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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与君相逢 相看成风 他的唇瓣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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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你还会不会如此决绝的离我而去?
辰,我们在世界不同的角落仰望着同一片星空,我倚栏而立,凭目远眺,那里有你灿烂的双眸,有你宠溺的笑容,有你独特的落拓不羁。
阿若悄然独立于浩渺的星空下,默默在心里祈祷着。凉风习习,撩起她前额的刘海。这样的夜晚她是寂寞而美丽的。
每年的生日阿若都会收到来自辰祝福,十一颗不同颜色的水晶。那么荧光闪闪,那么孤独寂寞。她曾试着想找到他,但都徒劳无功。礼物是邮寄过来的,附上一张明信片,但每次地址都不一样。她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过的,也许她的心里是宁愿相信他过得很好。
她时常会想起那个雪落的傍晚,梧桐树上挂满了晶莹的雪珠,她埋着头不停地刨着泥土,她要把蝴蝶埋掉,它是那么孤单,那么难过,就像那个时候的她一样。
当姥姥告诉她要将她送出去领养的时候,有一瞬她是开心的,因为那些出去的小孩听说会有很多糖果,而她从来都只有看着别的小孩吃。辰在夏天的时候给她买过糖葫芦,那是他们用捡废品的钱买的,她笑的甜甜的。可是如果只有糖葫芦没有辰,那样她会难过的。
然后她跑了出去,一个人。那么小的孩子,竟然也学会躲避。
她找到一只快要死掉的蝴蝶,这样的冬天就只有它一只挣扎寒冷中,显得孤单瘦弱。也许它是在等待什么吧。她静静地看着那只濒临死亡的蝴蝶,什么也没有做。
她发现,蝴蝶没有翅膀。
一只没有翅膀的蝴蝶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呢?
然后,它死了。
她为它建了一座孤坟,这是她唯一能够做的。
一座孤坟,孤零零的立在道路的一旁。
而思念就像是坟前的野草,在岁月里疯狂生长。
阿若,我一直在怀疑自己做的是否是对的,但是我知道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旧会送你离开。
每一年的冬天,辰都会去到小树林的那棵梧桐树下,一言不发的坐上半天。像是在回忆,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单单的发呆。
十八岁以后,辰离开了孤儿院。
他自襄阳而去,一路北上,过无锡,经上海,抵南京,到北京。期间做过服务员,洗车的,网管,而大多的时候则是无业游民,最后辗转千里终是回到了无锡,一个有阿若的城市。
这些年,他一直关注着阿若,她小学毕业的时候,他在洗车场里给人当学徒;她中学毕业的时候,他离开圣天已将近一年,被一个小偷顺手了身上仅剩的一点钱,被迫去了建筑工地给人打下手,由于没有经验,受了很多伤,这一年他用自己的工资为她买了第九颗水晶,蓝色的蝴蝶水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明亮的像阿若的眼睛;她高中毕业的时候,也就是今年,他结束了自己在北京的工作,回到无锡在一家名叫“有缘酒吧”的地方做了一名调酒师。
这座有阿若的城市,风柔柔的。
辰站在蠡湖大桥上,看来来往往的车辆穿行,俯身是悠悠碧水,长舟划来,微波泛漾。湖风微微轻拂,像是温柔的呢喃。江南的秀美是一种埋藏在心底深处古老情结,恍如很多年前那个小雪纷纷的傍晚,温柔的凄楚。
再一次见到阿若的时候,她已经长成一个青春的阳光的姑娘,墨色长发披肩,眉如青黛,双眸似星,一袭纯白梨花裙及身,带着一种典雅的美丽。
那是一个明媚的夏季下午,阳光有些刺眼,偶尔会有凉爽的风吹过。
今天是阿若十八岁的生辰,他答应过她要去找她的。
他站在阿若家前的一个巷子处,阳光照得他的墨黑的头发闪闪发亮。他穿着一件纯白T恤,下身是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的牛仔,头发微微有点长,神色带着些许散漫。
阿若见到他的时候,他正靠在一面砖砌的墙上,嘴里叼着一只烟,神色倦怠。
她有些紧张的靠近他,声音又颤抖,她问“辰?”
“阿若。”他冲她笑了笑,全然没有刚才的慵懒,眉眼间尽是宠溺,随手将烟丢到地上,用脚使劲踩了踩,并将一个蓝色的盒子自裤兜里掏出,递到阿若面前。
阿若没有接,而是像很多年前一样,扑到了辰的怀里。
“你回来了,回来了,对不对?”
“嗯,我回来了。”
“你不会走了,不会丢下阿若一个人,对不对?”
