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太平》阿托

56、敲震虎 卧榻之侧，

　　陶枝端着凉茶到后院的时候元殊正在教明珠练剑。她没有冒冒然上前打扰而是一直端着茶盏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瞧着。
　　只见元殊一身北地胡服，手中的柳条竟被她使得出神入化，动如惊鸿宛若游龙，神形之间仿若置身千军万马，令人不禁为之沸腾。
　　陶枝目不转睛地瞧着元殊，还记得抵达梁渠的那天她掀起轿帘的时候远远地便瞧见了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的元殊。她暗自猜想过很多次元殊的模样，本以为是双生子，她与左策佑之间总会有些相似之处，如今见了竟是觉得全然不似。不光光是长相，就连那股子气韵都截然不同。她与其父一般，天生一张冷面，那一身凛然气概让人不由得想要俯身膜拜。
　　陶枝当下便下了主意，此人若不能为己所用便要斩草除根，绝不留情！
　　“你来试试。”陶枝看见元殊将手中的柳条递给了明珠。明珠高兴地一把就接了过来，兴冲冲地走到草地中央，像模像样地学着元殊的样子，奈何那柳枝就是不听她的使唤，叫它往东却偏要往西，明珠舞了几次都不得要领，小脸涨得通红，偷眼瞄了一下不远处站着的元殊，又马上转过头来。突然就瞧见了端着茶盏的陶枝心里一乐，直接撇了柳枝高声喊着：“陶姐姐！”
　　元殊也顺着明月的喊声转了过去，正瞧见陶枝笑意盈盈地往这边走来。元殊对这个陶家的表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她和她那个病歪歪的大哥不太一样，尽管她也是一脸娇柔的样子。
　　“练的久了，乏了吧。来碗凉茶解解渴吧。”陶枝先把茶杯递给了明月，又举起了另一盏对着元殊道：“表哥，凉茶。”那声音听着好像能滴出蜜一般。元殊点点头从她手里接过来，“这些活计打发个下人做就好了，何必亲自动手。”
　　陶枝婉然一笑，“自己做更稳妥些。”
　　元殊听后点点头，“随你吧。”说完这句就不再多说，却转头看向明月笑道：“小丫头还学吗？”
　　明月想了想，坚定地点了点头，“学。”
　　“怎么？不怕累？”元殊笑着问她，刚才看她那个恼羞成怒的样子还真是有趣的紧，本来也没指望着她能上阵杀敌，左家也不缺侍卫，她会不会武本就是无妨，若是她真的放弃不学元殊还乐得轻松。如今见她这般坚持倒是未曾料想，不过元殊心中却是欣喜的。
　　“这柳条太轻，握着没力气。”明珠嘟着小嘴，一脸的执拗。
　　“哦？”元殊一听乐道，“嫌轻？”说完顺手就从树丛边上拿过自己的游龙宝剑递给明珠，“试试这个。”
　　明珠一把接过元殊递给她的剑，猛地拔出，手中动作虽笨拙倒是不费一点力气。元殊一见心中顿时一大惊。她这游龙宝剑少说也有十五斤重，是结结实实的精铁重剑，一般的勇士尚且费力，元殊当初也是练了好些时日才堪堪举起，这小丫头拿的这般轻松，当真天生神力？
　　“这把剑倒还趁手些。”明珠一只手拿剑来回翻转，看得兴味正浓。
　　“侯爷。”有仆从来在后园报道：“范先生求见侯爷。”
　　元殊一听马上回道：“请先生过来。”仆人躬身去请范甫之，元殊从明珠手里接过了宝剑收回剑鞘道：“你和陶姐姐先回去吧，二哥有事要忙，闲了再教你。”话正说着范甫之已经缓步走到了跟前。
　　明珠皱皱眉头不愿意走，陶枝一见这情形微笑着拉过了明珠的手，跟元殊施礼告退。明珠被牵着手，又有元殊的眼神示意心中虽是不喜也还是离开了后园。
　　待到两人走远元殊才回过头看向范甫之，“先生刚才可曾看见？”
　　“侯爷是说明珠郡主拿得起游龙宝剑之事？”
　　元殊点点头，“你说此事？”“侯爷是想加以利用？”
