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缡歌》醉得颜红

5、雀衔环

　　外头的丝雀叽叽喳喳，把我从梦里叫醒。我很不情愿地坐起身，揉揉眼睛。手好像也不痛了，昨晚的药好灵。一想到昨晚，我就头晕。这叫什么跟什么啊，那个“马车公子”居然就是皇上，怎么就像古装电视剧那些狗血情节……还有啊，他说他叫慕容“玉”？当时我就没有用心去记他的名字，谁知道会是皇上呢，昨晚也是，根本没想这么多，这下好了，连皇上的名字哪个“玉”也不知道，倒大霉了。我边想边拆开手上的布条，哇，这药是神仙药，一晚上居然全好了，像没事一样，皮肤还滑了好多。哎呀，这贡品就是不一样，货真价实，比现代那些什么名牌润手霜好用多了，真该向他讨一盒来用用。想着想着，恒芝打了一盆水进来，说：“本来还想叫姐姐起来呢，没想到也起身了。今日要移居了，等会儿白公公就要过来宣旨，皇上分配居所，然后姐姐就要带上礼品去见皇上了。姐姐今天要打扮得很漂亮才行。皇上今日会在新嫔当中选出一位侍寝的。”
　　不是吧，这么快，素未谋面就要侍寝，真是盲婚哑嫁。恒芝又说：“不过我说皇上一定会选姐姐的。”我失笑，说：“何以见得？”
　　“皇上夜里偷偷跑来看姐姐，又亲自帮姐姐上药，瞎子都能看出皇上在想什么了。”
　　“哎呀，就你最聪明了。咱快准备吧，不然迟了可不好。” 恒芝吐了吐舌头，说：“遵命。”

　　我选了一身淡绿碧罗白玉曲裾，腰间绣着兰花的鹅黄腰带系着长长的同心结，把我的腰显得更不盈一握。恒芝替我梳了个绾花的流仙髻，末尾的几缕头发顺势搭在肩上。我从一大盘珠翠中拿起一支粉晶石做成樱花状，垂着几串粉色玉石的簪子，斜斜插在发髻上。在髻盘上缀了一朵淡紫色的绢做小花。耳间垂了一双小巧的珍珠耳环，其他首饰也一概不要，这清丽得似乎不能被破坏。恒芝左右看了看，说：“这似乎太素雅了,其他娘娘一定满头珠翠,一身雍容的。姐姐这样，恐怕会让其他娘娘夺了风头。”我朝镜子照了照，什么风头我倒是不愿意去争，至少这样看着清爽。淡淡地化了妆，吃过些我最爱的桂花糕。这时，门外有个太监尖声道：“圣旨到，诸位娘娘接旨。”时间刚刚好。我起身开门，恒芝捧着装有铃兰手帕的那只小锦盒跟在我身后。

　　前殿，白公公手里捧着圣旨，我们几人曲身而跪，白公公打开圣旨，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斋期已过，诸嫔德行兼备，特赐居内宫宫苑。姜昭仪赐居潇湘殿；高淑仪赐居明恩殿东配殿；慕容婕妤赐居明恩殿西配殿；孟宝林赐居中丞殿东配殿，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们齐声谢恩，还真有看古装电视剧的味道。白公公说：“各房里的侍婢都收拾好细软，移居内宫，诸位娘娘请带上礼品，随我到宸元宫见皇上吧。”我接过恒芝手中的锦盒，恒芝微微对我一笑，我回报她一个微笑，随着白公公乘辇到宸元宫。

　　宸元宫。
　　果然是帝宫啊。十八根汉白玉雕龙巨柱分立殿门，金砖铺地，极尽奢华。皇上平时就在这里上朝，办公，起居。白公公领我们进入宸元宫内殿，这时皇上已端坐龙椅之上。我们向他请安，然后呈上礼品。我偷偷看着他，身着龙袍的他显得更睿智和英俊，比那日在大街上更要迷人。他回报我热情的目光，看得我脸红。从来没有这么英俊的男人这样看着我，以前的楚翘是多么丑陋。他打开我的锦盒，拿出那条手帕，看也不看就把它收进袖子里。然后打开高淑仪呈上的宣纸，是她写的一首词。内容我看不清，但隐约看到那些女子少有的苍劲字体。他卷上宣纸，接着打开慕容婕妤的锦盒。里面是个绣工精致的香囊，比起我那手帕，简直是让我无地自容。他只是笑了一下，把香囊放回盒子里。最后是孟宝林的丹青，是一幅江山画卷，画风秀丽之余又不失大气，实在是佳作。慕容聿细细地端详着这幅丹青，目光停留在最后的两行簪花小楷。
　　巫山仙侣云绮梦，胜却宸宫许多情。

　　这是，什么意思，慕容聿暗想。随即他把丹青递给了身旁的太监。我瞄了一眼那个太监，正是那日街上差点把我撞死而且还仗势凌人的“车夫”！真是冤家路窄。他竟然选这个狗奴才来侍奉自己，实在也太没眼光了吧。况且经过那一日，他也应该看清这人的真面目了吧，还不炒他鱿鱼，实在说不过去了。

　　我正想着想着，慕容聿便说：“诸嫔费尽心思，这些礼品朕都喜欢，很好。各赏绫罗十匹，珠翠首饰一盘，香料一盘。你们都回宫歇着吧。今晚太后在永福宫设宴，记得学乖一点。姜昭仪，你留下，朕有话与你说，其他人都跪安吧。”高馥，慕容昭，孟书柔三人对望了一下，便跪安出去了。白公公和那太监也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掩好门。内殿里只剩下我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