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江湖》一隙倾城

8、吾家有女初长成2 初秋的清风

　　初秋的清风徐徐荡漾，抚摸着树叶，摆弄着青草，轻舞着慕心乌黑的发丝，飘扬着慕心淡粉色的衣裙……在赫连佳玉的眼中，此时灵动清脱的少女就像骑在马上的精灵，哪还是平日里出入拘谨、看似柔弱的左相府小姐。
　　赫连佳玉心想：“这才是她，才该是她本来的模样，她怎可是笼中的金丝雀，这样的她才能是她呀……”
　　“哥……你快点……”远处的慕心在向他招手，赫连佳玉快马跟上……
　　莫约半个时辰，两人来到了一片似明镜的湖水前。湖边满是绿草茵茵，偌大的湖面被微风拂动，满是皱皱的波纹，煞是好看。慕心轻巧的纵身下马，盘膝坐在草地上，摘下面纱，露出一张虽显青涩但如白玉的面孔，微闭双眸，深深一呼吸，自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箫，径自吹起来，箫声抑扬顿挫，极尽悦耳，湖面微波，似荡起无数逍遥自在，绝世倾城……
　　赫连佳玉依然骑在马背，静静的看着慕心吹箫，不觉心中微微一疼，突道：“明天就十五岁生辰了，准备如何庆贺？”明知道她的心思，却只能故左而言他。
　　箫声嘎然而止，只见慕心转过脸来，一手执萧，另一手轻抚萧身。湖边风大，她盘腿而坐，裙摆微鼓，衣袖轻张，耳边的发丝一遍遍的拂着她如雪的面庞，淡粉的嘴唇略有些棱角分明，挺翘的鼻梁，浓密的睫毛下目若秋水，此时平静无波却又不见底，嘴角含着笑意静静的看着自己……
　　慕心看了一会儿赫连佳玉，弯长的柳叶眉一皱，又一下子笑逐颜开，眼眸透亮：“是啊，得想个法子好好庆贺才是，呵呵。”
　　“只是，某人今日心情好似出奇的好，居然一见面就逗弄小甜儿，咦？是不是得同喜同喜呀？”
　　赫连佳玉一个潇洒的身姿跃下马来，坐在慕心对面，粲然一笑：“呦，不愧是我妹子，还是有点眼光的。”
　　说完陶醉一笑，凑在慕心耳边：“呵呵，她答应八月初六庙会，与我在后山约见。”
　　慕心两眼一亮：“真的？不错不错，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啧啧，哥好艳福啊”
　　“嗯，这么多年了，和她总是书信往来，见面可真是不多，恨不能每日都与她见上一面。”
　　慕心若有所思：“啧啧，何止是书信，礼物都送了一箩筐了吧？难道喜欢一个人，就是如此模样么？领教领教。”
　　“小丫头，现在就取笑我吧，等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说不定甘愿为他去死呢。”
　　“哦？那你愿不愿为你的雪幽小姐去死呢？”
　　赫连佳玉脸上泛起了微笑望向远方：“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想，我一定会的……从初见她的那天起，我便只想让她永远开心，永远那么自信。一想到她会不开心、难过我就觉得心口疼，好难受。哥的那种感觉，心儿你能理解么？”
　　慕心正色看着他，认真地说：“哥，从小到大，你就不喜欢羁绊，不愿从仕途，一直游戏人生，今天为了一个人能有这样的心态，很好。只是没想到，这位雪幽小姐居然就是你的克星。呵呵，真为你感到高兴。”
　　“只是……”赫连佳玉心想着，轻抚一下慕心的长发，仰身躺在草地上，枕着一只手看着蓝天白云……
　　慕心也站起来向远处走去，衣襟飘摇，走路时竟有一种绝世的风姿……
　　……
　　赫连佳玉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的似要睡着了，突听到远处击打水面的声音，一纵身站起看过去……远处一个身长玉立的粉色身影似跳着一种舞一般，不停地把在草丛里捡起的小石头扔向湖面。初看觉得无甚，但越看越觉得不像是单纯的扔石头玩，倒像是在利用捡石头、丢石头、水面激起的声音和水花的节奏感弹奏着一首曲子。利落的弯腰、捡拾，帅气的扔向湖面……周而复始，轻灵巧妙，可每一个步奏的停顿连贯又略有不同，就连水面激起的的声音、水花的长短、高低都不一样，这样的玩法叹为观止，闻所未闻。若没有绝世的身手和巧妙的手法又怎能操纵的如此出神入化……那身形，柔美中带着几分帅气，衣裙翻飞，恰似一只粉蝶恣意飞舞。
　　“这丫头，什么时候竟然精进至如此了。”赫连佳玉观赏着这人间美景，宠溺的笑了……
　　……