　　“她一个丫头利用什么？”元殊哈哈一笑，“只是不知这般神力是福是祸。”
　　“侯爷自己也说明珠郡主养在深闺之中，更何况还有王妃照看。若是侯爷实在放心不下也可以对此事加以禁止，除了我们两人、、”话到此处范甫之话锋一转，“侯爷莫不是担心陶小姐？”
　　元殊一听起陶枝皱了皱眉头，这事情她还真的不想让外人知道。
　　“侯爷对陶小姐印象如何？”
　　“印象？”元殊听后眉头一皱，“没什么印象，先生问这个作甚？”她一时还真就没有摸到头脑，又看向范甫之看向她的表情有转瞬恍然，“先生莫不是承了谁的意思，来试探本侯。”
　　范甫之一见元殊语气不善就知道她心中的症结尚在，还有前些时日元殊不远万里耗费人力只为寻尚未开成的桃花，后又快马加鞭将桃花送到了凤翔，范甫之心中当然清楚那是送给谁的。他还从未见过元殊如此用心地去讨一个女人的欢心，心中就愈发地不喜那位皇室公主，也更是着急想要促成左陶两家的又一次联姻，这才寻了个由头便提起了陶家小姐，眼下却是操之过急，打草惊蛇了。
　　“臣哪里会承谁的意思，只是想起陶小姐初来随意问问。”
　　元殊心中冷笑，原来他们还没有打消这份念头，“先生太过谨慎，本侯也是随口一说没有旁的意思”，她微笑道，“这梁渠的府邸也修整的差不多了，该是接夫人过来同住了。”
　　范甫之一听此言便知元殊面上虽不甚在意，言语之间却已是起了警告，此时此刻他哪里还能违了她的意思，连忙应承道：“侯爷所言在理。”
　　元殊轻笑起来：“既然先生认为在理那本侯就将此事交由先生办理。”话到此处元殊发出一声长叹，“本侯欠夫人良多，先生还是要好好地操办此事啊！”
　　范甫之连忙躬身道：“臣必然用心。”
　　“那便好，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范甫之本就是来找元殊提陶家小姐的事，如今哪里还能说出口便道：“臣无事，臣想要先行告退去打理夫人来府一事。”
　　这范甫之倒是知道好歹，元殊满意地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本侯便不留先生了。”
　　范甫之闻听此言连忙躬身告退，待到他走出了后园，元殊又捡起了地上的游龙宝剑凝视了片刻，便对着院外的甲士高喊道：“去叫山林来书房见我！”
　　不多时山林便一身甲胄赳赳而来。元殊瞧他一眼轻指了眼前的椅子道：“坐下说话。”
　　山林连忙坐在椅上，头上大汗直流。元殊看着他笑，“只是刚从教武场回来？”
　　“哎！”山林点点头。
　　“这些日子训练新军苦了你了。”
　　“不辛苦！”山林连忙摇头，按理说训练新军这种大事他是没有资格的，这事理应由一路跟随元殊的亲随将领来做，比如梁守胜梁将军。
　　云泽已然太平，梁将军早就可以回到梁渠没必要亲自驻守。而元殊没有召他回来而是让山林做了新军主将。话里虽说是要他辅佐范甫之处理新军事务，实则是范甫之为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而他山林直接就走马上任，半点阻碍都没有直接就带起了新军，这里面若是没有元殊的授意是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的。
　　元殊对于自己的栽培与信任山林心中十分清楚，能获得这般的功业机遇他如何能不兴奋激动如何能不感恩戴德？
　　“今日召你回来是有件事情想交由你办。”
　　山林一听眼中大放光彩，他专注地盯着元殊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分心。
　　从那日下午时分一直到第二日东方发白之际山林才从元殊的书房之中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