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世界》默默祝福

5、第五章 我梦见我回

　　我梦见我回到了昨天。昨天我跟我的妻子在房间里模拟着婚礼上交换戒指的情景。因为她说她害怕会在婚礼上将戒指戴错手指，她始终弄不清，结婚戒掉是戴在食指上、中指上还是戴在无名指上。其实这种担心是多余的。我一再告诉她是戴在无名指上的，但最后我还是教给了她记忆的方法。我说起婚礼上交换戒指的习俗是从古罗马开始的。“古——罗——马——，知道吗？”我说。

　　我念“古”字的时候，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食指；念“罗”字的时候，点了点她的中指；念“马”字的时候，点了点她的无名指。然后她眯着看上去笨笨的眼睛反问我：那拇指呢？应该从拇指开始——

　　“我说了好多……”我突然从睡梦中叫了起来，这时候我发现我已经醒来了。我定了宝神，理了理思绪，然后就不禁悲伤起来了。我想起这些都是昨天发生的事。这种情景让我想起阴阳相隔。“是啊，这跟阴阳相隔又有什么区别！”我悲伤地喊叫着。那时我是多么的难以释怀，要一个人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接受这种的一种荒诞事实，是多么的困难。

　　也许受痛哭流涕的影响，我的胃一下子有了反应，顿时呕吐不止。“吃生肉果然不行。”我说道。现在我不再想其他事情了，我开始考虑生火的问题。不过当我望见眼前的野兽的尸体时，我意识到有另外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我的安全的问题。我迅速弹跳起身，四处张望，唯恐这附近还会有野兽出没。我庆幸在我睡着的时候没有被野兽刁走。我迫不及待地爬上树，在高处放眼望向四周，不过这里一切如故：树上慵懒地停着一种绿色的鹦鹉；一种长尾巴的猴子倒挂在极其幼细坚韧的树枝上，休闲地摇晃着身体；远处不时可见一种纯白色的动物在树底下飞窜。由于距离太远了，我说不清是什么动物，感觉是一种蝙蝠。地面的情况也和我刚走进这片森林时的情景一样：满地都是拨弄着自己耳朵的金黄色的“狐狸”，它们是这里最为繁盛的物种；有时也会有一两只松鼠样的动物闯进地面，但不知为什么，它们这一“侵略”行为很快就会受到“狐狸”们的驱赶。麋鹿的叫鸣时而响起，我努力张望，却没发现一只。这样的一派情景又怎么样会让人联想起危险呢？然而那只“狼狗”袭击我的事实确实存在，我弄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情况。也许是它跟狼群失散了吧，再说，这附近我压根没有找到任何一具被野兽咬过的动物尸体。

　　我在树上观察了好一会儿，我觉得目前最重要的是做好储备食物的工作，因为在刚才捕猎“狐狸”的失败教训中，我深刻地明白到食物的重要性。正因为我事前没有把它摆放在第一位，才使得我几乎落入被饿死的悲惨境地。地上的这具野兽尸体是足够我现在乃至往后几天的食用的，眼下剩下的问题便是如何生火了。当然，还有饮水的问题。“饮水还是勉强可以的。”我发现这里的露水倒不少，而生火则是一大难题。

　　在我解决生火的问题前，我过往的习惯依然改不掉。以前我看一本书，总喜欢先看它的目录，并浏览一下它的内容，在了解了一个概况之后，我才会去认真地阅读。现在，对于这个陌生的地方，我也抱有同样的习惯。我爬上一棵本处最高的树的树顶，我试图看清这里的地形，但是我处的这个地方，正好是森林里最低矮的地方，关于西面的情况我一概不知，因为它被西边高耸的树木遮挡住了，而且单从这个森林的南北延伸方向来分析，可以得出结论：这个森林非常巨大。因为我看不到森林的南北边际。东面的情况是可以清楚看见的，都是一片毫无变化的平坦的混凝土砾石地。此时太阳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现在它正位于西边的天空上，大概与地面成四十五度夹角，不过光线依旧很猛烈。

　　因为我没有吸烟的习惯，所以身上并没有打火机等生火工具。我一时间想到的生火方法有很多种。在这里我不妨跟读者朋友说说。我最先想到的是聚焦生火和钻木取火。也许是因为我觉得钻木取火这种方法很普遍，以前听得很多，所以我就有意地先将它搁了一边。我那时单纯地想，要钻木取火的话，我肯定是能想到什么办法的。我去思考聚焦生火，但马上又知道它的难度到底有多大。虽然现在有着猛烈的阳光，但是我手上却没有放大镜，也没有镜子。我也曾试图构思制造放大镜或者镜子，但就目前的条件和原料来看是不可能实现的。可我没有放弃，我继续思考，往后几年里我的确是发明了好几套生火装置，但就现在而言我却一筹莫展。

　　我努力思考着，这时我的忽发奇想可真不少。我想到用冰块聚焦太阳光生火，但这真是天方夜谭，大热天何来冰块，又何以打造出一块凸透镜形状的冰块。我琢磨着一滴草尖上的摇摇欲坠的露水。“要是这滴露水足够大，拿到阳光下定能生出火光来。”我又想，如果我手上有一个大的透明塑料袋，将它装满水，或许可以一试，但可惜我手上并没有塑料袋。

　　我一筹莫展，我无意识地四处张望，忽然之间我望见这里的一棵乌榄树。乌榄树的树干上粘满了褐黄色的树脂，我一下子就想到可以利用树脂来聚焦，但这一想法很快又遭到了我的否定。我认为它的透光率太差了，要实现生火的话，我不敢想象要多大的一颗树脂。可是我最后还是没有放弃这一想法，我摘下一颗最大的树脂，并捡了一些落叶、枯草和树枝，匆匆跑出森林，来到猛烈的阳光底下。实验证明我的这一方案的确是不能生火的。聚焦生火的失败反而让我灵机一动，我想到了另外一个方法。我远眺着那片混凝土砾石，我记得那里有着大量的钢筋和水泥块。我可以利用火花来生火，我想。

　　于是我又拿着那块树脂，夹着落叶、枯草和树枝，跑去那片砾石地。我挑选了几根断裂的钢筋，我把落叶、枯草和树枝都铺放在地面，我想利用火花来点燃它们。至于那块树脂我还没有想到怎么加以利用，我觉得只要有火了，那么晚上可以利用它，当蜡烛使用。其他的一些想法还是想到的，但觉得很不实际，所以就把它暂时放在一边了。我直接就用钢筋去敲击水泥块，但这些水泥块毕竟不够坚硬，用力敲击了几下，就碎裂了，更别说可以用它敲出什么火花来了。我又拿一根钢筋去撞击另外一根钢筋，虽然这时是有火花了，但地面上的枯草、落叶依旧没有被点着，其实我对此应该说是早有所知的，但我终究还是抱有试一试的心理，说不定可以成功呢。不过还是失败了，但失败并非毫无意义，这让我得出结论：或许是它们燃点太高，或许是铺在地面上的枯草落叶份量不够。我又想到了那块树脂，可我确实不清楚它的燃点是否比枯草、落叶都要低。当时我还想到一边用它来聚焦阳光，一边敲击钢筋，让火花也溅到那个焦点上，而且要在焦点上再涂一层树脂。

　　当我正在一步步地实施着我的生火计划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具“狼狗”尸体。“啊！”我大叫一声，我完全没有想过要是有什么动物把那具“狼狗”尸体吃掉了，我该怎么办。我揽起所有的物资就匆忙地往森林里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