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世界》默默祝福

4、第四章 我一走进森

　　我一走进森林就发现了“满地”都是狐狸样的动物。它们全身金黄色，有些躲在树后，有些躲在草丛，有些甚至直接就暴露在没有遮挡物的草地上，不时地用一只前腿拨弄着自己的耳朵，似乎对我这个森林的擅入者毫不畏惧。这反倒让我高兴，它们数量可观，简直可以用泛滥成灾来形容。我试图直接冲上去，看看能不能捕捉到一两只。但这是可想而知的，它们面对我笨拙的追赶与飞扑好像丝毫不放在眼里一样。我直奔而来，它们连瞪我一眼的工夫都省了，待我飞扑上去，与它们仅差半米的距离的时候，它们才突然跳跃起来，轻轻松松地躲开了我的飞扑，落到一处离我不远的地方。我望着这只小东西，它还在若无其事地用前肢拨弄着自己的大耳朵呢。

　　那时我竟然跟自己怄气了。“这么多，我就不信捉不到一两只。”我又扑了三次，但结果都一样。最后一次，我还一不小心，左手手掌被地上的一根断枝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一股殷红的鲜血马上从伤口处涌了出来，滴到黑色的泥土地上。

　　我立刻用右手按住伤口，从地上爬了上来。伤口不时涌起的疼痛感让我变得恼怒。“这些该死的畜牲！”但我很快又平静了下来，头脑微微感觉到有点眩晕。“我得要赶快捉到一两只！”饥饿感越来越强烈了。

　　我四处张望，发现刚才刺破我手心的断枝是一根很好的武器。于是待伤口处血液凝固之后，我便把它折成飞矛的样子。我又开始捕杀这些狡猾的“狐狸”了。此时我不等自己奔上去就直接把飞矛掷了出去，可是这种小动物实在是太敏捷了，每当飞矛掷出，眼看就要刺到它们身体的时候，总是每一次都让它们及时地闪掉。很明显，这不是因为它们闪避得艰难，而恰恰相反，这是因为它们对我的这一袭击行为表示出不屑一顾——不到最后关头，它们都不愿意闪开。我猜测，可能是因为它们的视觉太过于敏锐了。所以我又想到了爬到树上偷袭它们的办法，因为我注意到它们的前额都长得特别凸，而眼睛则刚好位于前额下面的凹陷处。我爬上树，静悄悄地瞄准着一只离我最近的“狐狸”。

　　“还拨弄耳朵？这下看你怎么死！”我在心里暗自高兴。

　　“嚓”。飞矛又落空了。一连几次都是这样，这种小动物的听力同样异常敏锐。我爬下树，捡起落空的飞矛狠狠在插在地上。看着成群结队的猎物仅在咫尺之间，明明就在你眼前的，但你偏偏就是捉不到一两只，这让人非常的沮丧，隐隐使我感觉到有宿命的意味。我一屁股地坐在地上，经过一番折腾，现在我可真感受到身体的虚弱了，我饿得手在发抖。

　　我暗示自己要冷静。我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笨了，我不应该拿自己的短处跟它们的长处较劲。它们太过于敏捷了，我不能在动作技能上战胜它们；不过它们却是大脑简单的动物，我可以想个办法让它们乖乖地落入圈套。我比较了几种方法，觉得现在最方便可行的是挖陷阱。其实这并不方便，我手头上没有工具，我只能用树枝把土掘松，然后再用双手把松散的泥土扒出来。扒了一会儿之后，我才忽然想到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它们会上当吗？

　　我原先的计划是这样的：当陷阱挖好后，我不打算坐着等它们自动落入陷阱，我可以随意地驱赶它们，让它们主动地踩进陷阱。因为这里的“狐狸”的数量实在是非常的多，我用不着担心找不到驱赶的狐群。可问题是它们会这么笨吗？而且它们正在看着我挖陷阱呢。觉得自己这一做法有点荒唐，但很快我又想到了改进的方法：我现在打算在草丛的边上挖陷阱，然后再从草丛的另一头驱赶这些小动物。因为我发现我每次追赶它们的时候，它们都喜欢跟我玩跨栏的游戏：每次它们都会选择有草丛的地方奔去，然后直接就跳到草丛的另一头，这让我吃了不少的苦头，现在我正好利用它们的这一喜好。为了提高成功的几率，我还特意把陷阱挖宽挖深，还在陷阱的底部插了很多根尖锐的树枝和铺了一层荆棘。

