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贵奴》凤骨扇

7、少女垂死

　　阴郁狭小的黄泥矮屋里，流动着一股凄冷腐朽之味。黄泥土炕上躺着一个身骨羸弱的女孩，惨白的脸颊始终透着一股无法驱散的阴寒之气，宛如垂死已久之人。
　　林小琊将点心小心翼翼的扳下一角一点点的喂进云寐的嘴里，轻轻地说道：“寐儿，你怎么还不醒呢？你知道么，爹爹他们又打胜仗了，带回来好多吃的，这个冬天我们再也不用饿着肚子了，真好。”她说着眯起眼睛笑了笑，“你的病要是好就更好了，哥哥说了等你好了，我们就像往年一样一起读书，一起玩，一起上山狩猎了……要是哥哥再打到雪兔，我一定会让给你，再也不跟你争了，好不好？爹爹对你最好我也不在意了，大蛮哥哥总帮你说话我也不生气了，你就快点醒来吧。”
　　她犹自说着，床上女孩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她不由苦下脸，“寐儿，我说话你听见了吗？你都不知道，没你陪我一起玩，我一个人好无聊，哥哥和大蛮哥哥他们就知道学武，真没劲……”
　　就这样，她一个人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手上糕点也喂得差不多了，突然她哎呀一声，转身便朝外屋跑去。
　　过不时，她双手捧着一碗黑兮兮的东西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碗的边沿破了几个小缺口，她转了转碗身，将完好的一角碗沿对着寐儿的嘴巴一点点的灌进去，口中喃喃说道：“喝吧寐儿，喝了药你就能好起来了，快喝吧。”
　　可是还没等她喂进去多少，黑色的药汁流水般从女孩的嘴角溢出，一滴也没进去似的，她顿时急了，一个劲的往云寐嘴里灌药汁，“寐儿，你怎么不喝，快喝啊，喝了药你的病就能好了……”她越灌越凶，仿佛恨不得将整碗的药汁都一齐塞进她的肚子里，顷刻间，女孩的脸颊上便流满了药汁，嘴里却是被糕点堵住硬是一点也没灌进去。
　　“寐儿，寐儿……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喝药？”林小琊急哭了，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鼻子抽＝动，扔了碗开始大力的摇晃女孩的身子，“寐儿……我是小琊啊，你醒醒，醒醒啊，你再不理我，我就生气了。”
　　“呜啊……”
　　云寐动也未动，仿佛呼吸都停了，全身毫无温度，林小琊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往外跑去。
　　闻讯，林储是第一个赶到的人，抱起炕上的女孩便往城区方向飞奔而去，追随而来的大蛮只来及抓住他的背影，“小储，小储，等等我。”
　　南里十街位于玳兴城南部是距离奴军部落驻扎地最为靠近的街道，是一条名副其实的黑集，卖的都是些黑贩子通过不同渠道得来的市面上没有或者禁止兜售的异货，常年往来人流如织，其中不凡某些世家的奴仆为主子淘稀物，因而使得此街在玳兴城也可称得上黄金贵地，不少商家在此街开铺做场。
　　此时，林储抱着女孩正直奔黑集上唯一一家医馆而去，这已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
　　“大夫，大夫在哪？快来救救她。”
　　医馆里生意好像并不好，就一个驼背的老头在打着瞌睡，林储大喊大叫的抱着女孩一路往里闯，惊得老头一个激灵的醒了，浑浊的老眼似乎还未睡醒半眯着，大声叱喝道：“喊什么，喊什么，没看到大活人在这，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林储却是未听见他说的话一般，直嚷着道：“快救她。”
　　“嚷什么嚷，哪有你这样求医的。”老头纹风不动的坐着，慢斯条理的整了整衣袖，这才说道：“把她手递过来。”
　　林储压着怒火，将女孩的手腕送至他面前。
　　老头阖起眼就摸起了脉象，突然，他一个甩手将女孩的手腕甩掉，冷冷的说道：“救什么救，人早死了。”
　　林储满脸不可置信，固执的说道：“不，不会的，她不会死的，你就救救她吧，你一定能救她的，对不对？”
　　老头一脸“你有毛病”的表情斜眼看他，“脉象全无，身骨僵硬还不算死人吗，快付了钱给我滚，真晦气，青天白日便见鬼了。”
　　林储宛如被五雷轰顶，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喃喃的重复着，“不会的，不会的……”
　　老头站起身颤巍巍的走到他身前摊开手掌，“诊费。”
　　林储的眼珠子动了动，却毫无焦点，“我没钱。”
　　“没钱，你居然没钱。”老头米粒大的双眼顿时瞪得圆溜溜的，“没钱你来看什么大夫，抱个死人存心找我晦气啊。”
　　林储默不作声的抱着女孩便想走，被老头挡住，恶声声喝道：“你今天要不拿钱来就休想离开。”
　　林储眉梢一挑，眸光淡淡的看向老头。明明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在他眼里不过小毛孩一个的人，可那刻居然让他感觉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脊背骨都泛冷。
　　“我没钱，可你也没把她救活。”
　　淡淡的一句话并不疾声厉色却透着一股难言的气势，老头双眼一眯就说道：“你想赖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