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帮我个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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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饭时间，我把整理好的照片装在箱子里，快递出去。希望收到这些照片的小孩子喜欢。吃完了饭我又去了Adream溜达了一圈，前台的小姑娘说雷敬吃饭去了，问我要不要等一下。我说不用，我就是来看看，坐坐你们的沙发，你们的沙发很舒服。
那姑娘也不管我，由着我自己玩自己的，她们的办公室明显比我们办公室的气氛轻松活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行业的关系。
办公室很大，没几个人，我坐在沙发上晒太阳，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半睡半醒中，只感觉正在掉落，身下是无底的深渊，弥漫着浓浓的雾霭，黑洞洞的，有个声音叫我的名字，很熟悉的声音，我四处张望，找不到声音的来源，也不知道那个声音来自谁。我挣扎的想醒过来，身体不听使唤，眼睛无法睁开，意识和身体仿佛分开执行，一个叫嚣着醒来，一个无动于衷。
就在我快要放弃努力的时候，胳膊上传来一阵推力，我打了一个颤，猛地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见雷敬的笑脸在我的眼前，一副探究的神情：“做噩梦了啊？”
我尴尬的站起来，“怎么睡着了啊？我就想眯一下来着。真不好意思。”
“没事，要是你做美梦我就不打算叫醒你了。看你梦里那么痛苦，实在不忍心。”
“你吃完饭了呀？”
“早吃完了。”
“啊？那现在几点？”我不待他回答，径自抓过来他的手腕，2点十分，我立马跳起来往外跑，“不打扰了，我上班去了。”
就听身后传了一阵夸张的笑声和女孩的窃笑。
我装作刚上了趟洗手间的轻松摸样实则蹑手蹑脚的回到座位，向Jenny打听了一下，期间除了一个找我的电话之外，并无其他事。
我暗自舒了一口气。
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带手机，翻开手机，显示的号码很奇怪，很长的一串，不是国内的。
这时Fiona叫我帮她统计个表格，我直接摁掉。
心里惴惴的，做完了表格，我再次拿出手机，研究那个陌生的号码。
谢非给我的电话都是用他的手机拨的，那个号码肯定不是谢非的，我直接回拨过去。由于我的手机不是全球通，无法拨出去。
然后我到另外办公室小蔡那里借用她那部可以打国外长途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说：“hello？”
我的心慌了一下，上了很久的英文课，也和谢非练习过，真正实战我还是有点底气不足，我缓慢的用英文回答：“你好，我是林蓝，这个电话号码拨打过我的手机，请问是哪位找我?”
对方听到我的回答，立马用中文回答：“林蓝，你好，是我给你打的电话，我是谢非的父亲。”
“谢伯伯，你好。”谢非的父亲我没有见过，也没有讲过话，他初次给我电话，我有些迟疑和纳闷。
“不好意思，给你打这个电话太唐突了。”
“没关系。有什么事吗？”
“给你打这个电话，谢非并不知道，请不要告诉他是我给你电话好吗？”
我不自觉的抓紧了话筒，心里冒出好几个小问号，答道：“好的。”
“林小姐，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个忙，除了你我们找不到其他人。”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重。
我的心里渐渐有个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跟谢非有关吗？”
他沉默了良久，道：“是的。他这次回来，是做复检。两年前他出了一次车祸，身体留下了一些后遗症。这次检查本来只是例行检查。”
“出什么问题了吗？”我的喉咙发紧。
“这次检查的时候医生在的他的脑袋里发现了一个肿瘤。”
我猛地摇晃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握着话筒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声音尖锐：“肿瘤？你说他的脑袋里有个肿瘤？”
“是的。”
“严重吗？”
“情况不乐观。院方希望他能尽快手术，我们已经联系好医院，他一同意，马上手术。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我空白的脑子放佛神灵开窍般，抓住他的重点：“他不肯手术吗？”
“不肯。”
“为什么？”
“手术的几率只有百分是15%。”
我痛苦的闭上眼睛，“如果不手术呢？还有多少时间？”
“半年。现在我们一家人劝他做手术，他不同意，还要回国。”
“伯伯，你希望我怎么做？”
“和美国的专家预约的手术已经排定了，下个月15号，我希望你能帮我劝劝他。家人能说的都说了，现在我们只能指望你了。”
哎，我想起了昨晚还和谢非讨论早点回来，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有事的样子，是他隐藏的太好，还是我太疏忽没有发现。现在后悔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好，我知道了。”
“如果他知道我们让你帮忙劝他，会不高兴，这个你能替我保密吗？”
“我知道了。”
“谢谢你，林小姐。”
“应该的，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