　　由于极度饥饿，当我挖好陷阱，直起腰板的时候，竟然引来一阵阵的头昏目眩，整个人摇摇欲坠。我不等自己休息，匆匆把陷阱铺好之后，就马上跑到草丛的另一头去驱赶这些“狐狸”。虽然肚子饿得厉害，但想着很快就会有一两只“狐狸”落入陷阱了，所以这时我的精神还是很振作的。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狐狸”竟然会如此的聪明。在我驱赶着一大群“狐狸”的过程中，它们竟然懂得各自分散跑开的策略。这还算不了什么，我以为分散就分散呗，只要我死死地认准其中的一只追赶就没问题了，但我又不料，它竟然跟我玩突然拐弯的把戏。这样一来，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它驱赶到我预先布置陷阱的地方。几次尝试几次都失败了。我又饿又困，还要被这些狡猾的东西耍得团团转，说真的，谁要是遇上我这种情况，谁都会产生气馁的情绪。但气馁也是于事无补，我饿得直冒冷汗了。

　　为了阻止“狐狸”分散跑开和突然拐弯，这次我特意找来了两根长树枝，左右手各执一根，撑成一个“八”字驱赶着这些狡猾的动物，这下好多了，我以为此次必定能成功。可接踵而来的又是另外一个打击，在它们被我驱赶到那个草丛的前面的时候，它们竟然不约而同地四散窜开，没有跨过去。它们大概对此有所记忆，或者它们嗅到新翻开的泥土的气味，又或者嗅到我在那里留下的气味。我觉得这下没救了，我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我不应该孤注一掷去冒这个险，我应该保留体力去寻找果实的。但谁又能做到真正的未卜先知？现在我是孤身一人，体力已经耗尽。我的精神一下塌了下来，几乎要昏倒在地。我感觉到我一生的失败，也许我要死在这里了，我无能为力。但这时马上又有一个信念涌上我的脑海：我要继续活下去，我要回到我妻子的身边！我咬了咬牙，吃力地站了起来。不是还有一种可能吗？如果它们对此有所记忆，那么我就去更远的地方，去驱赶那些对这个陷阱一无所知的“狐狸”。我鼓了鼓劲，用难以置信的意志拖着沉重的身体徐徐前行，我坚信这次必定能成功。

　　我走了很远，一路上我也注意察看有没有水果，虽然我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少，但我还是没有放弃一线的希望。不过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发现，我鼓舞自己，在体力不足的情况下，我还是狠狠地吼了一声，我拿起两根树枝就要驱赶一群“狐狸”。我心知这是我最后的一次挣扎了。侍我驱赶着“狐狸”跨过第二道草丛的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蹦出一只巨大的像狼狗模样的野兽。它不追“狐狸”，直接向我扑杀过来，我顿时吓得心胆俱裂，全身汗毛倒竖。我竟然忘记饥饿，不知从何涌来的能量，我像一个体力充沛的人一样，拨脚就跑，速度之快简直令我吃惊。我不顾一切地跑，“狼狗”不舍地在我后面拼命地追。当我跑到布有陷阱的草丛的前面的时候，我才忽然想到陷阱的事，这倒让我灵机一动。我向左跑出几步再跳过草丛，然后又拐到陷阱的前面，转身面向“狼狗”。追上来的“狼狗”气势汹汹，它像我先前的情况一样，以为面前的猎物唾手可得，毫不犹豫就跳过了草丛，一下子就栽进了我布置的陷阱。这真是一件让人非常意外的事。但此时“狼狗”还没完全掉下去，它的两只后肢还在拼命的抓着地面。可它的重心已经落到了后肢之下，越是挣扎就越沉得快。我当然不用担心它会爬出来，再说，经过刚才那么一吓一跑之后，我几乎要虚脱了。我像软泥一样摊在地上，头昏还伴着耳鸣。

　　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把“狼狗”打死，并把它尽可能地拖了出来，我望见半只“狼狗”已经被我拖出陷阱了。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不可思议，但因为看见食物就在眼前，我也竟然这么做，而且做到了。然而这下我又遇到麻烦和难堪的事了：怎么样把它的皮剖开；而且没有火！我现在随时会昏死过去，而且很可能昏过去之后就再也不会醒来。我顾不了这么多了，我先喝下了一些“狼血”。我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之后，用树枝花了很大的工夫把“狼狗”的皮剖开。我知道内脏是不能吃的，我还不清楚这种动物到底有没有毒，很多毒素都是集中在动物的某些内脏上的。如果是一些自己能够分泌毒素的动物，有腺体的组织也是不能吃的。不要吃它的头部和皮肤，我提醒自己。可我想面前的这种大型捕食动物应该是不会自己分泌毒素的，但还是小心为好，我最好只吃它的肉。

　　没有火是让我十分难堪的。要我现在想办法生火显然又是不可能的事，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我只能吃生肉！啃了几口，生肉的腥臭简直让我作呕，可我丝毫没有选择的余地，为了生存，我只能这样。我知道我吃着生肉的时候流泪了。不一会儿之后，我就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