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射手传奇之佛缘情仇》冷月轻风

4、第四章 避离

　　夜幕下的临安，街上的小摊小贩已经收摊。街面上悄然静寂，夜空中不时传来犬吠声和巡夜人的敲更声。镖局大院一处房间内，只见一黑衣人轻轻来到帷帐前，拍了下床上熟睡妇人的肩膀。妇人从睡梦中被惊醒，感觉黑暗中床前有人，正要大喊，却被那黑衣人一把捂住嘴巴。
　　黑衣人小声道：“夫人，是我。”
　　妇人吴氏辨出是自己的丈夫李镖头，轻声责怪：“孩子他爹，你可吓坏我了。”
　　吴氏伏在李镖头怀里，问道：“你怎么回家也不说声，难道出啥事故？”
　　李镖头叹道：“我们遭到了伏击，被劫了镖，出行的镖师都死了。我得一小孩相助，侥幸逃脱，哎，总之一言难尽啊，详细情况容后再说。这段日子，可有什么异常？珊儿、杰儿可好？”
　　吴氏答道：“两个孩儿都好！”想了想，又说：“其他的也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倒是周老板家人曾来说他们老爷最近不见踪迹，询问是否来过咱们镖局？余捕头在你出镖第二天就被派到外地公干，还未回来”。
　　李镖头道：“果然有事情。周老板估计命不保矣”。
　　吴氏想要点灯，李镖头连忙阻止道：“不要点灯。周围可能有人盯梢。我白天在外面茶楼观察了半天，发觉有人在附近盯着。我们先离开此地，再商议下一步的打算。”夫妻俩商议完毕，李镖头未留寝，趁夜离去。
　　次日，吴氏叫来管家，安排相关事宜，联系可靠买家，降低价格，速速出手房产；去钱庄取出所有银两，分发给各遇害镖师家属，尽抚恤之责；并清理重要财物，做好离开的准备。并叮嘱管家悄然进行，切不可声张，引起不相干人的注意。管家领命，即去办理。吴氏则另安排一戏班在院子内吹拉弹唱，以作掩饰。
　　至第三日，管家已将诸事办妥。吴氏租了两顶轿子，携上女儿李珊、儿子李杰，只带了随身之物，说是到寺庙烧香拜佛，出城而来。临走时候，吩咐管家次日打发丫环下人离府，料理杂务。出得城来，行走不多时，在一路口拐弯处，吴氏与两孩子立即下轿，叫轿夫继续抬空轿前往寺庙。吴氏领两孩子则朝走向一小路，路旁有茂密树木遮挡，不易被人发现。
　　此时，李镖头已经准备好了一辆马车，正在小路尽头等待，车上坐着小吉平。等吴氏一来，坐上了马车，立即催马疾行，一行五人，就此离开临安，朝江西境界驶去。一路上朝行暮歇，风尘仆仆。行约十日，到了庐山脚下。往山上看去只见山腰一片广阔平地，建有一片房屋，形成一个村落。此处距离县城路途遥远，山路难行，路上人迹少至。
　　李镖头驱车进入村中，询问村人，来到一大户人家门口。上去叩门，等有人开门，忙道：“请问施村长可在？在下姓李，有事特来求见。”
　　开门人即去传话，片刻，一位五十余岁长者出来。一见李镖头，那长者拱手道：“是李镖头啊，哪阵风把贵人吹来了！有失远迎，失礼失礼！远道而来，一路上辛苦了！”
　　李镖头还礼道：“施村长，一言难尽，小弟我特来投奔，还望你收留啊”。
　　施村长连忙说：“哪里话，哪里话。快，里面请。”
　　施村长迎接李镖头一行进宅中休息。待主客坐定，李镖头简要将实情相告，施村长听完感慨万分，说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李镖头对往事且莫太悲伤，凡事总有因果，歹人做事太绝注定不会有好下场。你来找我，表明你看得起我，信任我。想当年我外出途中遭遇劫盗，性命和财产悬于一线，要不是李镖头恰巧路过及时相助，救我一命，哪有我苟活至今。此地偏僻，外人少至，大可放心久住。到了此地，一切由我安排，明日与你洗尘。”
　　次日，施村长置备了几桌酒席，请了村上有名望的几位老人、村民，给李镖头接风。席间，施村长只说是远房亲戚，经商不利，向往乡村宁静日子，特来投奔，请众人给予照顾。
　　接着，在施村长的张罗下，李镖头修建了一处宅院，购买了些田地，隐瞒了姓名，在此安顿下来。李镖头嘱咐孩子们不要提及以往镖局之事，更不要招惹是非。三个小孩已渐渐明白事理，果然牢记叮嘱，不提旧事，也不调皮惹事。
