究会让那个人死的，只是人类的斗争，像没有感情的猛兽一样对峙，只为了生存。可是，那天，西凉哭了一晚上，浑身都在抽痛，西凉觉得自己被鲜血淋了一身，去不掉的血渍。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嫌恶。

　　现在，那种嫌恶的感觉又出现了。可现在明显不是悲天悯人的好时候，西凉提气向家里跑去。

　　一路都是死人，淌着血，溅了西凉一身。粗布白衣上点点绽放。不安的疯狂的因子在空子肆意横流。恐惧袭来，西凉感觉到自己越接近家里就越不住地发抖。

　　西凉的家，肃穆安静。整个村子都染上了病毒一样的可怕。

　　到了，西凉吸了一口气，慢慢进门。

　　门上的辣椒串散落一地，门也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没有人。没有血迹。江奎也不在。可是有明显的打斗痕迹。那么，他们呢？是不是这样才是最好的情况，说明阁兰可能还活着。西凉苦笑。那么我呢，这个疯狂的世界能让我生存下来么。只怪自己没有在学习上下苦功夫，也许，自己在几年之后还能找到妈妈或者报仇什么的。可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这里等待或者死去。

　　不想死。

　　可是绝望涌上心头，脚上的痛也更加肆意。西凉无力地倒在地上，天暗了下来，大雨即将降临。

　　笑笑坐在西凉的身边，像个小卫士一样，凶凶地望着前方。雨下了起来。凉凉地打在西凉的脸上。整个村子都是死人。死亡的气息如此厚重。睡去吧，宝贝，忘掉这一切。重新站起来。为了活着而活着吧。

　　笑笑鸣叫，一只脚踢到笑笑的身上，一声闷哼之后，倒了下去。像是危险的信号。

　　西凉安静地躺着，没有睁开眼，静静地等待死亡。生命不在躁动，为了活着而活着是一件痛苦的事。可是，妈妈？！要是没有我，妈妈该怎么办。

　　西凉忽然睁开双眼，瞪着眼前的人。不再恐惧。即使妈妈没有给她一个安定的生活，那也不能怪妈妈。妈妈已经尽力了，妈妈总是给她怀抱，软软温暖的怀抱，谁都代替不了的。也许，将来我能她安定的生活。在她年老之时，开着店铺，过着老板娘的简单生活。

　　妈妈曾经告诉西凉，“西凉，你要让我感到骄傲。”

　　狂风呼啸，雨势越演越烈。

　　粗布白衣的身影慢慢站了起来。感受这一场洗礼。

　　那是怎样的眼神，寂寞，嗜血，而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