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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住院 自从上次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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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购物回来,谢非每天早上6点半准时叫我起床,在我睡眼朦胧的时候拉着我绕着小区跑步。
我实在无法理解外国人怎么那么热衷于做运动,他有整套的跑步装备,登山装备。我认识的那几个运动品牌,无非就是阿迪,nike李宁……他的东西我大多没见过牌子。
他还给我买了一双跑鞋,很轻便,我都当便鞋穿。后来我穿了一次去公司,被老板看到了,他说你美国总统也是穿这牌子的鞋子。
这对我这种大学考过了800米长跑再也没有跑过的人来说,这就是摧残是折磨。
我跑个两百米就想坐下休息,就跟平时逛街似的,总是瞄着哪里有休息区,然后跟一帮男的坐在休息区等待。
我跑的慢,他就放慢速度陪我跑,我停下来,他就原地小跑,等我重新开始。从不停下。如果他一个人跑,速度则要快的多。
开始我总让他一个人往前跑,不要管我。他除了等我还是等我,几次之后,我不好意思了,于是每次坚持跑完,不管跑的多慢。
几次完整的跑下来后,我突然发现跑步没有那么恐怖了。跑完以后,通体舒畅,汗毛高兴的想唱歌。
于是慢慢的,我调整步伐,加快。希望能赶上他的速度。
经过我的观察,他比较耐冷,怕热。一副墨镜,一件外套,一件短裤就能上路。
他的皮肤像白种人,阳光下是透明的。他的脸配上黑色墨镜,不笑的时候酷劲十足,笑起来,秒杀一票异性。
看起来冷漠无情,实则温柔多情。
而夏天的时候,他的房间里一定要开空调,而且温度极低,我得穿后外套才不至于瑟瑟发抖。
就这么一直跑了一个星期,跑完后我冲进浴室洗澡,十几分钟吃谢非做好的早餐,然后他开车送我上班。
就这么平淡的过了一个星期,谢非的身体未见异常。
小区的晚上是有路灯的,而且没人,是跑步的最佳地点。
晚上跑步前我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换鞋子,我说你知道吗?最近空气质量太差,听说有个很爱跑步的老外,在北京跑了几年后就西去了。SH的空气污染也很严重,咱以后得带着防毒面罩,一人一个……
我抬起头,谢非弯着腰,他看着我,身子晃了晃,目光有些迷离。
“你怎么了……”
他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突然栽向前。
来不及多想,我的身子往前冲,他的头顶撞到我的肩膀,我抱住他跌过来的身子,巨大的冲力使我撞向背后的墙壁,背上火辣辣的疼。
还好谢非的头撞向了我的胸口,不是墙上。
“谢非,谢非!!”我大喊,他的眼睛闭着,我拖着他的头部,将他的身体滑向墙壁,慢慢的靠下来。
他这是怎么了?
对于他的病情,他从来不提,一直是个谜。
他的药品都收在洗手台上方的挂橱里,零零总总的十几瓶,吃药的时候也避开我。我把他的身体靠在墙边,冲到洗手间,把所有的药一股脑的扒拉到怀里。
跑到门口,谢非已经睁开了眼,倚着墙看着我。
他的脸色苍白,一点血色没有。就像美剧里吸血鬼。
我跑过去,把药摊在他的面前,“要吃哪种?”
他垂眸看了看地上的药瓶,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管了,英文我还是认识的,我把瓶子挨个拿起来,扫一眼说明,主治什么,一次吃多少。
感觉用的着的放在一边,用不着的放另一边。筛选完了,用的着的还是一大堆。
索性每种都倒了几片。
他的脑袋耷拉着,呼吸急促,嘴角却扯出一个笑容,:“这些药会把我害死。”
“那怎么办?病急乱投医,就是这么回事!”
“打电话给Ryan。”
我如临大赦,飞快的跑去房间,在书柜上找到他的手机,期间由于手发抖,两次都拨错。
调出Ryan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他接起来:“Denny?”
我尽量显得平静的说:“不是他,我是他朋友,他突然晕厥一下。”
“什么?他现在在哪里?”