　　忙完庄稼活，在夜晚、农闲之余，李镖头教孩子们读书习字，讲解四书五经。同时传授李杰、小吉平武艺刀法，李珊属于女孩家，身体柔弱，无意舞刀，李镖头见她无心学习，就不再教她。对李镖头倾心传授的“李家二十路刀法”，小吉平学苦练，对一招一式均认真琢磨领会、务求悟透弄懂，小吉平一向聪慧，且悟性又高、不怕吃苦，几年下来，其刀法娴熟、搏击水平已不在李镖头之下。而李杰自小锦衣玉食、不曾经历苦难，刀技虽也有进步，但不如小吉平勤奋，比之自然就逊色于小吉平。对小吉平的坚韧意志、武技上的进步，李镖头十分欣慰。
　　茶余饭后，李镖头也讲说下江湖传闻，朝野轶事。谈论宁宗嘉泰年间，韩佗胄当权，曾兴兵伐金，初时小胜，后失利兵败。韩佗胄因此被杀，史弥远取而代之，与金签订嘉定和议，“金宋为伯侄之国，宋给金岁币三十万，犒军银三百万两”。讲解江湖出名人物“海阔江清衡山巅，刀飞拳影峨眉剑”的传闻奇事。海阔是指海鲨帮帮主张阔远，带领海鲨帮称霸江浙沿海，海鲨帮平常以海上捕鱼为生。江清是指漕运帮帮主姜水清，水下功夫了得，可以闭气在水下呆上小半天，如鱼一样游弋于滔滔江水中。漕运帮靠在长江漕运为生。衡山巅是指衡山派掌门人苗元炳，其内力雄厚，堪称登峰造极巅峰。刀光是指福建盐枭晏彪，能同时出手五把飞刀，每把飞刀攻击敌人不同要害，致命难逃。拳影是指武当派掌门人张有道，使武当拳时飘忽变化，快似幻影，看似轻柔，却有破石断玉之势。峨眉剑是指峨嵋派第一剑手肖冶子，使一把七星龙渊剑无人能敌，七星龙渊剑寒光逼人、刃如霜雪。
　　在被李镖头抚育的日子里，小吉平感受到了亲情般的关怀，领略到家庭的温暖，封闭的性格逐渐开朗，逐渐不在对人淡漠，能主动与人沟通交流。但他还是时常会涌起对程猎户的思念，于是常带了弓箭，经李镖头许可后，或独自，或邀请村童上山打猎，一去三、四天，回来时背些禽鸟、野兔等猎物。几年下来，小吉平的箭法日益增长，出手快、射程远、命中准，已经成为一名出远近闻名的神射手。
　　当旭日东升，山那边有时会远远传来轻微的钟鸣之声，在山那边五老峰下山谷中建造有一座书院，是一处讲学所在，每当讲演开始，均要鸣钟以示敬重、庄严，讲学内容为“万物各具一理，万理同出一源”、“心有体用、心统性情”等等。李镖头心生好奇，带着吉平、李杰跟上村民一同前往。在山林中穿走两个时辰，终于来到书院正门。抬头看见门顶匾额上有四个大字“白鹿书院”，门下立一块约一人高的石碑，石碑上书 “博学之，审问之，谨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往里走，楼耸亭立，泉流花密，曲径通幽。在一处开阔之地，有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少数为读书人，大多为周围乡民，盘坐于地，静心倾听。正中一五十余岁老者，正高声宣讲“知觉从理上发来，便是道心；从形气上发来，便是人心。意是心上发起一念，思量运用要恁地底。智是心中一个知觉处，知得是是非非恁地确定是智。……道者，天理之当然，中而己矣。知愚贤不肖之过不及，则生禀之异而失其中也。知者知之过，既以道为不足行；愚者不及知，又不知所以行，此道之所以不常行也。……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宇宙便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性是天理的体现，是形而上的本然状态；人禀气而生，是形而下的有形存在。大是天理的体现，万物也是天理的体现；人是禀气而生的，万物也是由气而构造的……”有听者窃窃私语：“此讲学者是陈淳先生，亦称北溪先生，漳州龙溪人，是朱熹先生晚年的得意门生。朱熹先生是大儒、一代大师，堪比孔孟圣人，可惜已经逝世近二十年了”。李镖头对所讲内容闻所未闻，只能略微理解，根据自己的理解转告知程吉平、李杰。因讲学内容新鲜有趣味，开阔见识，此后李镖头隔上一段时间即带小吉平、李杰听讲。听得多了，众人对所讲内容也或多或少有所理解。小吉平对此也甚有兴趣，时常一个人跑来听，日积月累，见识已是不凡。