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怒》海静

2、江湖之怒-第二章

　　她们被扔进了钟府的柴房里，在一群属下的簇拥下十五少得意洋洋地看着她们狼狈的样子，“小美人，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她扯扯嘴角，并不似他以为的害怕，“我们打个赌吧，如果你赢了我就任你处置，绝不反抗，如果你输了，你就放过我们，并且在长安城内张贴致歉的告示。”即使是在简陋的柴房里，不利的压迫下，如玉却好像是应付一个调皮的孩子玩一个游戏，而且充满耐心和温柔，嘴角竟衔着一丝笑意。
　　十五少差点被这个女人的笑容迷惑住了，女人致于他美者美已但从来都是庸脂俗粉，而一个野蛮惹怒他的陌生女人却突然笑的清澈恬静，好似哪里刮来了一阵柔软却强劲的风，一直刮进了心里。于是他竟变得好说话，“哦，我到要看看你能跟我赌什么？”
　　“我和你赌，今天晚上你就会放过我们。”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赌约，好，我就和你赌。”十五少显得心情很好，还命人帮她们松绑，柴门不上锁。“看在你是外乡人又是孤女的份上，我让你几步，你可以在我钟府里随意走动，就算你走出府门我也不会拦你。但是只要不是我放你走的，这赌还是我赢了，你自然可以一走了了，可是这个小乞丐在长安总还是有根迹的，你们跑到哪里我照样把你们抓回来。”说着又用一副色迷迷的眼神看着如玉。
　　如玉轻笑道：“我哪里都不会去的，我说过今天晚上你就会放我们出去，而且是恭恭敬敬的。”
　　十五少毫不以为意，“那我们就走着瞧！”随即又像一阵风似的带领众人离去了。

　　如玉随即抱起受伤的女孩，专心地检查起伤势，并拿出身上的药小心地抹上。
　　“疼。。。疼。。。”女孩发出痛苦的呻吟。
　　“没事的，一下就好。”看着如玉温柔的眼神，女孩总觉得十分亲切，很有安全感。
　　“姐姐。。。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当然可以，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紫儿。”
　　“紫儿。”如玉上好药，撩开女孩额前的长发，发现女孩虽然脸色苍白又脏乱却长的十分精致，尤其是那双如星辰般闪亮的眼睛，纯真的像一个不想长大的孩子。
　　“紫儿，你多大啦？”
　　“十八了。”
　　“可你看起来很小。”
　　“那是因为我有一张娃娃脸。”紫儿呵呵地笑起来，露出唇边的小梨涡，煞是可爱。
　　“你今天是偷了十五少什么宝贝，他们才如此追打你。”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只是觉得它看起来很漂亮也很值钱的样子，我只是想把它偷出来换点银子。。。我需要钱。”紫儿的脸红红的低下。

　　入夜时，十五少正准备向如玉炫耀自己赢了赌约，却从管家那里得到了一个惊吓的消息。
　　“什么，爹回来了，不是这两天都会呆在南城店铺里和各家掌柜算账的吗？”对于混世魔王来说，母亲襄阳郡主就像太阳永远照耀着他头顶的天空，而威严的父亲就像是阴天里的月亮让他难以猜测及恐惧。
　　一亲近的小厮上来说：“公子，要不我们先回房假装就寝了吧！”
　　“对，对，对。”可是跑了一半又想起了和如玉的赌约，总不能让那个女人这样瞧不起自己吧，再说我也是赢了的人，又心有不甘地折了回来。
　　“蛮蛮撞撞的成何体统！”只见红灯高挂的朱门内一个威严的身影渐渐清晰，来人就是少年时意气风发，不苟同于官场贪官之流；青年时羽扇纶巾，为悦红颜斩断仕途之争，现如今娇妻携子，富甲天下的钟氏族长钟不离。
　　在父亲面前，十五少就像是被收了爪子的小老虎，尽管心里着急着那个赌约，不知道时间晚了，那个女人还会不会不认账啊！
　　“我急着回府是因为今日你新来的师父已经到了长安了？”管家奉上了茶盏，钟不离轻饮一口，“这位颜师父虽是个女子而且年纪轻轻，但却是大理善恩师太座下的第一大弟子，在云南一带闻名遐迩。。。。。。”
　　十五少越听越发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爹，你说什么，云南，颜师父？”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竟然人已经来了，你就替为父去接待入府，这也是你做人徒弟应该有的礼仪。”十五少顿觉得晴天霹雳。

　　柴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如玉就知道她的赌约赢了，在钟不离惭愧地赔礼和十五少“乖顺小心”的扶持下，她和紫儿被当成上宾迎出了柴房。

　　一群人行进中，十五少在如玉的耳边咬牙切齿，“怪不得敢和我打赌，你赢的也不算光明！”
　　如玉也配合地轻声回道；“和长安城有名的十五少打交道，如何没有十成的把握又怎么敢冒险呢？”
　　十五少冷哼，这个女人总是占上风。“你又是怎么算准时间的呢？”
　　“都说十五少聪明伶俐，天之骄子，这点都想不透吗？”说完睨视了他一眼。
　　“你。。。”十五少气极，又不好发作。
　　“我既然是钟老爷重金请来的师父，到了长安后必然要先向他报告行踪了，再说长安虽是天子脚下也是你们钟家的地盘，我怕是一脚进了城门，钟老爷就已经得到消息了。我也只是礼貌性地交代小车夫给送去一封告知信而已。也亏得我们有师徒缘分啊，钟老爷还没来接我，你到是‘亲自来了’。”
　　十五少第一次尝到了无话可说的滋味，他觉得他完全是瞎了眼，眼前的女子哪里是温柔恬静，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中，简直可恶，可恶却又有点。。。可爱。
　　而此时颜如玉心想这个十五少并不似外人宣扬的那样是个强徒恶霸，原本他完全可以先瞒住钟不离，再来以紫儿为人质要挟自己帮他粉饰太平，但现在看来他似乎只是在为赌约落败而懊恼，一点都没有想到这个层面上来，若不是心机深沉知道多瞒无用，那就是秉性天真，以后多加锤炼或许是孺子可教。