挂掉电话，小蔡从门外进来，扶着我的肩，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六神无主的向外走。
经过jenny身边，她看看我，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事。”
我着手收拾东西，擦桌子，整理文件，整理抽屉。待桌面焕然一新，我仍旧不能平息心底的不安和恐惧，我想给谢非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于是我抱着手机跑到门外，把谢非的电话回拨回去，服务小姐告知无法拨打国外长途。
我挂断手机，坐立难安，来回徘徊，脑袋里叫嚣着，心脏狂奔着血液涌到头顶，不能思考，脑袋像要爆炸。
我告诉自己要控制自己的情绪，深呼吸，不起作用。
我给自己说，在等一等，冲动的联系谢非，以我冲动的性格，一定会把事情搞到最糟，平静下来。
再次回到办公室，我把自己的东西扔进包里，拉上拉链，“我不舒服，Jenny，我要请假，请你帮我给经理说一声。好吗？”
Jenny这时发现我的反常，问：“你这是怎么了？刚才出什么事了。”
“一句两句说不清，我今天没法工作，我要请假。”
“回去吧，等会我会帮你写假条。”
“谢谢。”
回到家，我检查电话留言，没有谢非的。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很沉重，触目都是墙壁，白色的，让人呼吸困难，我把手机扔到床上，跑到房外的草地上坐了下来。不到十秒钟，又怕错过谢非的电话，再跑回卧室，拿到手机，检查一遍电话和短信，没有未接来电和短信。
然后拿着手机跑到草坪上。
太阳渐渐西斜，温度越来越低，我穿了一件毛线衣，冬日的寒风冷进骨子里，我不可抑制的发抖。
我抱着双膝，蜷缩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希望下一秒屏幕亮起来，上面闪烁着两个字：“谢非。”
我这才想起来中午的那个梦里喊我的声音，是谢非的，熟悉又遥远，深入我的灵魂，我不知道中午那个诡异的梦境是否和谢非有任何联系，像是用一种无形的东西将我和谢非连系在了一起。
谢非电话打来的时候，天刚擦黑，我坐在门廊前面的台阶上，因为那里背风。路灯已经开了，风声呼啸而过，风影绰绰。
“谢非？”
“林蓝，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的鼻音很重，感冒了吗？”
我吸吸鼻子，“哦，可能是受寒。你呢，英国冷不冷？”
“很冷，今天下雪了，很大很大的雪，雪花落在地上就变成了水。”
“S市天气很好，难得的大晴天。你喜欢S市的晴天，对不对？”
“喜欢。”
“可是S市的冬天很讨厌，整日阴沉沉的，让人不舒服。”
“你不对劲。林蓝，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们英国人不是爱谈天气么，这是最好的聊天话题呢。”
“我们不谈天气，咱们谈点别的。”
“好主意。那就谈点有意义的。谢非，如果我生病了，很严重，你会担心我不？”
“当然会。”
“说真的，我感冒了，喉咙痛，头疼，头晕，流鼻涕，很难受，想撞墙。我该怎么办？”
“这样不行，你得吃药，浴室镜子下面有医药箱，里面有黄色的小药丸，你找出来，吃两粒。”
“如果我今天得了更严重的病，快死了呢？你还是要我自己找出药，吃两粒吗？”
“……”
“如果我病得很严重，也不接受治疗，然后死掉了，谢非，你会阻止我吗？”
沉默许久，他缓缓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只一点。我这才发现，其实我并不了解你，不知道你出过车祸，不知道你要回去复查，不知道你现在的状况。谢非，你拿我当什么？在中国便宜的玩伴吗？”
“对不起，我不想让你担心，而且车祸后我的身体复原的很好，没有任何问题发生。”
“这就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的理由吗？甚至包括现在你病了，脑袋里长了一个瘤。你想没想过，或许某一天在我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你可能死在我的眼前？你想过吗？想过吗？你为什么要我来面对这些？”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我没想到这次检查会出问题。听我说，你现在需要休息，去洗个热水澡，吃上药，躺上床，好好睡一觉。”
“谢非你别蒙我，我不是小孩，我或许没见过世面，但是我并不傻。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么的让你不信任？”
“宝贝，不要多想，没有不信任。我爱你，我希望你快乐。”
“你很自私，你的爱也自私，你为什么替我设定好我怎么样才是快乐的，这不是我要的。我宁愿要一个手术后的傻子谢非，也不要一个半年后就死翘翘的谢非，你不懂吗？”
我抱着电话狂吼，眼泪汹涌的外泄，一度因为太凶悍急切而结巴：“不要急，蓝，你的意思我懂得，我会考虑，现在听话去睡觉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哀求，柔声细语，声线低沉，小心翼翼。
我打开房门，走了进去，温热的空气席卷而来，突如其来的温差导致我更觉得寒冷，能清楚的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
“你怎么了？”
“我很冷。我在外面坐了一个下午，等你的电话。”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帮我个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