　　八月初四，左相府张灯结彩，相府里的每一个人都喜气洋洋，只因是左相大人慕斐然唯一的爱女——慕心小姐的及笄之日。
　　皇城里人人都知道五年前，这位慕心小姐小小年纪就曾一度轰动皇城，被称为神童，没多久却差点被一场怪病害死，之后就深居闺中，不谙世事……
　　可今日却不同，少女及笄乃是大事。一大早，府里的下人们就张灯结彩，忙活开了……
　　左相大人和夫人也准备妥当，想着好好给女儿过个生辰。正午时，突然下人传报皇太子、公主、及三皇子驾到。左相大人一听，与爱妻对视一眼：“该来的总是要来。”匆匆出迎。
　　大门内跪倒一片人，慕斐然牵着爱妻拜倒：“恭迎皇太子、三皇子、公主圣驾。”膝盖还未着地，已被一双手扶住：“左相大人不必多礼。”
　　慕斐然抬起头，一张俊逸的面孔便在眼前。黄色的锦袍衬着修长的身姿，太子冠束在发顶，皇太子就这样微笑着打量自己。
　　“夫人也请起吧。”一双芊芊玉手也扶起了跪倒的素若夫人，身着鲜艳宫锦的公主笑吟吟的握着夫人的柔荑，面容娇美的炫目，声音如同山间溪流潺潺而流。素若夫人起身之时，看到公主的身后站着一位俊美逼人的少年，身量和皇太子相差无异，一双璀璨的凤目沉静地打量着自己和左相，虽不言语，却让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素若夫人心下一动，这位应该就是传闻中的三皇子吧，好个漂亮的少年
　　慕斐然起身将三位天人迎入大厅上坐，唤下人赶紧奉茶。皇太子笑道：“左相大人不必劳神。我是奉母后之命，前来给慕心小姐送上生辰礼物。”
　　慕斐然一听，忙与夫人再次下拜：“臣夫妇，叩谢皇后娘娘与皇太子，皇恩浩荡！”
　　一旁坐的涟漪公主过来扶住夫人：“左相与夫人快请起吧，夫人与我母后乃是闺中密友，左相大人为我父皇重爱大臣，此礼不重，不必拜谢的。”
　　皇太子跟道：“是啊，左相快快请起。我这个皇妹，一听我要来左相府，死活要跟来。可好，半路上又硬拉着三皇弟来，实在是顽劣。还请左相多包涵。”
　　慕斐然坐下，笑道：“哪里哪里，公主与三皇子能来寒舍，是老臣的荣耀。”
　　公主就着素若夫人手边的椅子坐下，白了皇兄一眼：“自宫中宴席一见，与慕心小姐再未见过面，今日是她生辰，我既知道了，当然要凑这个热闹了。我和三皇兄最要好，有这等热闹哪有不邀他来的道理。”
　　一句话说的全场乐了，三皇子品了一口茶，将茶碗置于桌面，看见素若夫人掩嘴暗笑，举止优雅，一笑：“是啊，若不是涟漪——相——邀，我怎能有幸观赏左相大人的府邸。不知可否有幸四处看看？”说话间，凤目便看向慕斐然，眼神清澈，随意自然。
　　素若夫人开口，声音柔和好听：“蒙三皇子垂爱，后院荷塘现在倒是有些景致，三皇子若不嫌弃，可到那去看看。已派人去唤小女了，估计一会儿就到前厅来谢恩了，臣妇就不陪皇子了。”
　　三皇子微微一笑，满室生辉：“谢夫人了，我素爱独自寻景，一人去倒刚好。皇兄，臣弟去了。”说完，转身而去……
　　涟漪公主看着三皇子离开，嘟了下小嘴，叹道：“唉，这个皇兄呀。”转头捧着素若夫人的柔荑，对若有所思的慕斐然说：“左相大人，母后常说夫人性情如何如何好，长的如何如何美丽。今日一见，果然左相大人是有福的，居然拥有这么美丽的夫人。怪不得左相大人脸上总带着笑容，是美的吧？”
　　“涟漪，有些放肆了，岂能拿左相大人寻开心。大人，实在抱歉，涟漪被宠坏了，说话不知轻重。”皇太子制止住公主，无奈的向慕斐然说道。
　　厅内说着话，走出厅外的三皇子却一边走一边聆听着一丝远远地琴音。这丝琴音从踏进左相府就听到了，琴声娴熟，透着奔流的情怀、透着自若的心境，吸引着他，让他想见到抚琴之人，想迫不及待的见到抚琴之人，他加快步子向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十八年来，他从未如此冲动过。他从来是个冷静的人，目标明确，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从不喜贪。身处倍受宠爱的三皇子身份，能引起他兴趣的人事实在不多，能让他如此冲动的更是几乎没有，可是今天，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不由便快步走边握住了拳头……
　　行至荷花池，琴音忽然而止，三皇子的脚步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