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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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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NELY HEART
当青子回到家后,看见的只有父亲的身影,至于快斗,就像自己最不希望见到的那样,毫无踪迹。
父亲早已酩酊地倒在床上,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一样,喃喃地吐着梦呓。她明白父亲的苦闷,怪盗基德已经失踪了一个月,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他总是这么神秘,这么让人无法理解。
青子轻轻掩上自己房间的木质门,乳白的门在金橘色的台灯明亮里,有种难言的不可思议,只是房间的主人并无心观柳,她径直走到书桌前,疲惫地坐下。对着灯光,青子小心地取出青绿的指环,装进一个透明得宛若新生的瓶子里,那瓶本是盛香水的,现在残留的淡淡馨香弥漫在空气中,甜甜的,就像童话里完美结局的味道。
如果……如果,现实是童话的延续,该有多好……
还记得刚上初中时,也收到过快斗的草指扣,但那是场恶作剧——至少青子这么认为。
快斗颇是深情地从娇嫩的玫瑰花中取下一枚草指扣,万红之中一点绿,让青子有些不敢面对快斗的双眸。执子之手,仔细地套入青子中指间,在夕阳如梦的色彩里,青子只觉面庞被烧起来般,烫。她紧紧地抿着唇,这大概是她最美好的时光……
只要没有快斗下面的话……
「耶~~果真完美,我拿去送人了哦~」
只是一个愕然,指环便遭人退下,幸福与喜悦还未来得及品尝,就变了味道。然而那个罪魁祸首,一溜烟已看不见了。
「黑、羽、快、斗!!」与其说是一字一顿,不如是咬牙切齿。
后来才知道,那是快斗送给母亲的礼物。快斗不怀好意地凑到她面前,嘿嘿一笑,湛蓝得如同大海的眸子令她一阵心悸。
对了,从来都是这样,在快斗面前,她永远是透明,放佛自己是桌上的玻璃瓶,可以被他,轻而易举地洞悉。
但青子之于快斗,是怎样的存在?青子从来都不晓。
青子叹了口气,走到窗边,外面只有凋残的樱花,风拂过,花雨纷然,一天一地的烂漫。花海之中忽然闪过一个背影,青子一讶,待再仔细看时发觉除了花雨再无他,只有落寞地关上窗。
无尽的黑暗,来自天空,来自人心,吞噬了所有的光明,即便是泠泠皓月也看不见,时钟敲响了最后一声,万籁就这样静谥得不泻一丝声音。青子蹑手蹑脚地潜到客厅里,倚坐在沙发上,她绝对不会承认现在的表情有多么似独守空阁的怨女。
时光渐渐地从她的身旁流过,绕着她的脚踝,抚着她的秀发,在她睡得朦胧间,不知是谁抱起了她?又是谁,无声息地留在额上一蜻蜓点水?
>>>ORPHAN
他的人生并不长,短短十七载,如同过往云烟,可有时他却觉得像是度过了漫漫无休的岁月,整个人,都陷在深深的疲倦里。他是个溺了水的人,只有拼了命地抓住脆弱的苇杆来企图苟延残喘。
列夫托尔斯泰说:生活本身就是一场悲剧。
他信。
母亲去世的那天,他就知道,那场来自无间地狱的业火,是谁的丰功伟绩。这是一个警告,一个最后的通牒。那些乌鸦喜欢这样的游戏,看着他在泥浆里痛苦挣扎而开怀大笑,最后在一片的笑声里,一点一点地凌迟他。
谁?谁能救他?
没有人……一个也没有……
在助纣为虐的风雨漫漶里,他是多么渴望有一个人,能替他撩开阴霾的云,哪怕仅有那么一刹,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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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静静地躺在带着水晶座的棺材里,安安静静,放佛这个世界早已没有他所牵挂的事情。
天在下雨,淅淅沥沥,苍天为了这个奇伟的魔术师而恸容。
那个魔术师死在一场魔术意外中,在逃生魔术中,本应是经验丰富的那人,却在最后关头怎样也打开不了所在手上的枷。当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向着他的父亲道别时,他总是有些不知滋味,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能否在十年后记得他们曾经落泪的偶像?
只有他与他的母亲,依旧能够感受的到,这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折磨。
「快斗,出去透透风吧。」母亲轻轻地附在他耳边悄声说着,他没有抗拒,默默地离开了那个泪水溢没的地方。
他怕他会哭,毕竟他才五岁啊!
父亲曾对他说,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保持一张扑克脸,所以,就算是现在,他也要笑,笑得无心肺。即使……内心最脆弱的地方,正在被尖锐的锥子发狠地刺着……哪怕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他也不可以喊一声痛。
打落了牙,就和血饮下吧。
他站在走廊上,静静地看着廊外风吹雨,太多疾首无处宣泄,倒是树杈上的杜鹃泣鸣直至咳血,那样悲烈,催人泪眼潸然。
「快斗……?」
一个声音,轻柔而温暖,宛若条清冽的小溪,缓缓流至耳畔。他回头,见是不久前才认识的女孩。
「快斗不要伤心呦,你的爸爸一定会在天堂里注视着呢,就像我妈妈一样~」随即,她绽出一朵烂漫的笑,似乎是想安慰他,而他又怎能看不出她眸子里闪过的担忧?
快斗一呆,而后扯出笑颜,随着「噗」的一声,指尖赫然出现了一朵玫瑰来,洁白未染,玉琼凝雪:「我怎会伤心啊,我美丽的公主陛下。」轻佻而戏谑,与他的年龄形成强烈鲜明的反差。他躬下身。绅士地送出手中的白玫瑰。
她却突然不笑了,也未有接下递上的花儿,只是将手里用狗尾巴草做得粗糙的的指环镶在玫瑰的中央,用夜莺一样甜美的声音说:「可是快斗真的在哭啊……」
他怔然,瞳孔渐渐放大,她,这个女孩,居然看见了那个自以为是无可摧毁的笨蛋的脸。
女孩的身影淡去在风雨里,他咧了咧嘴,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场漫天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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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斗叹了口气,好想让时光倒流,流溯到当年钟楼下的初识。那年的天还狠蓝,他们还是懵懂的孩子,没有烦恼,没有忧伤。当白鸽展开洁翼飞进那纯粹苍蓝一色间,钟楼里的清扬回荡在整个古江田。
然而烟花易冷,总是风情千万,终有多少能敌风花雪月后的寥然?
快斗蓦然,倾着身子靠在泛凉的铁门上,凉意攀着身体侵入心头。他那“怪盗1412”的父亲啊,他那“怪盗淑女”的母亲啊,今时今日只能抬起酸痛的头,仰望浩瀚星海,却不知哪颗才是他们呢?
那么,身为“怪盗基德”的他,是否也是这样的下场,宿命轮回?
“咕~~”可爱的叫声响在耳边,那只名为“青子”的鸽子落在肩上,歪歪小小的脑袋,不解主人的心思。
快斗倏尔便笑了,随意也好,无畏也罢,随手关上那间浴火仅存的暗房门,带好高而白得礼帽,扣上单片的镜片,月下的男孩昭然摆上一张永不改变的扑克脸。
他是谁?
他是那个胆敢偷天换日的江洋大盗!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