“在他的住处。”
“我现在马上过去。”电话里传来他大步奔跑然后汽车开门的声音。“听我说,不要移动他,我半个小时候到。现在电话给他。”
我把电话拿在谢非的耳朵旁边,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皱眉头,马上挂了电话,“再见。”
谢非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的筋脉突起,滚落一滴滴的汗水,眼睛渐渐迷离,身体轻轻颤抖。
手足无措后,我反而淡定下来,依偎在谢非的旁边,支撑着倾斜的身体,擦掉他额头的汗水。
如果他真的离开了我,我不知道自己将如何面对将来。
老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爱情也是。
我茫然的盯着他,目光转向苍白的墙壁。
如果没有谢非,那么,我的生活就会如同这白色的墙壁一般,没有色彩,仓库、空虚、麻木。以前的我不觉得乏味,但是,谢非的出现,打乱了我原本的生活,而我,再也不能承受那种行尸走肉的生活。
回不到过去。
在我的生活是一片苍白的时候,我觉得人与人很奇怪,莫名的原因,就能携手走一生。
说“我爱你”,是多么尴尬的事情。
牵手到底有什么意思?亲吻呢,只是两片唇的摩挲而已。
可是谢非,看着他的眼睛,我便欣喜,他若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我便心花怒放。他的一个指尖,便可以让我忘记所有忧烦……
爱,或者不爱,都是费解。
这就是爱情。
可是现在他那么难受,我跟着他一起痛,痛在心里,哭不出,喊不出,沉闷的、压抑的、撕心裂肺的。
现在,我只能安静的坐着,看着他受苦,束手无策。
我的心里已经做好决定,如果谢非出了什么事,我会随他而去。
如果这是我们人生中最后的时光,这么安静的结束,未尝不是件好事。
这么想着,反而平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了急切的敲门声,我将谢非的头推向一边,让他靠在墙上。
然后打开门。
Ryan风一般的冲进来,他摸了一下谢非颈侧的脉搏,再将他的眼睛打开,左右看了看。脸色铁青。
紧随其后门外又冲进来几个人。来了一辆救护车。
他们把谢非放上担架。
Ryan走向车子,我跟在后面,他说“上车吧,跟我一起去医院。”
路上,Ryan问,“Denny怎么会突然晕倒?”
“我也不知道,我们刚要去跑步。”
“什么,跑步?他不能做剧烈运动!”他叹气,摇头。
“最近他有发病的情况吗?”
“我只见过一次,就是一周前。”
“他需要做手术。要不是这次突然跑回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都是我引起的。
“林蓝,现在能让他做手术的,只有你。”
我疑惑的转头,“为什么?”
“因为Denny的臭脾气,一根筋到底。我们一家人劝了他多少次,谁都降不了他。”
“好,我会的。”
“谢谢。”
“客气了。”
路灯在快速的后退,我说:“不过,可能需要你来帮忙。”
“什么?”
“你是医生吧,Ryan?”
“是的。”
“谢非说你的医术很好,所以,我可以非常相信你了。”
他狐疑“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的,就是让他好起来。放心吧。”
到了医院,一行人飞奔向前,进了手术室,Ryan马上被人套上了手术服,手套。
我点头:“谢谢!”
我站在门口,等着结果,护士将我带到等待区域,说:“病人检测是脑部血管破裂,谢先生正在做手术。”
我点头。
一场手术下来,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看到Ryan从手术室出来。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走向我的面前,说:“暂时脱离危险。”
我报之以一笑,估计比哭还难看,因为我看到他的眉毛皱了起来:“你先回家吧,我送你回去。”
“谢谢你,我可以自己回去。那么,我什么时候可以看他?”
“24小时以后。”
然后我转过身,在Ryan的注视中走了出去。
我回去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爬上床,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起床,洗脸刷牙,换上干净衣物,直奔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格外刺鼻,走廊上只有我一个人,回声很清晰,如果是一部电影,会是很好的恐怖片前奏,我却一点都不怕。
隔着大大的窗子,谢非就躺在病床上,床头上扯着各种管子,他的脑袋上缠绕着白色的纱布,眼睛安然闭着,要不是显示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他仿佛是静止的。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直到Ryan冲过来,低声问:“你昨晚没有回去吗?”
“回去了,又回来了。”
“我带你去吃早饭。”
我乖乖的跟着Ryan去了食堂,要了一个青菜包和豆浆。
Ryan皱眉,“你吃这么少?”
“够了。”
他摇头,“好吧。”
我们找了一个位子面对面的坐下,我的脑子里本来有很多疑问希望解答,“Ryan,谢非他怎么会生病?”
“这只是无意检查出来的。”
“在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他为什么独身来中国?”
“对不起,这些事,我并不能告诉你,如果你想知道,可以直接问他。”
“你和谢非的感情很好,但是为什么你们对他的以前讳莫如深,他不告诉我他的病情,他的过去,而你,作为他最好的朋友,也是和他同一口风。”
“他不告诉你,是有他的道理。你是真的爱你,这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从Ryan这里套不出话,也就不再追问。
Ryan把我带到他的办公室,那里有个小床可以休息,我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一直待到下午,然后他过来叫我,说我可以去探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