“嗯,不会走了。”
辰将阿若的头抬起来,却发现手心里一片温润,他的鼻子有些酸涩。
“阿若,看看今年的礼物。”
阿若接过盒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自里取出一个粉色有些通透的精致的小盒,里面是一对黑色十字型镶嵌银色水晶的耳钉,水晶反射阳光,在斑驳的墙头上打出一个个白色的光环。
“辰,我要每天都戴着它。”阿若对辰灿烂一笑,在辰的面前,她永远都只是一个孩子。
“好!”辰宠溺的笑着,揉着阿若的头发,然后又细心地为她整理柔顺。阿若的头发很黑很亮,捧在手里仿佛是上好的绸缎。
他们牵着手,走在漫漫的林荫道上,有时候辰会停下来帮阿若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有时候阿若会拉着辰停在路旁的花朵前,看着彩色的蝶翩翩起舞。
整个下午他们都在一直走,如同地老天荒的前进。
其实,倘若上天足够眷恋一个人,就该送她一个能够与之相携一生的的人。
漫漫人生路,相约黄昏后。
岁月静好,我倚栏望君归,你嫣然回眸,山河为你倾倒。
路边蝴蝶,翩然一舞,姣好容颜。执手红尘,顾望两相不忘。
阿若与辰是在天黑的时候分开的,那时候万家灯火,漫天星辰。他们在街边吃过烤肉,辰喝了几瓶啤酒,阿若想喝,辰不答应,只得作罢。
辰把阿若送回到小区前的转角处。
“辰,你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真好看。”阿若望着辰,一如十一年前。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他希望她永远知道他过得很好。
她亦没有告诉他自己这些年的生活,她希望他永远只记得她的笑。
有些人,不需要言语便能够心意相通。就像是你执了我心头的一把钥匙,只轻轻旋转便能叩响我心中最隐秘的私情。
九月,阿若进了当地的一所大学,她的成绩本来是可以去更好的大学的,但是养父母眼里的不舍最终留下了她的脚步,尽管辰一直建议她去北京。但是对于阿若的选择,辰表示理解,因此他留在了无锡。
阿若与辰见面的时间不多,大概也就是一周一次。
九月的第一周,他们约在一个公园见面。
阿若穿了一条浅蓝色镶鹅黄蝴蝶边的棉布裙,一头长发披在胸前,脸上未有任何脂粉,只涂了一点唇膏。她只在他的面前穿裙子。辰依旧是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上身是一件纯白衬衣,前额的头发有一点点长,本来作为一名调酒师,且在酒吧工作,大抵也该染染头发的,可是阿若不喜欢,所以他便不做。
阿若迷恋的吹着湖风,脸上的笑容纯净的像天上的雪。辰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他可以感受到她的愉悦。
他们聊天一般都是阿若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讲自己在学校的所见所闻,讲自己未来想做的事情,辰就仔细的聆听,偶尔发表两句看法。其实,学校里的阿若是一个比较沉默的女生,她不爱笑,不爱说话,不穿裙子。她很漂亮,但是却少有人接近她。这些事情阿若从不和辰讲。有时候,阿若会吵着辰带她去他工作的地方,她说“我想看你调酒的样子,一定特迷人”。辰的回答永远都只是“那地方不适合你”。
对啊,那种喧闹的地方不适合他的阿若,他的阿若不适合那种昏暗,浑浊的地方。
九月的第二周,他们约在一个湖边见面。
阿若穿着白色碎花小布裙,头发用一只浅蓝色发簪绾起,手腕上戴了一串水晶,那是辰送给她的水晶,她把它们穿成了手链,十一颗不同颜色的水晶,耳朵上是十字型镶嵌银色水晶的耳钉。
她伸出手,将手链在他的面前摇晃着,得意的笑着说:“辰,你看,我把你都带身上了。”
“嗯嗯,我以后都逃不掉了,天天听阿若的唠叨。”辰一脸可怜的对阿若说道。其实,他的心底暖暖的,有一点悲伤。
阿若不依,从他手里挣脱出来,然后拍打着辰的胸口,骂道“坏辰,骗子,我哪有很唠叨嘛!”她边说边拍打着辰,辰无奈,只好双手环住阿若,紧紧地将她贴在胸前。
阿若立刻停止动作,只呆呆的望着辰。
辰的眼睛里似有一团微小的火焰,只需轻轻一引便成燎原之势。
辰俯下身子,他的脸贴近阿若,气息若有若无的吐在阿若的脖子上,酥酥麻麻的,温暖潮湿的感觉。阿若有些紧张的闭上了眼,心底里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许久,阿若感觉到身旁的人没有动作,心底有些隐隐的失望,她怎么会如此呢?被辰知道该多丢人啊!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辰对他的促狭一笑。她有些恼怒,感情他是在捉弄她啊!可怜的,她居然那么紧张,辰一定都看见了,他故意的!
她使劲挣脱出他的怀抱,嘴里念骂着“骗子辰”
辰有些好笑的望着眼前的女孩,她什么时候开始再没有这样的撒娇,这样的恼怒,她一直在他面前都是甜甜的笑着,那么纯真无耶。可是她的生活真的是这样的么?
他轻微的叹了口气,伸手将阿若拉进怀里,俯身吻上她的唇。阿若有些不知所措,她的手渐渐地环上的他的腰。她青涩的回应他。这是她第一次接吻,和辰。
他的唇瓣有些凉凉的,带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味道,说不出是什么,反正让人觉得迷恋。
良久,他放开了她的唇,把她拥在怀里。阿若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比他矮了一截。
阿若把脸贴在辰的胸口,有些迷离的问“辰,你会一直陪着我么?”
辰宠溺的拍了拍阿若的背,温柔的说:“傻丫头,会的。”
依旧是柔和的风,静谧的湖水,闲散的游人。
他们庞若无人的接吻,拥抱,像大多数情侣一样。
他们从未说过喜欢彼此这样的话,但是在他们心里彼此早已成为了心头永远挥之不去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