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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缄缄 前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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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叙
地府红尘渡
符濪辞在奈何桥上踯躅不前,远望去,一位妙龄女子缓缓走来,行动间双眉蹙起,隐忧满面。
小符同学悲愤又悲哀的想:“同为女人,为什么人家长得俏丽玲珑,自己却默默如草?罢了,同是亡命之人,她遭天妒红颜,我遇天不长眼。”
想到此,心中释然,又想起判官叮嘱:可饮忘川水还阳。于是弓身坐在桥头,耐心等候。想起姐姐家人,几多悲愁。
她托着头,兀自沉思,却不妨那少女也蹲下身,在她旁边一径沉思。
“有为难事?”她搭言。
“若不为难,谁会在此?”少女看也不看她。
呃,这个,她无语~~
好心当成驴肝肺,于是她闭嘴。
“我在想家姊。” 谁料对方却开了话匣。
“你在怕她难过?”符濪辞面露关切。
“殊途同归,若地府相遇,不知我还能不能认得她。”少女眸中泪光隐现。
原来是一对亡魂姊妹。
她言语匮乏,手足无措,不晓得该如何安慰对方。(啊啊啊,我也是鬼啊,我也有一颗受伤的小心肝呐,谁来安慰我啊?符瀞辞百爪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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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未见,不知她变成什么模样。”少女隐忍不及,秋水降露: “自她故去,梦中相见,总不及言语。”
听她说的凄凉,符濪辞不忍,却又无话可说,只得默默听她絮叨。
“多谢阁下愿意听我说话,我是缄缄。”少女道,拭去眼泪,神情略平复。
正待再说,孟婆携忘川水到,两人站起,符濪辞伸手去接,谁料她一贯小脑不发达的症状重现,起身过猛,直直栽下桥去~~~
定州麒山脚下浣尘园
“啊,啊啊~~~”从山上回来,刚进园子,一杏黄身影就扑了上来,扯住她的膀子一阵咿咿呀呀。
“井生乖,就是和姐姐们上山散心去了,没干别的。”符濪辞摸摸少女的头,无奈道。
井生扑闪着一对大眼睛,歪头盯着她。
“是真的,我发誓。”她语气渐微,底气有些不足。唉,撒谎是个技术活。
“井生啊,跟姐姐去灶间,姐姐拿糖给你吃。”见她尴尬,红袖踱出,扯着井生往偏院去了。
回过神,她对身后的素罗道:“进屋把咱们的包袱收一收,这几日起身吧。定州的事我已经安排妥当。另外,也给月亭和子刃在敛翠阁留了信,过个三五天,他们就能赶上咱们。”
“好,那我去收拾行李。不过,你真的有信心能进靖安王府吗?”素罗问道,语气间顿显犹疑。
“当然,有赤云和惊云在,不怕不成。”少女心中战战。
靖安王府长子缚云竞天,掌中一杆红缨长枪,名叫赤云;次子缚云竞扬,手中一只青铜宝剑,唤作惊云。
夜深入梦,又见缄缄。
肃州。
一片熊熊火光和妇孺的哭声,惊天泣地。
原本端方雍容的富丽城池,一夜间成了人间地狱,血染长街,枯骨成山。
她的靖安王府,房倒屋塌,满目疮痍。
七年前,六月初五,第二日是她和凝欢的七岁生辰。
王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依惯例,第二日是家宴,因此,众宾客早早来贺,远在皇城的九皇子也来了,他们表兄妹从小投缘,感情甚笃。
爹爹、姑姑彼时正和两位兄长在北疆战场,御敌未归。
常平公主设下厚宴,宾主尽欢。席后,众客散去。
半月高悬,人人微醉沉睡时,喊杀声,哀嚎声渐起。
仆役,丫鬟,奶娘,管家一个个倒下。
临终时,常平的眼睛尤自不甘的死死盯着她和凝欢、九皇子出逃的角门。
后来,他们失散。
凝欢最终被一箭穿心,倒在她的视线里,而她前一刻已被安置在旁边的稻草堆。
凝欢鲜少笑,那一刻,却对着被引入歧途的贼人笑得酣畅无比。
那夜,靖安王府上下百余口无一幸免;那夜,肃州百姓十去六七。
家家缟素,户户灵歌。
哪可见月湖边画舫流连,灯红酒酣;哪可见云桥上过客熙攘,丽影翩跹?
十里繁华一夕没,肃州唯剩黄泉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