　　说话间，众人已到了正厅，钟不离坚持让如玉坐主座，如玉推辞不得，就让紫儿站在了身侧，钟不离随旁而坐，十五少则坐在如玉的正对面和她大眼对小眼。

　　钟不离震怒本要严厉惩治逆子，但是如玉以德报怨，终是卖了她一个面子，心想也好让儿子欠新来的师父一个人情，这样就算他有再多的不愿也只能认这个女师父了。
　　“这几日还请颜师父好好休息，幼子顽劣，恐怕要师父耐心教导了。”
　　如玉看了看十五少，眼角突然上扬笑意，眉间透着一股光彩，只看得十五少脸色泛红，心跳加速。
　　“钟老爷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地教导十五少。”
　　“好好，等到郡主随驾回城后，定当举行隆重的拜师仪式！”
　　还在恍惚的十五少听到此言可不得了，简直是要拍案而起。“拜师！我才不要拜她为师。。。。。。她看上去比我小。。。她还是姑娘家。。。”
　　看见儿子如此失态，钟不离刚要训斥，如玉却先了一步。“十五少，要不我们再打一赌如何？”
　　“又赌。。。这才是你教坏我的地方呢？”十五少在嘴里嘀咕，接着大气地立直身板，“好，赌就赌，怎么个赌法？”
　　“十五少可以先试着和我相处一下，如何在襄阳郡主回来的时候我没有使你变得更好的话我就辞去回乡，反之，你就得乖乖地做我的徒弟，叫我师父！”
　　这个赌约对十五少来说输赢都不是什么好事，但是缓兵之计已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好，就这么订了！”
　　钟不离见两人都这么执着就做了此约的见证人。
　　“那么用过完善后还请颜师父好好休息！”
　　“钟老爷，我还有一事相求。”如玉拉过紫儿，“紫儿只是个可怜的乞丐，还请钟老爷饶恕她。”
　　“那是自然，颜师父说了就是。”
　　如玉对紫儿说，“你有归宿吗？”
　　“姐姐，我想离开这里，我就住在城南的破庙里，那里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乞丐。可是，姐姐我舍不得你。”
　　如玉感怀紫儿的身世又不好意思自作主张留人在钟府，还在伤脑筋的时候，十五少却说了话，“看你挺机灵的，到是可以留在府里当个粗使丫鬟。”
　　这话正中如玉的心，“紫儿，你看可好？”
　　紫儿欣喜若狂，“好啊，那我就不用和姐姐分开了！”
　　十五少看着两人亲密地抱在一起欢呼，心里竟冒出一丝酸味来。

　　深夜后，小二仍不见如玉归来，心想是要凶多吉少了。于是进了如玉的房间打扫了一遍，整理床铺的时候动作格外地小心，突然一丝笑意浮上，手中摸出了一包鼓鼓的银子，正准备好好清数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呵呵，姑娘回来了，我。。。我是在帮姑娘收拾房间呢。。可千万不要误会啊。。。”小二转头看见的却不是以为的那个人，顿时放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看你吓破胆的样子，就这点出息还敢偷东西。”来人不客气地拿走包裹，一个个地数起来。
　　他不乐意了，气势迅速起来，“紫儿，你不要太刁钻了，这钱向来都二人平分的。”
　　“好啦，好啦，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合作，我还能独吞吗？”紫儿把分好的钱抛给了他。
　　看他一副有气的样子，她只好好脾气地和他说话，“小莫，我们是最厉害的搭档，你看这比可不小呢！而且现在我和那个颜姑娘一起住在钟府里，钟府啊，随便偷点什么东西出来就够我们过下半辈子了，到时我们就再也不会过小鼠小辈的日子了。”
　　小莫被紫儿说的气消了大半，“那到也是，不过那个颜姑娘算是倒霉了，我看她带着佩剑还以为是个厉害的角色，没想到这么好得手。”
　　“这也是意外巧合的事，我挨的打可是实打实的破皮伤骨呢，十五少果然不好惹。不过没想到因祸得福碰上了‘大财主’，她一出手不但救了我，还给了我们一条财路呢！”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生存之道，紫儿偷窃不成却被如玉所救反而找到了一条新路。
　　两人抱着钱得意了好久，小莫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漂亮的娃娃脸上充斥着和自己一样的贪婪，这种感应让他觉得安全也很迷恋。当年如果不是遇上了紫儿自己可能早就死了吧？
　　“好了，我要赶紧回去了，不然他们发现了就完蛋了，这些钱你帮我保存着，要是少了一厘仔细你的皮。”紫儿交代完后又悄悄地溜出了窗外，小莫把床铺整好，关上了房门，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