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心动》文盲

28、第二十八章 ”你怎么来

　　”你怎么来了？“安琪把学远领进屋，一边拧亮灯，一边脱鞋。

　　”怎么，不希望我来？“学远不正面回答。

　　”没有，只是你要提前通知一下，也不用在门口干等。你什么时候到的？”

　　学远拽过她正要离去的身影，将她转过来，背靠在门上，然后用两胳膊圈住，“6点钟到的。我把行李往旅馆一放就赶过来，想和你一块儿吃饭，你却不在。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是不是没看到我给你写的email？”

　　安琪确实很久没去查她的旧邮箱了，学远一定是把信发到那去了。“我现在一般就用学校的email，那国内的信箱不大查了。对不起啊。” 她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也不接我的电话？”

　　安琪没想到学远会有机会当面质问，有些结结巴巴起来，“没有啊，我刚来很忙的。你想多了….”。

　　“想多了？”学远捏住她的下巴，头俯下来。就在他的唇要覆上她的时候，安琪扭头挣开他的手，“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朋友给了点火腿肉，我去给你热一下。”

　　学远嘴角牵了牵，“还说我想多了。你心里是不是有了别人？”

　　“你胡说什么？”

　　“胡说吗？那你为什么不说我是你男朋友？还是那个陈冰才是你在美国的男朋友？”学远重新把她圈在他和门之间，语气冷冷的带着愤怒。

　　“陈冰是我朋友，你不要乱说。你来美国是专门来和我吵架的？”

　　“你还挺维护他的。不是你男朋友，是因为你们还在暧昧阶段吧。我是不是打搅了你们的好事？”学远的声调里已经没有了平静，眼里似要喷出火来。

　　“我不想和你吵架。本来我就不相信两地，我们分手吧。”

　　“人家还没有向你表白，你就要分手了？你不相信两地，你做了什么去避免它？你不过是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要分手罢了。现在找到更好的了，就嫌旧的碍事了？我要不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我觉得我们七月份在机场就分手了。”

　　“感情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学远放开支在门上的手，开门出去，头也不回，“那祝你幸福。”

　　安琪听到门“砰”的一声关上，还不敢相信学远竟然来了美国，而且两人最终还是当面分了手。她愣在原地，也忘了去锁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想追出去，却挪不动脚步。她以为已经麻木的神经竟然又抽痛起来。她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抱着抱枕发呆。不知过了多久，门又被推开，学远走进来，递给她一个信封，“这是你爸妈托我带给你买车的钱。”

　　她愣愣地接过，连谢谢都忘了说。学远也没心思计较，冷冷地说，“我可不可以借用下你的电话，我需要一辆出租。”

　　安琪忙把电话递给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电话号码拨通后说了两句。她听到他在确认大概30分钟后出租车就会到。

　　“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找些吃的。等出租到了，你再下去吧。”安琪好不容易缓过神。

　　学远不置可否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在外面已经足足等了三个小时，初始时即将见到安琪的兴奋在等待中渐渐趋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其妙的不安和心焦。他开始胡思乱想，而见到陈冰的那一刻,他几乎嫉妒得要发疯。他千里迢迢地赶来和她过平安夜，可怎么也抵不上人家成天在跟前的亲近。陈冰那句淡淡的“有事打电话”在他听来无不透着亲昵，而这是他和安琪不再有的。他想若无其事地将陈冰带来的不快抹掉，可不受控制地竟然让安琪再次说出了分手。冲出门的那一刻，他怒不可遏，甚至都忘了在这陌生的中西部小城，他根本没办法走回旅馆去。他不得不折回来借用安琪的电话，好在他也突然想起安琪父母委托他捎带的美元，这让他觉得折回来没有损失太多颜面。

　　他没想到安琪竟然还没有锁门。推门进来的一刹那，他分明看见她独个坐在那里发呆。他不禁有了些欣喜，也许他错了，安琪根本就是还爱他的，他想。

　　安琪很快从厨房端出一盘火腿和一杯橙汁，“我冰箱里菜不多了。火腿是从朋友家带回来的，还算新鲜。”

　　“你们两中国人圣诞吃火腿？”学远总算开了口。

　　安琪知道他误会了，转身去厨房帮他拿刀叉，递给他说，”吃吧，其实也不难吃。这是小莫的妈妈做的，我和陈冰是去她家作客。“

　　”小莫？“

　　”嗯，我实验室的美国师姐。“

　　学远不再说话，开始专心致志地吃饭。他的确是饿了，很快就把一盘火腿吃得干干净净。

　　”还要么？小莫的妈妈给了好多。“安琪询问。

　　”不用了，谢谢。“学远抬起头看着她。这让她有些不安。她收起餐具，进了厨房去清洗。学远跟了进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靠在她肩头，”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我们重新来过。我移民办得差不多了，以后可以常来看你，我们不再长期两地了好不好？“

　　许久没有亲密接触，她不觉挺了挺脊梁。学远于她是熟悉而陌生的，她已经忘了怎样去面对他。

　　学远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更是抱牢了她，”你还有什么借口？你对我说你不爱我，我这就走。否则，我不要再听你说分手。“

　　“你移民了？”安琪回转身看着他，“要到这里来开公司？”

　　“嗯，很可能会定在洛杉矶，那里有些我们的长期合作伙伴。”

　　“那还不是两地？”安琪笑了，“洛杉矶离我这隔了大半个美国，就是时差也有两小时。我不觉得我们可以坚持五年。”她打断他的争辩，”而且，我读完了要回国的，你搬到这来，我们还得两地一辈子，你觉得靠谱么？“

　　“你到底是因为两地不愿和我在一起，还是有别的原因？”学远又开始沉不住气，隔了几个月没有见面，安琪变得有些陌生。

　　“你要总觉得我有了别人，我也没办法。”她垂下头，“你在国内，成天出入生意场所，我也会猜忌，这就是两地不可避免的矛盾。象你今天来，一见面就是吵架，我也很伤神的。”

　　“我吵架还不是因为你从不接我电话，不回我email？我们就算不能天天见面，也是可以经常沟通的。你为什么咬定了要分手，连尝试下都不愿意呢？”

　　安琪被他说得心乱，口不择言道，“要是没有未来，还在一起干什么？尝试完了，你拍拍手就可以找下一春了，我呢？我有多少年的时间可以挥霍？”

　　“你还是嫌弃我防碍你了。”他冷笑，“想找下一春的是你吧。你到了美国长出息了，要分手还总找别人的错。我算是瞎了眼，看上你。”他离开安琪向门口走去，“你和那陈冰好好过吧，希望他运气比我强些。”

　　安琪又听见声门响，这次学远是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